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强的美食系统强制HE中》甘有

139、第 139 章 我们都一样

　　“我可以任由自己困在这些思绪里，可你不行，或者说，悟，你不可以沾染这样的污渍。”

　　夏油杰将视线从天空收回来，落在自己脚边的地板上。

　　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干涸，渗进了地板里，怎么擦都擦不掉，他觉得自己也是这样，翻涌的念头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回荡，怎么都理不清。

　　他盯着血迹看了很久，太阳穴突突地跳，直到眼眶发酸，才慢慢眨了一下眼，呆着涩意。

　　入学高专的那天，阳光很好，他站在校门口，觉得终于找到了同类。

　　第一次执行任务时，他拔除了咒灵，被保护的人冲他鞠躬，说谢谢，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的选择是对的。

　　画面一帧一帧地在脑海里重现，翻到最后，只剩下一片空白。

　　进入咒术界的短短几个月，他就看多了这里的污秽，曾经怀揣着拥有同类的兴奋，渴望被认可，想要以守护普通人的初心，曾经支撑着他的东西，似乎都在这些日子里渐渐消退。

　　他以为自己能承受，并且早就做好了准备，可当现实的重担一天一天地堆过来，压在他身上，他才发现，原来人的承受力是有尽头的。

　　心底悄然生出迷茫，起初只是一颗种子，悄悄埋在深处无人察觉，可看多了恶意，它发芽生长，撑破了泥土，缓缓爆发出来，在胸口炸开了一个洞。

　　他甘愿独自背负这份沉重，哪怕内心早已千疮百孔，连自己都看不清原来的样子，也觉得理所应当，因为这是他自己选的，怨不了别人。

　　可唯独五条悟，在他心中拥有一份净土，他绝不能踏入这片泥泞里。

　　夏油杰不能允许这件事发生，哪怕全世界都崩坏，必须要承担所有的阴暗，他也想让五条悟永远保持无拘无束的纯粹，不必沾染世俗的恶，不必被罪孽捆绑。

　　“真是自大啊，杰，居然能说出这种话。”五条悟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静静看着夏油杰，即使他看出了对方的迷茫，却没有想到夏油杰居然抱着这样近乎偏执的心态和他说这样的话。

　　把所有黑暗都拦在墙外，让自己站在墙外，一个人独自承受一切，留他一个人干干净净地站在墙里头。

　　这种自我牺牲式的事情，夏油杰到底是怎么想出来的？

　　“你以为所有的事情都自己兜着，就可以保护老子吗？”五条悟嗤笑一声，“刻意隔绝负面现实，这种情况，才是最容易养出脆弱的人的吧。”

　　夏油杰噎住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想过，在他的认知里，不让悟沾染污秽就是最好的守护，从未想过过度庇护，本身也是一种伤害。

　　他把悟当成什么了，瓷器还是玻璃，他突然觉得自己被当头打了一棒，怎么可以有这样的想法，这几乎是把悟当成弱者看待。

　　“杰想要保护老子，但是却什么事情都不让老子接触，这真的是保护吗？”五条悟说，“杰其实也明白吧，这是不可能的。”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夏油杰能看清他脸上的绒毛：“我们是一样的，就像你不愿意让老子接触不好的事情一样，老子也不愿意让你一个人承受这些。”

　　他放缓了语气，安抚道：“老子觉得自己的心态还挺不错的，所以杰，你根本不需要自己承受所有东西，就像你说自己做的，如果老子什么事情都不和你说，难道你就愿意了吗？”

　　夏油杰深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干涩：“不愿意。”

　　如果五条悟有事瞒着他独自煎熬，他只会更焦虑，这样一想，他瞬间懂了五条悟话里的深意。

　　“这不就得了，真不枉老子先前一次次跟你掰扯。”五条悟有点欣慰，终于等到了他想听的话，杰现在能坦诚地说出这些话，就证明之前的争论是有用的。

　　一次次和夏油杰把话说开的过程，就是在慢慢引导他走出自我封闭的怪圈，让对方懂得了不能什么都不说，而是要把话都说出来。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我们可以慢慢来。”五条悟说，“不需要现在就想着一口气解决所有事情。”

