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的美食系统强制HE中》甘有

153、第 153 章 永远都不会

　　东京下起了大雪，雪是下午开始落的，一开始只是零零星星的几点，到后来变成密密的一片，从天幕上不断往下坠，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

　　到了傍晚，短短几个小时，地上已经堆积起了一层，树梢上也挂了白。

　　虹龙破开雪幕，划出一道轨迹。

　　小高川坐在虹龙上，惊魂未定地拉着夏油杰的衣角，虽然虹龙飞得很稳，他也已经做足心理建设，但他还是不敢松手，生怕有个颠簸就被甩下去，毕竟这还是他第一次坐上对方的咒灵。

　　以前他只知道夏油杰能收服各种各样咒灵，但亲自骑上来是另一回事。

　　他偷瞄了一眼夏油杰的侧脸，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夏油同学，你到底怎么了？”

　　夏油杰沉默着，没有回答。

　　风声从耳边掠过，呜呜地响，小高川等了片刻，又不敢再问了。

　　回忆飘回了几个小时前的场景，大雪突如其来，刚接到国际航班延误通知，具体什么时候能飞还不确定时，小高川还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感觉事情不过是遇到了点小插曲。

　　他放下手机，转头去看夏油杰，想跟对方说明情况，结果一看到那张脸，到嘴边的话就咽了回去。

　　夏油杰的脸色已经差得不能再差，嘴唇抿成一条线，眉头皱着，当时他还没反应过来，以为对方只是急着回去交任务，直到看见对方抬手准备召唤咒灵，说自己要直接飞回日本。

　　直接飞回日本？

　　他一愣，瞬间就慌了，匆匆忙忙跑上去拦住夏油杰，生怕下一秒他就下定决心，好说歹说，又跟上面紧急申请了一架直升飞机，才把人给劝住。

　　他当时还松了口气，觉得总算稳住了局面，谁知道这只是个开始。

　　直升飞机飞行了一段时间，距离东京还有一段距离，可雪下得实在太大，驾驶员到了最后都不敢往前开，在通讯里反复说着能见度太低，再飞下去太危险，建议就近找地方降落。

　　小高川往身旁偷瞄了一眼，夏油杰脸色更低沉了，他斟酌着措辞：“夏油同学，今天我们得晚一点到，先就近找个地方降落，然后我再开车带你去高专，你看怎么样？”

　　他等了片刻，才终于等到回应。

　　夏油杰轻声道：“抱歉，小高先生。”

　　小高川差点没听清，他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疑惑道：“什么？”

　　下一秒，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对方要道歉的理由。

　　没有任何征兆，夏油杰冷着一张脸，一把抓住小高川的衣领，将他径直从直升飞机上扔了下去！

　　随后他自己也利落一跃，从直升机上一头扎入风雪，徒留直升飞机上的普通驾驶员呆在原地，瞪大眼睛看着两个人影消失在茫茫雪幕里。

　　“啊啊啊啊——”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惊叫，小高川瞬间就被迎面涌来的风雪吞没了声音，耳边回响着呼啸的风声。

　　而在他开始坠落的时候，一只咒灵迅速出现，虹龙翻转着身形，稳稳地接住了他那摇摇欲坠的身躯。

　　同一时刻，夏油杰也稳当地降落在龙背上，水母咒灵从他身后浮起来，张开透明的伞盖，将他们罩在一小片温暖的空间里，隔绝风雪带来的寒意。

　　小高川白着一张脸，胸膛剧烈起伏着，深呼吸了好几遍才缓过来，他差点以为自己要死掉了。

　　他战战兢兢地抬起头看着夏油杰，嘴唇哆嗦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又问了一遍：“夏油同学，你到底怎么了？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虽然被吓了一大跳，可是他还是维持着辅助监督的职责，提醒道：“毕竟是在国外做任务，任务报告虽然不是特别着急，可现在还是要去找夜蛾先生汇报一下的啊，这是他特地嘱咐我的。”

