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制诊疗》玥竹锦书

5、我和我自己

　　"我！就！知！道！"
　　林乐的尖叫声几乎掀翻诊所天花板，他手脚并用往陈默背后爬，眼镜歪到鼻尖上，整个人抖得像被电击的松鼠。
　　"那玩意儿——"他指着走廊尽头蠕动的黑影，声音劈叉，"——绝对不符合生物学定律！"
　　谢临眯起眼睛。
　　走廊尽头，一个由手术刀、输液架、心电图机和至少三具人体残肢拼接而成的怪物正缓缓向他们爬来。
　　它的"头"是一台老式X光机，屏幕上映出一张扭曲的人脸，嘴巴的位置不断张合，发出"咔嗒咔嗒"的机械声响。
　　"啊，畸变院长。"陆琛推了推眼镜，语气愉快得像在介绍新菜式："典型的器械依赖型人格具象化，看来我们的院长先生真的很爱他的医疗设备。"
　　陈默默默掏出军刀："弱点？"
　　"理论上，"陆琛歪头："应该是那颗——"
　　他话没说完，谢临已经抄起走廊上的不锈钢病历车，一个滑铲冲过去，抡圆了砸在怪物脑袋上！
　　"咣——！！"
　　X光机屏幕裂开一道缝，小丑发出刺耳的电子音尖叫，三条挂着手术剪刀的机械臂猛地朝谢临扫来！
　　谢临后撤半步，正要躲，突然——
　　他的视野变了。
　　走廊墙壁融化成了暗红色的肉块，地上渗出粘稠血液，而朝他袭来的不再是机械臂，而是无数苍白的手臂——那些手臂上全都有同样的烙印：【傀儡师】。
　　谢临的呼吸一滞。
　　是那些人的手。
　　那些被【傀儡师】操控的、在他面前一个个死去的人的手。
　　他的肌肉瞬间绷紧，身体像被钉在原地，耳边只剩下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谢临！"
　　陆琛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紧接着，一股尖锐的雪松信息素猛地刺入他的感官——陆琛直接咬上了他的后颈腺体。
　　"嘶——！"谢临疼得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就是一手肘往后撞："你他妈——"
　　陆琛灵巧躲开，脸上还带着那种欠揍的笑："清醒了？你的恐惧在喂养它。"
　　谢临这才发现，院长的机械臂离他的脸只剩十公分，而周围哪有什么血手，只有生锈的金属和蠕动的电线。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蹲下避开攻击，同时从靴筒抽出手术刀："林乐！它的弱点是不是X光机后面的核心？"
　　缩在陈默背后的林乐颤巍巍举起手机："我、我黑进了诊所系统，数据显示它的能量源在——"
　　小丑突然转向他，X光机屏幕闪烁，一道刺眼的白光直射林乐。
　　"小心幻象！"陆琛大喊。
　　已经晚了。林乐的眼神瞬间涣散，嘴巴张成O型："……妈妈？"
　　然后他一个箭步冲向小丑："妈！我终于找到你了！！"
　　陈默："……"
　　他一把拽住林乐的后衣领，像拎小猫一样把他拖回来，抬手就是两个耳光："醒醒。"
　　林乐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捂着脸懵逼："……陈哥你打我？！"
　　"有用就行。"陈默淡定道，顺手把他塞到身后："弱点在哪？"
　　林乐含着眼泪戳手机："X光机后面有个红色核心，但被金属板保护着，必须——"
　　"必须同时切断它的三条主控神经。"陆琛接话，不知何时已经戴上了医用手套，指尖转着三把手术刀："左腿的输液架，右手的电锯，还有……"他眯眼，"啊，第三条在它‘脊柱’上，是那根心电图导线。"
　　谢临冷笑："说得简单，你怎么不——"
　　他话没说完，陆琛已经冲了出去，白大褂翻飞像只疯了的白孔雀，手里手术刀精准地扎进院长左腿关节！