　　他觉得自己先前看心理书果然没有出错，除了照顾性格执拗，心思敏感的祢木利久以外，眼前这个心理不健康的家伙确实需要一点点耐心引导。

　　五条悟目光轻轻扫过地上昏迷的拜恩：“他可以死。”

　　“想要动手吗？我们两个一起动手，不用你独自背负枷锁，也不用老子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一起承担。”

　　“不了。”夏油杰摇了摇头，“他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把他带回高专，按规矩处置就好。”

　　拜恩将所有他知道的Q组织的据点，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以他那副嘴硬心虚的性子，压根没有撒谎的胆量，更不敢在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耍什么小聪明。

　　两人心里都清楚，这些情报真实可靠，没有半点水分，可他们依旧要去每一个据点看看。

　　“那就随你。”五条悟转头看向一旁安静呆着的的光头男，“你把他背起来，我们回高专。”

　　光头男连忙走上前，弯下腰，费劲地将拜恩扶到背上稳住身形，他心里满是诧异，忍不住小声嘀咕：“今天就只做这一个任务吗？”

　　在他印象里，五条悟和夏油杰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这些日子以来一直连轴转，接暗杀，查线索，从来没有早早收工的时候。

　　现在才刚刚过来中午，居然就要折返高专，他暗自猜测，是不是两人连日奔波太过劳累，才打算早早歇息。

　　五条悟摇了摇头，走在他旁边：“只是顺路先把你和拜恩送回去罢了，把你们交给夜蛾老师安顿好，我们还要出来的。”

　　话音落下，夏油杰抬手召唤出虹龙，光头男带着拜恩还爬不上虹龙，五条悟帮了他们一把，直接将人甩上虹龙的背。

　　虹龙带着四人稳稳升空，一路风驰电掣，不多时便降落在高专内。

　　夜蛾正道原本正在办公室处理卷宗，看到他们几人这么早就折返，同样很震惊，站起身问：“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今天这么早回来。”

　　五条悟摆了摆手，示意背上驮着拜恩的光头男把人放在地面上，随口答道：“没有什么事情，只是有意外收获，从这家伙嘴里撬出了不少Q组织秘密基地的情报，我和杰打算稍后过去看一眼。”

　　毕竟要好好挑选位置，到时候生产咒食就会越来越方便。

　　夜蛾正道闻言即蹲下身，伸手将地上昏迷的人的脸庞扳过来，看清面孔的瞬间，他的眉头舒展开：“拜恩？你们居然把他抓住了。”

　　夏油杰侧目问道：“夜蛾老师，你也知道他？”

　　夜蛾正道站起身，点了点头，缓缓解释道：“这人在咒术黑色地带名气不小，作恶累累，早就登上了高专的悬赏名单，属于重点通缉的诅咒师之一，高专盯了他很久，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下手，没想到栽在你们手里了。”

　　“也就是说，这家伙真的是Q组织的最强吗？”五条悟抱着胳膊，“明明这么弱。”

　　“是你们太强了。”夜蛾正道毫不吝啬对自己学生的夸奖，“拜恩放在普通诅咒师里确实算得上顶尖水准，但是和你们两个人相比，他根本算不上什么。”

　　他认真道：“既然你们摸清了Q组织的据点布局，打算顺势连根拔除，歼灭Q组织，那我也不多说什么，后续行动里，我会全力帮助你们，只要有需要都可以跟我说。”

　　“等成功以后，我也会向总监会递交申请，为你们申请对应的悬赏奖金与功绩。”夜蛾正道叮嘱道，“万事小心，不要什么事情都自己扛，你们背后还有高专，还有我在。”

　　“是，夜蛾老师！”

　　“夜蛾老师，你就放心吧。”

