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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Chapter 7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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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别说了。”洛基抬起手,拉住了艾柯尔的手臂,语气里竟生出一份近乎哀求的意味。
“为什么不让我说下去!”艾柯尔猛地转过身来,眼泪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倔强地不肯落下,“我经历了那么多才来到这里,不是为了看你被曲解、指责甚至谩骂的。”
“我真的受够了!还有你这别扭得要命的性格——”艾柯尔的情绪一发不可收拾,甚至有些能量外溢的现象,“你为什么从不解释,为什么不开口去问,为什么不愿意正大光明地反抗?”
洛基皱起眉头,他弯下腰,轻轻地把艾柯尔拢进怀里,一下一下地轻拍着她的背,那些逸散出来的青色光点也逐渐消融,随着眼泪一同溢出眼眶。
“他们是消停了,可我也很难堪的。”洛基将下半张脸埋在她的发丝里,似乎只要呼吸里有着她的气味,他便会心安许多,便会不那么在意那些怀揣着恶意的审视。
洛基甚至忍不住想,如果他能早些拥有这般偏袒的维护,他是不是会比现在更加正直一些,是不是就会走上另一条道路,而不是用错误的方式讨好父亲,然后再也无法回头;是不是只要他幸运地得到这份偏爱,他就会拥有做到艾柯尔希望他做到的那一切的勇气,他就只会被称为调皮的「恶作剧之神」,而非邪恶的代言者:「诡计之神」。
可当他真正拥有了这一切,他却又开始怀疑:「我真的值得吗?一个已经走上歪路的、被世人抛弃的邪神,真的值得被拯救吗?」
“你值得!”
艾柯尔的身躯轻轻地抖动了一下,身后的场景连同三人都骤然停息、消失,时间仿佛被冻滞一般,不再流动。
她抬起手,捧住洛基的脸颊。那两颗琥珀浸泡在泪水之中,正源源不断地闪烁着暖色的光芒。多少次呢?他从那里看见了多少次不计价值、毫无保留的偏爱呢?洛基数不清,正如他数不清自己于自怨的深渊中蹉跎时,被那两束光芒照亮的次数。
琥珀落入松色的湖泊中,泛起涟漪,洛基努力地眨着眼睛,想要挤净那些不争气的泪水。他认真地看着艾柯尔的双瞳,他不止一次想要吻它们。
洛基从未将对艾柯尔的遐想付诸行动,可此刻,他便这么做了。
他低下头,像是找寻某种信仰那般,虔诚地吻去她的泪水,从那双澄净的瞳眸,到濡湿的脸颊;从皱起的鼻尖,到那片发颤的唇瓣。
好苦……
洛基咂着舌尖不知是谁的眼泪,嘴唇微微地发着抖。
他依然会觉得不公平:为何他人得到的爱来得如此轻松,只因外貌、只因体格、只因身份。他获得这份爱却要以半生的踌躇为代价,就连这份纯粹的情感,都要被自己的苦痛染上酸楚。
可他却不再妒忌了,因为他已然拥有世上最美好而独一无二的一瞬间。那份酸苦是他生命的注脚,却也是她偏爱的证明。
洛基忆起她第一次对自己剖白心意时的话语,那时他震惊、他不解,他只把这当作少女冲动的逾矩,而非付出一生去实现的誓言。
可此刻,心脏在鼓动着,血脉在奔腾着,他只是不由自主地,让那句话随着情感的流淌漫出唇舌,拾起自己最本真的初心,去承诺,去表白。
“艾柯洛维尔,我喜欢你。”
他说出了在另一个世界里,他不曾来得及说完的话语,那时,它被死亡斩断,此刻,却再次在爱里扎根。
艾柯尔的双眸微微睁大,眼泪大颗滚落,她却弯起眉眼,不顾形象地哭着笑着,然后,她说出了世间最美妙的话语。
“我也是,洛基——我爱你。”
他听见了,近在咫尺的那颗心脏,比起神族的心,它孱弱不堪,可它是那么用力地跳动着,努力追赶上他胸膛里的那一颗。洛基几乎可以听见,从那颗心脏里泵出的每一滴血液,都在向他倾诉着绝对偏袒的爱意。
世界也便缓慢下来了,他的心跳放慢着,被吸引着,和那心动的节奏一齐跳着,直到耳边乃至全世界,都只剩下她的脉搏。
“有些时候,你真的很犯规。”洛基叹着气,抹去她脸上的涕泪,“感情上也是,能力上也是。”
艾柯尔撇撇嘴:“我才不要在你表白的时候被三个人盯着看。”
“所以,能不能答应我,别再和他们吵那些幼稚的架了,我都那么挺你了,不要让我难办好不好。”她后撤了半步,认真地盯着洛基,“我也不是不让你反驳,但是现在时间很紧迫,我不想浪费哪怕一秒钟在这种争吵上。”
“那……”洛基的视线在静止的时空中打了个转。
“你想得倒是美!”艾柯尔撇撇嘴巴,“你也会说这是犯规的,我可不敢保证多来几次会不会导致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
“好吧,我答应你,我不和他们吵了。”洛基的语气难得带上一阵哄小孩般的缓和。
他主动抬起一只手,伸出尾指:“是这样吧?”