　　"咔！"
　　输液管爆裂，喷出黑红色液体，小丑发出愤怒的电子音咆哮，电锯手臂猛地朝陆琛横扫——
　　陆琛一个后仰避开，电锯"嗡"地擦过他鼻尖，削掉几根刘海。
　　他吹了声口哨："差点就毁容了，谢医生会心疼的。"
　　谢临："……"
　　他忍无可忍，助跑两步踩上墙借力，整个人腾空跃起，手术刀直刺小丑X光机的缝隙。
　　"滋啦——！"
　　刀刃擦过金属板，火花四溅，但小丑猛地一甩头，谢临被重重甩到墙上，后背撞得生疼。
　　"谢临！"陆琛的声音突然正经起来："它的幻象攻击是依靠脑电波干扰，你必须——"
　　"闭嘴，我知道！"谢临咬牙爬起来，突然扯下领带缠在手上："林乐！把你包里的酒精喷雾扔过来！"
　　林乐手忙脚乱翻包："这、这个？！"
　　"扔！"
　　谢临凌空接住喷雾，同时陆琛默契地吸引了小丑全部火力。
　　——他不知从哪掏出一把剪刀，正兴致勃勃地剪人家心电图导线。
　　"你知道吗？"陆琛边剪边唠嗑："过度依赖医疗器械是现代医生的通病，比如你，明明已经变异了还坚持用X光机当脸，典型的职业性偏执——"
　　小丑愤怒地咆哮，电锯朝他头顶劈下！
　　就是现在！
　　谢临一个滑铲冲到院长正面，酒精喷雾对准X光机屏幕狂喷，同时用缠着领带的手狠狠砸向屏幕——
　　"砰！"
　　领带上的金属领带夹与酒精接触的瞬间爆出火花，X光机"噼里啪啦"一阵乱闪，保护核心的金属板"咔"地弹开了！
　　"陆琛！"谢临大喊。
　　"来了！"
　　陆琛踩着小丑后背一个空翻落到谢临身边，三把手术刀同时出手——
　　"嗖！嗖！嗖！"
　　一刀切断最后的导线，一刀扎进红色核心，最后一刀……
　　……擦着谢临耳边飞过，钉死了他身后悄悄蠕动的半截机械臂。
　　谢临："……"
　　陆琛笑眯眯："不客气。"
　　小丑发出最后一声刺耳的电子哀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零件散落一地。X光机屏幕闪烁两下，弹出最后一行字：
　　【甜蜜解脱……完成……】
　　然后彻底熄灭。
　　【叮！Boss战胜利！】
　　系统提示欢快地响起。
　　【奖励积分x1000！获得特殊道具：小丑的□□（可开启任何医疗类门锁）】
　　林乐瘫坐在地上，虚弱地举手："我……我建议给这个副本改名叫《精神污染模拟器》……"
　　陈默正在用小丑掉落的电锯零件给自己的军刀升级，闻言点头："同意。"
　　陆琛则凑到谢临身边，伸手想碰他后颈："刚才的临时标记有点粗暴，我看看——"
　　谢临直接一手术刀横在他喉咙前："再碰我腺体就把你气管切开。"
　　陆琛眨眨眼："可你耳朵红了。"
　　谢临："……"
　　他转身就走，身后传来陆琛愉快的笑声和林乐小心翼翼的提问："那个……陆医生，你刚才说'临时标记'？你们Alpha之间不是不能……"
　　"理论上不能。"陆琛的声音渐行渐远："但如果一个Alpha的信息素恰好能压制另一个的应激反应，就会形成短暂的单向安抚效果，这种现象在医学上称为——"
　　谢临猛地回头："林乐，你再问一个字，我就让陈默把你扔回院长零件堆里。"
　　林乐："……"
　　他默默在嘴上做了个拉链动作。
　　陈默看了看谢临通红的耳朵，又看了看陆琛欠揍的笑脸，突然开口："回休息区后，我要申请换队友。"
　　谢临："附议。"
　　陆琛："驳回~"
　　【副本结束，传送启动——】
　　白光中，谢临最后看到的，是陆琛对他做的口型：
　　"下个副本见。"
　　白光消散后，谢临感到一阵熟悉的眩晕。他下意识摸了摸后颈，指尖触到腺体时传来一阵刺痛。
　　陆琛的牙齿留下的咬痕还在发热，雪松信息素的味道顽固地缠绕在他的感官上。
　　"欢迎回到休息区。"系统的机械音在纯白空间中回荡，"队伍'临渊'成功通关《甜蜜诊所》，当前积分排名：第47位。"
