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冠冕》来根小布丁

7、第 7 章

　　肩膀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商鹊应激般迅速转过身，发现是消失很久的兰花指。
　　“呀，你怎么回事，怎么脸色这么难看，燕燕怎么给你画这个妆，要不是戴着手牌我都认不出你，你这还怎么勾搭人？你不会得罪燕燕了吧。”
　　兰花指正叨叨着，却被人牢牢抓住手臂。
　　商鹊近乎凶狠地盯着他，压低声音问道：“谁派你来的？你是谁的人？”
　　兰花指下一秒就要高喊保安，被商鹊捂住嘴拎到了旁边的通道里。
　　“回答我的问题，我不会伤害你，但你要是喊保安，我一定在保安到之前把你扔到下面去。”商鹊威胁道，兰花指就是个小给子，哪见过这种暴徒，忙不迭地点点头。
　　“谁让你来带我的？”
　　“帕、帕通！”
　　“帕通是谁？”
　　“湾岛的领班！”
　　“他为什么让你来带我？你怎么认出我的？”
　　“我是负责调配演员的，帕通是我上级，他说有个很合适的人选马上就要过来，让我去接。说实话我一看照片就觉得你不像舞蹈演员，但是领导都发话了我能怎么办，所以我就出来接你，谁知道你还真就在门口...”怕商鹊不信，兰花指还拿出了手机给她看照片。
　　照片是偷拍的，背景是赛车场，她刚从车上下来，头发凌乱，眼神凌厉得像要砍人。
　　“你自己看看你信吗？这像是舞蹈演员？”
　　兰花指欲哭无泪：“姐你别激动，我就是个打工的，领导说什么就是什么了，我以为是哪位大人物有了新的兴趣爱好不好意思说而已......”
　　这句话让她打开了新思路，商鹊立刻追问：“帕通接触最密切的达官贵人们都有谁？”
　　兰花指正欲开口，突然用双手捂住了嘴：“姐你别逼我了，那些人哪是我能惹的，你是个狠人你看谁不顺眼亲自过去砍吧。我真不行，我要是说出来就别想混了，说不定第二天的太阳都见不到，说出帕通已经是违背我的职业道德了......”
　　商鹊死死盯着对方，确定他没有说谎后放开了他。
　　“帕通有没有要你后面怎么做？”
　　“没有呀，我的工作在确保你们都到之后就结束了。话说，下一场表演马上就要开始了，你不去准备么。”
　　外面人影攒动，应该是某个大型演出即将开始，血腥的虐杀秀结束后就是舞蹈，真是一点也不闲着。
　　“他现在在哪里。”
　　“你真要杀过去？别了吧，其实他人挺仗义的......而且到了顶楼，安保会非常严格，你绝对没机会动手的。”
　　“这么说，你知道怎么上去。”商鹊回头，兰花指在她的注视下打了个冷战。

