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为真》温水Ventus

66、Chapter 66

　　洛基最终去到了一个仓库一样的地方。

　　一个跟老欧长得一模一样的男人被突然出现的洛基吓了一跳。洛基观察了一下，周围除了「欧罗波洛」以外空无一人，只有堆成小山一样的书本。而躺在地上的「老欧」看起来也并不着急离开。

　　是个很适合谈论他现在这种状况的时机：“听着，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会令人难以置信。”

　　洛基有些不知该从何说起，干脆从他来到TVA开始说起，把这个如同梦境一般不真实的故事娓娓道来。

　　出乎他意料的是，「老欧」没有丝毫怀疑就接受了这件事：“我当然相信你，这简直是美梦成真！”

　　“我笔下的人物活了起来，还需要我的帮助。”他兴奋地说着，“这让我想起「尤伦之子」的情节。”

　　“那是什么？”洛基问。

　　“就是……我最受欢迎的书。”洛基能留意到，他说这话时的神情有些落寞，“我这边应该能找一本给你。”

　　说是一本，洛基拾起面前随处可见的书本，它们堆积成一座座小山，几乎都与他的膝盖齐高。

　　“等等，你是作家？”

　　“对，科幻小说家。”他有些自豪地朝洛基说道。

　　“我死定了。”洛基感觉自己刚明亮起来的世界瞬间又暗了下去。

　　他还以为老欧的接受良好是因为他见过类似的情形，甚至再好一些，他继承了TVA的老欧的头脑，能帮洛基解决这些问题，可这居然只是因为他是个科幻小说家，是那种想象力天马行空得更像是白日梦专家而非科研者的人。

　　“可是，说来丢脸，”老欧却完全没有在意洛基的埋怨，"我得拿到博士学位，才能在加州理工学院继续教理论物理。“

　　洛基的双眼瞬间又亮了起来：“你也是一个科学家？太棒了！”

　　“是啦，直到我能辞职，专心写作。你都不知道这有多难......”他说着，眼神落在了身旁那一摞书本上，“嘿，你看，我找到了一本欸！你真幸运！”

　　洛基打断了他：“抱歉，但我们能专心一点吗？”

　　“没问题。所以，你到底想干什么？”老欧放下书本，偏转过身子正对着他，神情认真。

　　“我得回到时间织机崩坏之前。”洛基这么回答道。

　　“行不通的，不可能。”老欧不假思索地否认了这个说法，“但先别急着放弃。”

　　“我不明白你刚才说的。”洛基皱眉。

　　老欧想了想，解释道：“你展开时间旅行，穿越到了一个没有时间的地方，对吧？”

　　“对。”

　　“那是不可能的。”

　　“我知道。”洛基歪了歪头，依旧不明所以。

　　“所以穿越到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地方，同样是不可能的，因此，那或许是你能做的。”说出了这一串听着便毫无逻辑可言的话——当然，也或许是逻辑跳脱得让洛基辨认不出来原状——老欧盯着洛基的双眼，仿佛在等待他回答。

　　“当然。”洛基抿了抿唇，努力摆出一副完全了解的神情，“太好了。这很合理。”

　　他顿了顿，还是看向老欧，迟疑地开口道：“这听起来不像科学。”

　　“对，但很像小说。”老欧说道，“你需要学会如何控制时间溜脱。”

　　老欧说这话时表现得很轻松，可他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做起来并不容易。

　　“我做不到，我没办法控制它，让它出现。那是随机的。”洛基朝老欧说道。

　　“但它不是，因为到头来，你总是能碰到你在找的人。它正在演变。因为你不只是在时间里溜脱，也在空间里移动。”老欧解释道，“就像是，你是一台高级一些的时间平板。”

　　洛基叹了口气：“你说得这好像是件好事似的。”

　　“就科学而言，重点在于事物与方法。但就小说而言，重点却在于为什么？”老欧换了个思路跟他解释，“所以，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我要这么做？”洛基重复了一次，“我告诉你为什么。因为，如果我没能阻止TVA毁灭，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止灾难发生。”

　　“如果这就是原因，那你应当能控制它。所以，动手吧。”

　　“现在？”洛基有些不可置信地指向他们面前的地板，这里看起来并不是一个适合研究时间溜脱的地方，“在这里？”

　　老欧却十分笃定地再次确认：“对，开始吧。”

　　洛基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和一个长得跟老欧一模一样的科幻小说家，在他的秘密基地里，练习一项完全不受控的时间魔法，好将自己变成一台管用的高版本时间平板。