　　林乐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四十七？我们拼死拼活才到四十七？"
　　陈默已经找了个角落坐下，正用一块磨刀石打磨他那把改装过的军刀，闻言头也不抬："说明前面有四十六队比我们更不要命。"
　　谢临环顾四周，休息区像往常一样空荡，只有几张简易床铺和一个物资兑换终端。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寻找陆琛的身影，却发现那人正站在终端前，手指在虚拟屏幕上快速滑动。
　　"你在干什么？"谢临走过去，刻意保持了一米距离。
　　陆琛回头，嘴角挂着那副让谢临想揍他的笑容："查看下一个副本的情报。顺便——"他变魔术般从终端下方取出一管药剂，"给你拿了抑制剂。"
　　谢临盯着那管淡蓝色液体，没有伸手："我不需要。"
　　"真的吗？"陆琛向前一步，声音压低："你的腺体还在发烫，信息素里全是焦油味。如果我没猜错，'那个'快压不住了吧？"
　　谢临瞳孔微缩。
　　陆琛离得太近，雪松的气息钻入他的鼻腔，让他后颈的刺痛变得更加鲜明。
　　他猛地伸手揪住陆琛的衣领："你都知道些什么？"
　　陆琛任由他拽着，眼神平静得可怕："比你想象的多，谢医生。"
　　两人的对峙被林乐的惊叫打断："卧槽！你们快来看这个！"
　　谢临松开手，转身走向林乐所在的角落。
　　年轻的技术员正指着墙上突然出现的一块显示屏，上面滚动着其他队伍的通关记录。
　　"看第三十二名的队伍，"林乐的声音发颤："他们的队长ID是'傀儡师'！"
　　谢临的血液凝固了。
　　他盯着那个ID，耳边响起尖锐的嗡鸣。
　　那些他拼命想忘记的画面又回来了。
　　——黑暗的实验室、刺鼻的消毒水味、还有那些手臂上的烙印...
　　"谢临？"陆琛的手搭上他的肩膀："呼吸。"
　　谢临这才意识到自己屏住了呼吸。他甩开陆琛的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什么时候的记录？"
　　"三天前，"林乐快速滑动屏幕："他们通关的是《血色育婴堂》，评价SS级...等等，这下面还有行小字。"
　　陈默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眯起眼睛念道："特别成就：全员存活。"
　　休息区陷入诡异的沉默。在这个死亡游戏中，全员存活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更何况是在一个SS级副本中。
　　"不可能，"谢临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傀儡师'从不留活口。"
　　陆琛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除非他需要这些队员...为了某种实验。"
　　谢临猛地转向他："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对'傀儡师'这么了解？"
　　陆琛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深不可测："和你一样，谢医生。"
　　一个想找他算账的受害者。
　　林乐不安地左右张望："呃...我们是不是该讨论下个副本的事了？系统说十分钟后强制传送。"
　　陈默已经回到他的角落继续磨刀："选个简单的。"
　　"恐怕不行，"陆琛划开自己的终端："系统分配给我们的是《深渊疗养院》，难度A+，主题是'精神污染'。"
　　林乐哀嚎一声瘫在地上："又是精神病主题！系统是不是针对我们？"