　　虹龙在雪幕里穿行，小高川抱紧了自己，现在的夏油同学，看起来真的有点恐怖，黑着脸一副沉思者的模样，不知道有什么事情能让他这么紧张，而他也不敢问。

　　他忍不住回忆起第一次见到夏油同学的画面，当时他还以为对方和五条同学是两个极端，还在心里庆幸，觉得跟夏油同学搭档至少不会像跟五条同学搭档那样提心吊胆。

　　没想到在一次次任务里，他被迫打碎了这个滤镜。

　　唯一庆幸的是，夏油同学真的在往高专去，不管多着急，至少方向是对的。

　　最终，虹龙在高专的雪地里降落，地面上白茫茫一片，看不清原本的道路。

　　夏油杰从龙背上跳下来，靴子陷进雪里，他没有等小高川，径直往办公楼走去。

　　小高川手忙脚乱地从虹龙上爬下来，差点被绊了一跤，抬头也只看见一个背影。

　　“夜蛾老师！”夏油杰猛地推开办公室大门，“这次任务……”

　　他走到夜蛾正道，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靴子上沾着雪，化成水在地板上留下湿漉漉的脚印。

　　他顾不上这些，直接开始汇报这次任务的情况。

　　这次咒灵的术式跟空间折叠有关，会把困在有限空间里的人反复循环，找不到出口，主要的难点在于咒灵在最后阶段分裂成了好几个独立的个体，需要逐个击破，不能一起处理，这才花了他不少时间。

　　他说得很快，把原本一大段的任务汇报内容压缩成了几分钟。

　　夜蛾正道坐在椅子上，他看着夏油杰，表情从认真变成了困惑，最后定格茫然上。

　　“杰。”他开口，“你是不是有点着急？”

　　夏油杰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小高川撑着门框，弯着腰大口大口地喘气，脸跑得通红，外套上全是雪沫子。

　　“夏油同学……”小高川好不容易喘匀了气，“你怎么跑得这么快？”

　　夏油杰没有接话，只是转过身，朝小高川点了点头，算是道歉。

　　但他的目光很快又转回了夜蛾正道那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怎么能不着急？

　　夏油杰站在办公室里，耳边是小高川喘气的声音，面前是夜蛾正道疑惑的目光，而他满脑子想的全是另一件事。

　　他简直不敢深想悟发现自己使用了分身时是什么想法。

　　原本他都没有想过要用分身姜饼人，只是任务越来越多，原本和悟一起搭档，还并不觉得有多么忙碌。

　　可升为特级以后，原本一些可以由准一级或二级咒术师处理的任务，因为难度评估的调整，开始往他这边倾斜。

　　任务开始挤压他的时间，有时候一个任务刚做完，下一个任务已经在路上了，连喘口气的工夫都没有，他只能抓紧一切空隙回复悟的消息，甚至假期里好几次见面都是他挤出的时间。

　　他并不怕任务多，只是不可避免地想到了以后，因为总监会的评定标准，悟还没有成为特级，但是对方早就有这个实力。

　　现在他因为特级的身份被派到了国外，而悟的任务只会多不会少。

　　以后他和悟相处的时间只会越来越短，聚少离多，外加任务中令人作呕的一些事情，他已经在悟面前失态过一次，所以他才使用了分身，还提前让分身飞了回来，因为他不想让悟再一次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这样就不会让悟等太久，悟也不会发现，可是他早该知道这不可能的。

　　夜蛾正道看着夏油杰这副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他放下了笔：“是因为悟吗？”

　　“当时他问起你，我才发现你没有跟他说你出任务的事，后来看到你出现，我还以为你已经完成任务回来了，只是问了一下川，才发现你人还在国外。”

　　“这是新的咒食功能吗？”

　　夏油杰点了点头：“嗯。”

　　夜蛾正道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挥了挥手：“早知道你是为了悟，就让你晚点来汇报了，只是因为这是你的第一个海外任务，指明需要一个特级，我有点担心你，才让你回来一趟。”

　　他刚刚接到「窗」的消息，才发现夏油杰当时有多着急，不仅申请下来一架直升飞机，还带着小高川直接从上面跳了下来，吓得当时的驾驶员急忙联系上面的人。

　　“杰，辛苦了，回去好好休息吧。”

　　夜蛾正道话刚刚说完，夏油杰点头示意以后，直接转身离开，走廊里空荡荡的，他快步穿梭过去，随后直接跑了起来。

　　虹龙在雪地里降下来，管家收到夏油杰到来的消息，还有些不解，等听明白他是来找悟少爷的，便微微摇了摇头，说：“悟少爷今天没有回来。”

　　夏油杰没有多问，转身又上了虹龙，雪落在他的头发上和肩膀上，很快化成了细小的水珠，又被风吹干，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雪水，往下一个地方赶。