艾柯尔钩上他的小指,深深地在彼此的指腹上盖了个章。
一瞬后,三个人影闪现,时间重又开始流动。
尴尬的气氛弥漫在空气中,三人试图找到什么能让自己忙碌起来的事情:索尔挠着脑袋,在原地打转,看起来是在找些什么;瓦尔基里随手拿了一瓶酒,却没有将它一饮而尽,而是在手上翻来覆去,仔细端详;布鲁斯又拽了拽他的裤子,四处张望着,最终选择走向厨房。
“没有人打算谈论一下该如何离开这个垃圾星球吗?”艾柯尔叹了口气,给他们找了点可行的事干。
“啊,对!”索尔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萨卡和阿斯加德离得不能再远了,我们可以走城外的一个小虫洞,在山达尔星补充燃料后,大约……”瓦尔基里紧随其后,思索似的点了点脑袋,“十八个月就能回到阿斯加德了。”
“不,我们要走大的那个——”索尔举起刚才随意翻拾起的龙牙剑,直指向远方天穹上最显眼的大虫洞,“而且,实际上我们现在要去米德加德。”
“魔鬼的屁/眼?”瓦尔基里皱起眉头,毫不避讳地讲出这个有些粗鲁的名字,“我们去米德加德干什么,海拉已经入侵米德加德了?”
“额,这很复杂,我等会再和你解释。”索尔又发挥了他那胡乱搪塞的技能,神奇的是,每次都能蒙混过关。
班纳听见他们的谈话,惊愕地抬起头来:“等等,什么屁/眼,谁的屁/眼?”
这个词语被提起的次数实在是有些频繁,艾柯尔自认为这样粗俗的下流笑话并不值得笑,但还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洛基挑起眉毛,嘬起嘴唇,看起来憋笑憋得很是辛苦。
“声明一下,我选的时候并不知道它叫这个名字。”索尔有些尴尬,环视着众人,意图挽尊。
“看起来像是在爱因斯坦罗森桥虫洞里坍缩的中子星。”班纳指着那个魔鬼屁/眼,有些激动地走近。
很可惜,没人与他这种接触到熟知领域的兴奋共鸣,瓦尔基里不知什么时候迅速喝完了刚才的酒,又随手拿了一瓶:“我们要另找艘船,它会把我的飞船撕成碎片的。”
“她说得对,我们要找到一艘能承受住奇点拉力的船。”索尔点头。
班纳补充道:“还得有脱机动力转向系统,没有机载电脑也能运行。”
“还得要有杯托,因为我们死定了,所以,喝酒吧!”瓦尔基里欢呼一声,又开始咕嘟咕嘟往嘴里灌酒。
索尔和班纳对视一眼,在这场穿越虫洞的跨星际冒险中达成了惊人的共识,甚至默契地碰了个拳:“我们需要飞船。”
“有那么一两艘飞船,绝对是顶尖的……”
洛基听着三人的讨论,皱起眉头,嘴巴也微微张大,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开口打断了瓦尔基里:“我不是要你们非得按我说的做……”
瓦尔基里两瓶酒下肚,此刻已经有些酒气熏天,脾气也大得没边,她举起酒瓶就准备砸向洛基,艾柯尔却只是盯着她,挑了挑眉。瓦尔基里抿了抿嘴,硬生生别回高举的手臂,向地上猛地一砸。
“……谢谢。”洛基歪头,露出一个堪称乖巧的礼貌微笑,继续说道,“但高天尊有很多艘飞船,而我——”他双手点在自己胸前,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痕,像是在等待夸奖似的,“我可能还偷到了他的安保密码。”
“你的意思是说,你可以让我们轻松进入机库而不会触发警报?”索尔指了指窗外,“然后我们就可以安然无恙地穿过那个……”
“魔鬼的屁/眼……”洛基用极其富有磁性而又优雅的语调说出了这个有些粗鲁的词语,可听起来竟然意外地优美,他点点头,“是的,哥哥,我可以。”
艾柯尔盯着他说话时不断滚动的喉结,生出了几分好奇,这把嗓子到底是怎么生的,才会将经过它的每一个音节都润色得如此美妙动听,简直像是浸了蜜糖一般,甜腻又诱人。
洛基侧头,迎着那双灼灼的目光,有些不自在地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像是看穿了些什么似的,轻轻将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唇齿中吹出淡淡的凉气。他的声音比起刚才的低沉更是多出几分刻意婉转的磁性,语调也带上轻颤的旋律,像极了蜜糖翻起的波浪,
“你这样盯着我,我可是会想歪的,艾柯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