　　谢临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傀儡师"的消息上移开。他走向物资终端，用刚获得的积分兑换了医疗包和一把新的手术刀。当他点击确认时，终端突然弹出一条红色提示：
　　【检测到玩家谢临携带特殊状态："傀儡印记"，建议兑换"精神稳定剂"】
　　谢临的手指悬在半空。他从未向系统申报过自己与"傀儡师"的关联，这个游戏怎么会知道？
　　"需要帮忙吗？"陆琛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谢临迅速关闭提示窗口："不用。"
　　陆琛意味深长地看了眼屏幕，却没多问。
　　他拿出刚才那管抑制剂："至少带上这个。下个副本的精神污染会更严重，我的临时标记撑不了那么久。"
　　谢临犹豫片刻，还是接过了抑制剂。
　　当他的手指碰到陆琛的指尖时，一阵微弱的电流般的触感窜上手臂。
　　他迅速收回手，将药剂塞进口袋。
　　"传送倒计时60秒，"系统提示音响起："请玩家做好准备。"
　　林乐手忙脚乱地往背包里塞能量棒，陈默已经站起来活动筋骨。陆琛则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谢临身上。
　　"谢临，"他突然开口："在疗养院里，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相信。'傀儡师'最喜欢玩弄人的记忆。"
　　谢临握紧手术刀："你似乎很了解他的手法。"
　　陆琛微微一笑："毕竟，要打败魔鬼，就得先了解魔鬼。"
　　白光再次笼罩四人。
　　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谢临感觉到有人握住了他的手。
　　——那触感温暖而熟悉，像是很久以前曾经拥有过又失去的东西。
　　【副本加载中...《深渊疗养院》...】
　　【玩家状态检测...警告：检测到异常精神连接...】
　　【游戏开始——】
　　当谢临再次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上面用红漆写着禁止入内。
　　潮湿的霉味混着消毒水的气息钻入鼻腔，让他瞬间回到了那个最黑暗的夜晚。
　　陆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少有的严肃："记住，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包括你即将看到的'他'。"
　　谢临转身想问清楚，却看到陆琛的胸口别着一个陌生的名牌。
　　【实习医生陆琛】
　　更诡异的是，林乐和陈默都不见了，走廊上只有他和陆琛两个人。
　　"其他人呢？"谢临警觉地问。
　　陆琛露出困惑的表情："什么其他人？谢主任，今天不是只有我们两个值夜班吗？"
　　谢临的血液瞬间变冷。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白大褂，上面赫然别着【精神科主任谢临】的名牌。
　　系统的声音在这时幽幽响起：
　　【主线任务已更新，找出疗养院失踪的47名患者】
　　【温馨提示：小心你信任的人...】
　　谢临盯着自己白大褂上的名牌，指尖不自觉地摩挲。
　　精神科主任？这个游戏在篡改他的记忆，还是说——
　　"谢主任？"陆琛歪着头看他，那副实习医生的温顺模样假得令人作呕："您不舒服吗？要不要先去值班室休息？"
　　谢临猛地抓住陆琛的手腕，将他拽到墙角："少装模作样，这是什么把戏？林乐和陈默去哪了？"
　　陆琛的眼神闪烁了一下，嘴角依然挂着那抹令人恼火的笑："您今天怎么这么奇怪？我们疗养院哪有什么林乐和陈默..."