　　两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地板上投下一格格的光影。

　　他们并没有按照原定计划，直奔备忘录里记载的Q组织的据点基地，反倒慢悠悠沿着街边闲逛起来。

　　刚刚夜蛾正道提起奖金二字，瞬间点醒了两人，这些日子在Q组织接手各类委托任务，每完成一单，特制任务手机里都会累计一笔可观的酬劳。

　　这些日子下来，账户里早已攒下了一大笔数额不菲的奖金，数字在屏幕上跳出来的时候，连他们都愣了一下。

　　如果这么快去据点基地，有可能会打草惊蛇，到时候Q组织警惕起来，悬赏金要过些日子才能取出来，那可就得不偿失，要浪费多一点的时间了。

　　还不如趁着现在空闲，先把账户里累积的酬劳全部兑换提取出来，之后再安心去据点，免得白白辛苦一场，到头来连酬劳都没能拿到手。

　　幸好酬劳的兑换全程无需本人到场，只需要一部手机就可以，Q组织甚至都不管特制手机登记在谁的名下，这一点实在是太方便像五条悟和夏油杰了。

　　这样一想，抢夺手机的人也是存在，Q组织也不在乎谁拿走酬劳，在他们眼里，有能力的人自然是可以偏袒的，谁拿着手机，酬劳就是谁的。

　　在他们眼里，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谁抢到了就是谁的，没什么道理好讲。

　　这就是Q组织的生存法则。

　　Q组织底下的任务酬劳向来只走线下现金结算，没有转账记录，只有实实在在的纸币，一沓一沓地堆在那里。

　　等两人办完兑换，站在储物间门口，打开门，看着眼前一字排开，塞得满满当当的几口大号箱子，都不免有些震惊。

　　那些箱子是实木的，每一个都有半人高，夏油杰看着面前的几个大箱子，觉得自己从来都没有一次性见过这么多钱，视觉的冲击格外强烈。

　　两人合力拎着几口超大木箱走出据点，巷口瞬间冒出了几道影子。

　　他们简直就像一群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从各个角落里冒出来，眼睛发亮，手里握着咒具，嘴里喊着把箱子放下之类的话。

　　“我们看起来很弱吗？”五条悟有些苦恼，“拿着这么多箱子，怎么看我们都很厉害吧，这都敢抢劫吗？”

　　夏油杰想了想：“是因为先前抢了太多任务了吧，导致大家手里没有钱，才敢出手。”

　　“居然还是因为我们啊。”五条悟放下手里的箱子，因为这里周围的诅咒师实在有点多，不能直接使用术式，所以直用体术作战。

　　一个小个子男人冲在最前面，生怕慢一步箱子就没了。

　　五条悟侧身一让，脚下一勾，那人往前扑出去，脸朝下摔在地上，手里的咒具滑出去老远，在地上转了几圈才停下来。

　　后面的人看见他这样，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反而跑得更快了，不信邪似的，一个接一个地扑过来。

　　夏油杰召唤百姬在一旁辅助，等最后一个被踹飞的人在地上爬不起来之后，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

　　等都解决了，沿着僻静的街巷，两人走进无人的角落。

　　夏油杰停下脚步，侧过身，默默将自己手边的几口木箱轻轻往五条悟面前推了推：“悟，这些都给你。”

　　“为什么？”五条悟低头看了看箱子，又抬头看了看夏油杰，疑惑道，“这是我们两个人一起做任务的成果啊。”

　　“我知道，但是之前购买游云和伏黑甚尔的教学课，都是你付的钱。”夏油杰执拗道，“这是我还你的。”

　　当初决定从伏黑甚尔手里买下游云，从头到尾都是五条悟结账，夏油杰早就说过这是他借的钱。

　　如今有了这笔不菲的酬劳，虽然不能一次性还清，但是总算有了点进度。

　　“这些老子早就忘记了。”五条悟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看着夏油杰眼神里那份坚持，分明是打定了主意，他也不再推脱，目光扫过几口沉甸甸的木箱，随口说道：“不过老子身上也带不下这么多钱，干脆都收进丑宝体内寄存吧，平日里用不着，遇上突发情况还能随时取出来应急。”

