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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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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导致玛哈区陷入了半瘫痪状态,糟糕的排水系统导致大半街道都被污水淹没,处于高地的赛车场勉强没有受到影响。
这一晚,赛车场里的灯一直亮着。
高林在厂里坐到快天亮,终于听到了卷帘门拉起的声音。
被惊醒后他第一时间去摸腰间的枪,在看到来人后才松开。
“你终于回来了。”
商鹊走进来翻箱倒柜找出一条毛巾盖在头上,随便擦了两下,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可乐,仰头咕咚咕咚几口,大半瓶不见了。
“你消失了一整天,谁也联系不上,你去哪了?”
不知道是不是被时既明整出心理阴影了,商鹊皱眉:“靠,你问这个干什么。”
高林指了指身后的房间:“那群小子找不到你跑我那去,非说你出事了,叫上一堆人把玛哈区翻了个底朝天,刚刚才睡下,你说我问什么。”
商鹊稍放下心,找了个工具箱坐下,一脚曲着,一手搭在膝盖上,整理了一下语言。
“唐老板找我了。”
高林立刻站起来:“靠!”
“我没见到他。”
“啊?”
“但是我打算再去会会他。”
“你脑子没事吧?”
商鹊没有将自己去湾岛的事说出来,斟酌了一下:“唐老板在搞见不得光的事。”
高林说:“好巧,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几个月前买过凶杀过人?赛车场过户办手续的时候还给官员塞过钱?”
商鹊:“他背后是星瀚区的达官贵人。”
高林:“我们的背后空无一人。”
商鹊说:“他在搞人口贩卖,人数起码上百。”
“......”高林盯着她,目光复杂。
商鹊同样回望过去:“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空气中漂浮着大雨的土腥气,高林抽出烟盒,点了根烟,坐下。
“我可以告诉你,这个数字,应该是上千。”
空旷的赛车棚里,商鹊仰头将最后一口可乐喝完,空瓶子哐当一声扔进垃圾桶里。
“你都知道。”
“我都知道。”高林点点头站起来,指着商鹊道,“但我不知道你抽了什么疯,出去一趟突然开始过问起这些了,玛哈区是个什么地方,能在这里喘口气儿的谁手上没点脏事。唐老板这种人你也敢过问,我看你是不是脑子不清醒,赛车场好不容易步入正轨,你别抽风我告诉你。他是什么人我不清楚吗?老子当年手底下一百来号人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一夜之间什么都没了,你以为工厂爆炸吃亏的只有你一家?要不是唐老板撑腰常胜天这种货色也敢来抢我的地盘?这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我跟你合作,也只图这点东西而已,你别过两天安生日子就皮痒的慌,你知不知道,这些年来调查唐老板的人最后都去了什么地方,那个地方叫斗兽场!”
“我知道。”商鹊说,“我今天刚去过。”
“你刚去过......什么?”高林忽然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她,“不是,你怎么回来的。”
“骑车回来的。”
“.......我没问你这个。”
商鹊说:“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老高。我懂你的意思了,我现在不是孤家寡人,所有的事情我会看着办的。”
高林摆摆手:“不不不,你怎么可能从那种地方脱身,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能够从斗兽场里走出来,那个地方,用人间地狱来描述也不为过啊。”
“确实...”商鹊正欲附和,忽然眼睛一睁,整个人从工具箱上歘一下站起来,“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
“不对不对...我好像搞错了什么。”商鹊在原地转了两圈,脑海中某个被遗忘的异常在此刻疯狂地开始闪红灯。
她手指向高林:“你再说一遍刚才的话。”
“哪一句?那个地方,用人间地狱来描述也不为过?”
“不对!上一句。”
“你怎么可能从那种地方脱身,我从来没听过有人能够从斗兽场里走出来?”