　　悠扬的弦乐声中，通向顶楼的电梯叮一下打开了门。
　　此时斗兽场中央正在举行巨大的群舞表演，整齐动感的节奏让舞台发生了细微的晃动。
　　隔音良好的材料阻挡住了震天的音乐，却阻挡不住钢结构的共鸣。
　　这是一片黑色大理石铺开的空间，没有半点气味，也看不见隐藏在黑暗中的摄像头。
　　她站在门口，从左数到第三个入口，抬脚进去。
　　漫长的走廊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人踩上去没有半点声音。
　　整个空间仿佛都是一块巨大的吸音海绵，商鹊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
　　她深呼吸，握紧了手中的犬牙。
　　“咔哒”一声，前面的一个房间门打开了，一个肌肉壮实的黑衣男子出来打电话，商鹊心中一惊，立刻低下头去。
　　那个人她见过，在几年前一起消防事故中，玛哈区一栋大楼失火，上百人葬身火海，警方的结论是意外。
　　所有人都知道，死在里面的人，都是唐先生生意上的竞争对手。
　　那天她刚好送外卖路过，失火造成了交通拥堵，消防车迟迟未到。她只能走小路，隔着斑马线看到了角落里停着一辆车，福至心灵一般，她回头看了第二眼，发现从一处隐蔽出口里走出一个男人，上了那辆车。
　　那个出口连通燃烧着的大楼，经常跑外卖的人都知道。
　　商鹊被自己心中的想法惊出一身冷汗，赶紧掉头离开了现场。
　　没想到几年后，他们竟然再次遇到。
　　商鹊控制住了表情，从他身边路过，因为走廊里人少，打电话的黑衣男顺手瞥了她一眼，同时降低了音量。
　　但是商鹊耳尖，她依然听到了几个字。
　　“意外...人不见了...唐先生...交待..."
　　商鹊听到后，更加确信了自己心中的想法.铁笼中的位置，就是为她准备的，只是她突然被兰花指给带走了，打乱了他们的计划.
　　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商鹊感受到一道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
　　"等等."
　　黑衣人将电话拿开，问:"你...不应该在外面跳舞吗?"
　　商鹊脑中轰然一声，冷汗下来了.
　　她忘了换衣服，现在和她穿类似服装的都在外面跳舞.那么她出现在这里......
　　黑衣人审视的目光逐渐凌厉，她听到耳后传来脚步声，就在她握紧手中齿牙时，身旁的门忽然打开了.
　　"哎，你怎么才来?"
　　不知从何处伸出一只手，商鹊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揽了过去。她撞进人怀里，鼻尖先是闻到清冽的草木香。入目之处是一片黑色的衬衫，和衬衫下白皙的胸膛。
　　她被人扣在了怀里，并且还搂着她的后脑勺。
　　商鹊立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抬手就要推开，却没想到对方的力气极大，将她死死扣在怀里。
　　“脾气真大，请了半天才过来。怎么，你有问题？”
　　后半句明显是对着黑衣人说的，商鹊背对着，不知道后面的情况，只知道半晌后脚步声逐渐远离.
　　两个人几乎是扭打着进了房，商鹊直接用齿牙抵住对方的腰，用力一按，一声闷哼后禁锢解除.
　　房间里灯光晦暗，她眯起眼睛，试图看清。
　　“你是谁？”
　　对方捂着腰闷笑两声，随后抬起头来，让细碎的灯光落在他高耸的鼻尖，仿佛古希腊大师的雕塑活了过来.
　　但是他的话，却让商鹊变了脸色.
　　“我可是救了你一命，你就这么对你的救命恩人？”
　　他长得很漂亮，这是商鹊的第一印象，但与此同时，她更加握紧了手中的齿牙．最危险的东西，往往披着美丽的外衣．
　　他站直了身子，旁边是一个巨大的吧台，满墙陈列着琳琅满目的酒，冰冷的酒瓶泛着幽蓝光线，更像是一件巨大的艺术品。
　　房间尽头就是玻璃落地窗，这里是整个斗兽场视野最好的位置，位于正中间，下方是上百人激情演出的热辣舞蹈。
　　让人难以相信，刚刚发生过以生命为代价的‘狩猎’表演。
　　“这么说，我进入湾岛之后的事情，都是你授意的。”商鹊说，“我不记得有见过你，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你要是这个反应，我可就伤心了。”他带着笑，举起右手，左手指在掌心处点了点，“你之前不分青红皂白就对我动手，害我治疗了好久才恢复，这么快就忘了么。”
　　商鹊站在原地，皱着眉头思索片刻，才从大脑的某个角落搜寻出一段记忆。
　　“那是你自找的。”她冷冷地说。
　　房间里灯光不明，就如同那个晚上，只不过这一次双方角色互换，拥有话语权的人变成了他。
　　他双手环抱靠在吧台上，微微歪头打量商鹊，那张漂亮俊美的脸上还带着商鹊最讨厌的戏谑。
　　他轻笑：“我以为正常人会对自己的恩人感激涕零，并对之前做过的错事表示懊悔。”
　　“你在骂我不是正常人。”她微微翻了个白眼，“少废话，你到底要干什么。”
　　商鹊冷声：“或者我换个问法，你介入我和唐老板之间的恩怨，目的是什么。”
　　“你为什么总是对我抱有这么大的敌意呢。”他似乎有点无奈，“我明明救了你。”
　　“吃饱肚子的猫在抓到猎物之后一般不会急着吃掉，而是反复戏弄，将猎物推进水坑又用爪子救出来，这一切不是出于好心，而仅仅只是为了好玩。”商鹊说，“我不觉得以虐杀为乐的人会有多好的心肠。”
　　“你说斗兽场？这并不是我的想法，只是给他们一个面子过来看看而已，说实话，这有什么好看的呢。比起这些无聊的游戏，我对一只误入歧途的小老鼠更感兴趣。”他走到吧台后，动作轻快地调了一杯酒，靛蓝色玻璃杯推到了吧台上。
　　“尝尝？这可是我第一次给别人调酒。”
　　商鹊站在原地没动。
　　“喝完，我就告诉你叫你过来的人现在在做什么。”
　　她走过去，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他笑意盈盈地支着手看着她喝酒，商鹊喝白水一样把价值不菲的酒饮尽，罢了重重地把酒杯放下，一抬下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