　　儿童乐园的滑梯和秋千上都积了厚厚一层雪，整个园子里没有人影，他站在围栏外面看了一会儿，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往最后那个方向赶。

　　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着，又因为蒙着一层雪，发出朦胧的光。

　　积雪的厚度已经可以简单地堆起小人。

　　五条悟蹲在夏油家附近的角落里，背靠着墙，望着屋内亮着的灯光。

　　雪下得很大，街上没什么人经过，但他还是往角落里又缩了缩，整个人几乎要陷进阴影里。

　　毕竟他现在实在是有点狼狈，像个小偷一样躲在杰的家旁边，要是还被街坊邻居发现，那他还要不要脸了。

　　无下限替他挡住了落在身上的积雪，没有让他变成一个雪人，可冷意还是渗了进来，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外面蹲了多久，只觉得脚有些麻了。

　　身后传来了悉悉索索的声音，五条悟没有立刻回头，等那脚步声走近了，几乎能感觉到对方带过来的那一阵凉气时，他才扭头望过去。

　　“真慢啊，杰。”

　　五条悟的语气听起来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但他的脸被冻得通红，鼻尖也是红的，蹲在角落里蜷缩着的身影就像一只被遗弃的小猫。

　　他不知道夏油杰什么时候会回来，但他就是不想等在高专。

　　为什么呢？因为这样能让杰更心疼他吧。

　　夏油杰从虹龙上跳下来，身体还有点僵硬，他没有召唤水母咒灵，一路坐着虹龙赶过来，风雪灌进衣服里，整个人冻得发抖。

　　他站在五条悟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蹲在雪地里的背影，显得那么可怜兮兮。

　　浓重的夜幕将他孤零零地包裹起来，明明是最强的人，却在他面前这样不设防。

　　他从未想到，光是看着这样的五条悟就能让他生出一瞬间近乎激烈的念头，风雪拍打在他的脸上，但内心却涌动着炙热的温度。

　　那一刻，他差一点就要放弃一切。

　　夏油杰闭了闭眼，任凭那些失控的念头在脑海里翻涌，如果他现在就带着五条悟离开这里，离开这个狭隘得令人作呕的咒术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是不是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了？

　　没有任务，没有束缚，没有被强行压上的责任，也没有肮脏到令人无法呼吸的现实。

　　他们可以无忧无虑地走遍任何地方，只有彼此作为永远的依靠。

　　如果悟不同意……

　　他抿紧了嘴唇，身体都已经不知道是冷的还是因为情绪而轻微地颤抖。

　　如果真到那一步，即使被悟讨厌，即使必须扭断自己的一切正论，他也会执意去做，哪怕有人阻拦，他也会付出一切代价，不惜一切。

　　可他终究克制住了。

　　夏油杰的睫毛被融化的雪水打湿，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悟……”

　　“欢迎回来，杰。”

　　五条悟站起身，张开双臂：“抱抱老子，老子有点冷。”

　　夏油杰一愣，随即一头扎进五条悟的怀里，用力地抱住他：“对不起，对不起……”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呀。”五条悟拍了拍夏油杰的脑袋，“是指老子在雪地里等你的这件事情吗？”

　　“没有。”夏油杰闷闷地摇头，脸埋在对方的颈窝里，“是我自己搞砸了。”

　　五条悟垂眼看着怀里的人，用力抱住他：“如果你是指偷偷用分身姜饼人这件事，行吧，老子原谅你。”

　　“因为老子永远都不会对杰生气，你忘了吗？这是老子对你的保证。”

　　说出这句话的同时，他自己却忍不住苦笑了一声，这个保证，不管说多少次，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五条悟感受着怀里人脊背的微微颤抖，杰埋着头，抓紧了他衣服的一角，而他贪婪地想要再多一点。

　　“早该这样了啊，杰。”他喃喃着，埋下头。

　　他没有把后面的话说完，杰不是轻易会被左右的人，那些原则和正论，杰视为生命意义的东西，是杰不会放下的，也是杰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谁击垮的，他很久以前就清楚这一点。

　　早在圣诞节，五条悟发现夏油杰状态不对劲的那次，他就隐隐有了一种预感，后来他偷偷去找过夜蛾正道，才发现杰早就在瞒着他单独处理任务了。

　　可他什么都没说，他总觉得杰会自己开口，虽然始终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