　　夏油杰想了想，觉得这个提议可以，这么多现金随身带着，目标太大，容易引人注意，收进丑宝隐蔽又安全，随取随用。

　　他没有再多推辞，缓缓抬手，召唤出丑宝。

　　它看着眼前的几个大箱子，缓缓展开嘴，将这些东西一口一口吞了进去。

　　在此期间，五条悟看着夏油杰手机里记载的据点，忽然叹了一口气：“两个人完成实在是有点累人了。”

　　“是吗？”夏油杰看着备忘录，“还好吧，多跑几个地方也差不多了。”

　　五条悟把手机还给对方，微微一笑：“有现成的人，当然不能什么事情都做啦。”

　　“伏黑甚尔和孔时雨现在不就是我们的员工吗？将一半交到他们手里，也可以加快速度啦。”

　　“好主意！”夏油杰眼睛亮起来，“那就走吧！”

　　沙发上堆着几本翻了一半的书，茶几上搁着半杯水。

　　孔时雨倚在沙发上，看见五条悟与夏油杰并肩走来，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道：“要不说你们这么凑巧呢，伏黑才刚走没多久，需要我把他叫回来吗？”

　　“不需要，你一个人知道，然后转告他也可以。”夏油杰在对面坐下来，将刚才在路上想好的分工安排说了一遍。

　　孔时雨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番，像是在重新认识这两个人：“说真的，你们两个现在倒是渐渐有几分领头人的风范了。我原先还以为，你们不管遇上什么任务，都只会一股脑自己包揽亲自上手，没想到居然还想着把据点排查的任务分摊出来，倒是长进不少。”

　　“我们又不是傻子，干嘛什么事情都自己做。” 五条悟随口应了一句，随即又轻轻挑眉，把话头抛了回去，“再说了，这种分工做事的想法，本来就是你该做的嘛，你自己亲口说过，也算我们的编外人员，总不能光挂名头不干活吧。”

　　孔时雨被噎了一下，却也不生气，很快又笑起来：“我确实说过这话，所以才夸你们学以致用嘛。”

　　他顺势主动开口申请：“那我就跟伏黑凑成一组好了。”

　　说着还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半开玩笑地找理由：“你们也不忍心让我一个文职人员，单独跑出去打探据点出任务吧？真要是遇上 Q 组织的诅咒师或者咒灵，我这点本事根本不够看，到时候出点意外，那不直接完蛋了？”

　　“我们又不是那种压榨手下的黑心老板。” 五条悟摆了摆手，伸手将早已写好据点地址的纸张递了过去，“Q组织的据点本来就不多，你和伏黑就负责排查纸上这几处就行，剩下那些就交给老子和杰。”

　　孔时雨接过纸张低头扫了一遍，看着上面条理清晰的地址标注，不由得有些诧异，抬眼问道：“就这么简单？只需要悄悄探查据点情况就够了？那藏在幕后的商人呢？不用我们顺带留意踪迹吗？”

　　“还有，伏黑可是很强的，其他的不需要直接包揽下来吗？”

　　“他会愿意吗？”五条悟反问，“本来就是快递员来着，现在还要干这些活，到时候可不要直接什么都不干了。”

　　“这些我当然会说的。”孔时雨把纸张折好收进口袋，保证道，“就交给我吧。”

　　“商人的事不用你们插手。” 夏油杰说，“接下来，我们两个亲自去会会这位幕后之人。”

　　“所以现在才把据点的位置交给你们，或许今天我们就把他拿下了呢，到时候直接团灭据点里的人就好了。”

　　孔时雨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惊讶道：“你们已经猜出商人的真实身份了？什么时候查到的消息？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就在今天。” 五条悟得意起来，“其实一点都不难猜，线索都摆在明面上，稍微捋一捋就一目了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