商鹊一掌拍在了铁皮箱上,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就是这句!我太蠢了,我不该以这种方式脱身的。原本在唐老板的眼里,我只是一个随时都可以捏死的蚂蚁,他根本都不需要派人动手,只需要一张纸条我不得不过去就范;但是今天,我以一种超出他预料的方式脱身了,他发现我背后有一只比他更厉害的手在操纵棋局,所以他不可能再用之前的招数对待我了。”
“不对不对,我背后从来就没有别人,但是从今天开始,至少在唐老板眼里,我已经背后有人了,我,是被幕后之人选中,在玛哈区和他斗法的棋子。”商鹊喃喃,最后腿一软,踉跄几步,跌坐在了麻袋堆里。
“奶奶的,我被人算计了......”
高林以为她疯了,一脸疑惑:“你在说些什么?”
商鹊整个人像一根面条一样瘫软在麻袋堆里,默默看着天花板,半晌才道:“这么跟你说吧,原本我们是四十公斤级的比赛,只跟体重四十公斤的选手对打。现在有人买通了裁判,把我们拎到了八十公斤级的赛场上,跟一群日本相扑选手1Vn,你懂了吗。”
高林点点头:“了解。商鹊,如果有时光机,我一定会穿越回你上门那天把你轰出去。你总是能在给出1分收益的同时,带来10分的风险。”
商鹊说:“我很抱歉,不过现在你已经上了贼船,下不来了。”
“你刚回来,现在又要去哪?”
商鹊骑上摩托,戴好头盔:“图书馆,我昨天的题还没刷完,有事电话。”
湾岛俱乐部,大雨中宏伟的建筑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叫人不寒而栗。
服务生敲响房门,在领班的带领下推开门,所有人鱼贯而入,全都低着头,动作训练有素地收拾起房间,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动静,仿佛一场默剧。
帕通盯着人收拾完东西,待最后一个人退出去合上房门,开口:“这些都是您的珍藏,有不少是拍卖来的,全世界都仅此一瓶。”
坐在沙发上的人看着手机,随意地说:“这样的东西,我有太多了。帕通,孤品再多又有什么意思呢,不过都是死物,放在那里生了灰,最后又变成土而已。”
“是。”帕通微微弯腰,“是我唐突了,抱歉。但我还是想知道,明明一切都在按照计划进行,为什么今天要打乱计划。”
“你是指?”
“那个女孩,她本来应该出现在斗兽场的笼子里,您看到狩猎名单后却拦截了下来,您应该知道,我们突然出手,会打草惊蛇。”
时既明说:“这个啊,很简单,她不在计划里。”
帕通顶着压力,继续追问:“抱歉先生,我没太懂。”
坐在真皮沙发上的人终于将目光抬起来,落在了他身上。
那目光若有实质,帕通没忍住战栗了一瞬。
时既明单手转动手机收起来,起身:“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我的行为,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合作到此结束。把我的话,原原本本转告给他们。”
帕通惶恐地抬起头:“先生,我没有......”
“嘘。”
时既明微微一笑,手指附在唇边示意噤声,然后越过他,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房间。
从图书馆出来已经是深夜,商鹊包揽了开关门的活,顺便挣个外快。
门口有几个小摊,她走过去点了个炒饭,老板说:“小姑娘,你看着这么瘦,加个蛋吧。”
旁边的馄饨摊老板替商鹊回答了:“你别想了,她这人贼扣,每次都只点最便宜的。”
其实算上赛车场的进账她也有点小钱,只是头上压着无数债主,商鹊依然过着以前的生活。
“不加蛋,谢谢老板。”
铁锅翻炒着金黄的蛋液,商鹊站在摊前看刷题软件,忽然感觉身边多了个人。
她抬头,一个穿着宽大西服的男人双手插兜站在了她旁边,他个高且瘦,身形修长,嘴里还叼着烟。
“哈喽。”
他主动打招呼,笑容灿烂。
商鹊目光落在了他身后,不远处的吉普车,以及旁边站着的几个黑衣人,都在看着她。
她收起了手机。
男人抬抬下巴:“走吧,唐老板要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