　　“你必须拯救时间管理局。”洛基这么自言自语着，好摒除内心的杂念，而他希望他真的能做到。

　　这么想着，洛基深深地吸进去一口空气，让它们充盈整个肺部，然后用力地将胸膛向外一挺——

　　什么也没有发生。

　　“有用吗？”

　　他尴尬地瞥了一眼老欧：“我在努力了。”

　　洛基闭上双眼，再次按照刚才的方法，尝试了一次。可依旧静默无息。

　　“试着再用点力呢？”

　　“我已经很用力了！”

　　接下来的几十分钟里，洛基尝试了各种各样的姿势与力度。这几乎丢尽了他的所有脸面。可哪怕他学着那些蹩脚法师的样子，像个自转的陀螺般将身体甩了个圈，也依旧毫无作用。

　　“你肯定是哪里做错了，感觉时间溜脱就是答案。”

　　“或许我们专注在科学上会更好。”洛基走到黑板前，“这个方程显示......”

　　突然，一股电流从他的肩部钻进身体，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禁大叫出声：“你干什么？”

　　“科学。”老欧回答，低头开始记笔记，“现在我们知道电流脉冲不会触发时间溜脱。”

　　洛基走过去，拿起了老欧放下的电磁棒，那电流让他想起了索尔，他那愚蠢的哥哥，而他希望让他想起家人的不会再是这么愚蠢又阴险的东西。

　　他放下它，回过头去。老欧突然又在原地蹦跳着大喊，再次把他吓了一跳。

　　“老天......”

　　他继续记着笔记：“打斗和飞行都不会引发......”

　　“别管时间溜脱了，”洛基打断了他，“科学要怎么帮助我们到达一个不存在的地方？”

　　“说不定它存在呢？”

　　“不，它不存在，我亲眼看着它消失了。”洛基强调。他亲眼看着那地方被解离成了一根根面条，尽管他觉得那东西给他的感觉更像是恶心的蠕虫。

　　“但你也说你通过时间旅行去到了TVA的某个地方，不是吗？”

　　“时间放映室。”他点头。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说明你在找的地方和时间，或许仍然存在，只是你不知道从何找起。”

　　说着，老欧随手拿起了一个马克杯和一把笔，他把杯子递给洛基：“拿着。”

　　“然后呢？”

　　“把大家再次集结起来。”老欧说着，将那一把笔丢进了笔筒里，不多不少，正好七支。

　　洛基迟疑地皱起眉头：“额，这好像不太科学啊。”

　　“你说过，你的每一个朋友，每一个人都有时间灵光，对吗？”

　　“对。”洛基点点头。

　　“那就表示，这一群人，会有专属于某一个时刻的集体灵光。”老欧将笔从杯中拿出，攥在手心，将它们聚集成一个集体，再次放了回去，“如果能让所有人到同一个地方集合，就可以判读那个灵光，它就像坐标一样。”

　　说到这里，洛基也恍然大悟了。他露出一个满怀希冀的神情：“而我们就能用这些坐标，回到那一刻。”

　　老欧扬起一个微笑，下一秒，又将它收了回去：“不对。”

　　“为什么？”洛基像被兜头淋了一盆冷水，表情一下子便垮了下去。

　　“因为我们没有你说的那种时间平板。”他摇着头，向身后走去。

　　洛基追在他身后，像个讨糖吃的小孩子般，双眼放着光地看着他：“你能做一台吗？你可以做一台的。”

　　“或许吧。但没有它如何运作的知识，我要从头发明的话，估计得耗上一辈子。”

　　洛基泄气地低下了头，可下一秒，他便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低头在外套内侧翻找着。他摸索着，拿出胸前的矩形硬物，那正是一本TVA手册。

　　洛基举起手册，展示给老欧看，脸上总算露出最近这段时间里的第一个笑容：“如果你有这些知识呢？”

　　“这是什么？”老欧接过它，翻阅起来。

　　“你说呢，这是你写的。”他微笑。

　　“是吗？”

　　“对，TVA每个人的桌上都有一本。”

　　听到这话，老欧露出一个欣喜的笑脸：“所以我会写出一本畅销书咯！”

　　洛基思索着，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那我们开始动工吧。”

　　话音未落，他再次被时间溜脱拉扯离开。

　　一阵惊呼声后，仓库内再次只留老欧一人。洛基消失得毫无踪迹，仿佛从未出现，仿佛这一切都是这位没有名气的小说家幻想出来的一切，只有散落一地的笔，无声地记录着方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