　　他忽然压低声音："除非，您说的是三年前那对失踪的护工兄妹？"
　　谢临的后颈突然一阵刺痛，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腺体深处蠕动。
　　他松开陆琛，踉跄后退两步撞上墙壁。墙纸触手潮湿冰冷，像死人的皮肤。
　　"啊，看来您需要这个。"陆琛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注射器，里面晃动着淡蓝色液体。
　　——正是谢临在休息区拒绝的那支抑制剂。
　　谢临盯着那管液体，记忆碎片在脑海中翻腾。
　　他确信自己从未在游戏里见过这支抑制剂，但为什么此刻它如此熟悉？
　　"您每个月都会这样，"陆琛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晰："记忆混乱，信息素失控...特别是在巡查四楼之后。"
　　四楼？谢临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楼梯间，铁门上的红色4字油漆剥落，像干涸的血迹。
　　一种本能的恐惧攫住他的心脏，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我不需要。"谢临推开注射器，强撑着站直身体："带我去看患者档案。"
　　陆琛耸耸肩收起注射器："如您所愿，主任。"
　　档案室在二楼尽头，推门而入时，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谢临的视线立刻被墙上巨大的患者登记表吸引。
　　——四十七个名字，每个后面都盖着已出院的红章，但墨迹新鲜得可疑。
　　"这些就是失踪的患者？"谢临的手指划过名单，在触到第七个名字时突然僵住。
　　【7号病房：陆琛】后面标注着特殊监护对象。
　　"发现有趣的东西了？"陆琛的声音紧贴在他耳后，温热的呼吸拂过颈侧。
　　谢临猛地转身，手术刀已经抵在陆琛咽喉："你到底是谁？为什么患者名单上有你的名字？"
　　陆琛不躲不闪，眼中闪过一丝谢临读不懂的情绪："您终于问对了问题。"
　　他轻轻推开手术刀，从档案柜底层抽出一本泛黄的相册："但答案可能会让您更困惑。"
　　相册第一页是疗养院全体员工的合影。谢临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前排中央的自己。
　　——白大褂一尘不染，胸前别着"副院长"的徽章。
　　而在他身后的人群中，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医生眼神阴郁，名牌上写着【实习医生林琛】。
　　"林...琛？"谢临的头突然剧痛起来，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三年前的雨夜，实验室的爆炸，还有那个被他亲手从火场里拖出来的少年...
　　"您想起来了？"陆琛——不，林琛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三年前您救了我，却也把我变成了现在这样。"他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那个熟悉的烙印——【傀儡师】。
　　谢临的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这个标记他再熟悉不过，那是"傀儡师"实验体的编号烙印，而数字"7"正是...
　　"第七号实验体。"林琛，"您最成功的作品，也是唯一逃出来的那个。"
　　墙上的电灯突然闪烁起来，档案室的门无风自动，砰地关上。
　　系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警告！玩家记忆同步率超过临界值】
　　【强制修正程序启动】
　　谢临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无数记忆碎片如玻璃般扎入脑海。
　　他看见自己穿着白大褂站在手术台前，台下躺着昏迷的少年，看见实验室燃起大火时，自己将少年推出门。
　　"谢临！"林琛的喊声将他拉回现实："听着，这个副本是'傀儡师'设计的陷阱，他用我们的记忆构建了这个疗养院，你必须——"
　　天花板突然塌陷，一只巨大的机械手臂破顶而入，精准地掐住林琛的脖子将他提起。
　　谢临想也没想就扑上去，手术刀狠狠扎进机械关节的缝隙。
　　"跑！"林琛在钳制中挣扎着喊，"去四楼...找真实的记忆...密码是...07"
　　"24"
　　机械臂猛地一甩，林琛的身体如破布娃娃般撞穿墙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黑暗里。
　　谢临想追上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拉向相反方向。
　　——楼梯间的铁门无声开启，血腥味从上方飘来。
　　0724...这个数字在谢临脑海中激起新的波澜。
　　那是他成为医生的日期，也是实验室爆炸的日子。
　　"林琛的生日。"谢临喃喃自语，迈上第一级台阶。铁门在他身后重重关闭，将档案室和昏迷的林琛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四楼走廊比楼下更加破败，墙皮剥落露出后面蠕动的肉红色组织。
　　谢临小心避开地面上可疑的黑色粘液，向唯一亮着灯的房间走去。
　　门牌上写着【副院长办公室】，但谢临推开门时，看到的却是一间标准的手术室。
　　手术台上躺着一个人，被白布覆盖，只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上面清晰地烙着【傀儡师】的标记。
　　谢临的手不受控制地掀开白布，随即如遭雷击——
　　那是他自己的脸。
　　"惊讶吗？"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谢临转身，看到另一个"自己"站在门口，穿着染血的白大褂：
　　"欢迎见到真正的'傀儡师'，谢副院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