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样天真》倏黯长明

12、第 12 章

　　后面路上纪言和纪衍都没有再说话。两人并肩走着，安静却不显得尴尬。

　　纪言说完那一番话之后，感觉两人的心似乎有所靠近。他心情大好，回去路上买了一堆雪糕，说这个暑假的雪糕哥给你包了。

　　纪衍看着纪言生动的眉眼，不自觉有些想笑。他淡薄的唇扬起一丝角度，顺着他哥的话乖乖应好。

　　纪衍之前是没吃过雪糕的，拐卖的人恨不得连饭都不给他吃，更别说雪糕一类了。纪衍小时候独自在街头站着配合他们骗人的时候，就看见一个小孩在吃雪糕。雪糕是纯白的，在毒辣的太阳下还冒着白气。纪衍看着小孩一口一口舔着，不自觉咽了咽口水。他不自觉盯入了神，导致没有配合他们骗到人，晚上回去还被训了一顿，又饿了一晚。从那之后，纪衍就很讨厌雪糕了。

　　纪衍后来被纪言带回家，期间他自己打工有钱了也买过雪糕吃。可能是买的雪糕有些劣质吧，化的很快，入口齁的纪衍皱起了眉。没吃几口雪糕便黏腻的化了一手，纪衍连一半都没吃到就丢掉了。他想，自己当初那么渴望的雪糕，味道也不怎么样。

　　但是现在有人站在他面前，说他包了自己的雪糕。纪衍心中对雪糕的渴望又冒出了头，且愈发涨大。恰巧纪言拿出一根雪糕递给自己，纪衍犹豫几番，还是接了过来。

　　撕开包装，推出雪糕。雪糕通体洁白，还在冒着白气，跟当初那个小孩吃的很像。

　　纪衍沉默盯着雪糕，片刻后下定决心咬了一口。

　　绵密顺滑，冰凉解暑。怪不得那个小孩当时那么喜欢吃。

　　不知道是不是纪衍当初买的雪糕太劣质了，还是他根本就想吃纪言买的雪糕。纪衍想，或许都不是吧。爱的人买的雪糕，自然是与平常雪糕不可比拟的。

　　这几年缺失的雪糕，纪言连同不可奢望的家和爱一起给了纪衍。

　　爱可真是神奇的调味剂，能覆盖一切不好的记忆。

　　纪言到家后，把一堆雪糕放进冰箱，随后拿着衣服去洗澡。

　　等纪言洗完澡出来一看，垃圾桶里已经躺了好几只雪糕的尸体。

　　纪言：“......”

　　这孩子之前是没吃过雪糕吗？

　　罪魁祸首坐在沙发上低头玩手机，眼观鼻鼻观心，手指不停来回滑动，颇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如果把纪衍的手机投屏投出来，你会发现他来来回回滑动的是手机的主屏幕。

　　纪言看着很忙的纪衍，他大概能猜出他这么钟爱雪糕的原因。应该是之前没人买给他吃吧，思及此纪言想要训斥的心又软了回去。

　　他颇有些无奈的开口：“纪衍，有些东西是不能吃太多的。哥哥不是反对你吃雪糕，但是我们吃也科学一点吃，行吗？”

　　谁家小孩一天晚上吃个三四根雪糕的。不怕吃坏肚子吗。

　　纪言接着说道：“虽然我是说包了你艺术家的雪糕，但我们吃的有度一点好不好？雪糕管够，但你要是你继续按这个速度吃下去，我就不确定管不管够了。”

　　纪衍表面漠不关心，实则一直竖着耳朵听。

　　纪衍：“！”

　　他立刻放下手机：“好的哥哥，我知道了哥哥，我下次不吃那么多了哥哥。”

　　认错倒是快。纪言松了口气：“以后一天最多两根。多了少吃一天雪糕。”

　　纪衍有些心痛，但为了以后雪糕自由的幸福生活，还是答应了。

　　纪言看着他乖乖点头之后，才安心回到了卧室，准备休息。

　　他刚躺上床，就听见手机一阵阵响，消息提示音一个赶着一个蹦出来。

　　纪言解开手机，发现陆柏晟拉了个三人群，群里只有他和林昀睦。

　　纪言扫了一眼聊天记录，他们两个人又吵起来了。他一点点往上翻，发现这是五分钟前建的群。

　　......五分钟吵了99+。真有他俩的。

　　纪言又又又开始劝架，他引用了陆柏晟建群发的第一条消息：“林昀睦你这个暑假什么时候滚回来见见你爹。”

　　同时艾特了林昀睦：“@seyu 考完高考也该放松一下了。不回来看看？”

　　一句话把偏到北美洲的话题扯了回来，林昀睦默了一瞬才回复。

　　seyu：不一定回来吧。我跟这边的朋友约好了一起去旅游，回来都不知道啥时候了。

　　高大的柏树：果然是在外边乱找爹。也不知道那群人什么眼光，居然约你一起去旅游。

　　seyu：也还好吧，比某个去了首都上学景点照片都没发几张的人好点。不会是没有人作伴一起去玩吧？

　　高大的柏树发了一条六十秒的语音。

　　纪言扶额。这两个人只要凑一块就能把天掀翻，能把星巴克造成蜜雪冰城。

　　yan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

　　yan：@seyu 那你在那边玩得开心点，注意安全。有空了就回来看看，我们都在这边。

　　seyu ：收到纪言大人。

　　seyu ：@高大的柏树你看看人家纪言怎么说话的，再看看你怎么说话的。这才叫关心朋友知道吗？

　　seyu：还有你这名字土的要死，每一次艾特我都嫌脏了我的键盘。

　　高大的柏树：谁跟你是朋友？我是你爹！

　　高大的柏树：我这个名字来的多实在，哪像你，乱搞几个字母上去装什么高大尚，不知道的以为是美国总统的儿子。

　　seyu：那也好比你这高大的柏树，我爸都嫌这土，不肯用。

　　高大的柏树又发送了几条六十秒的语音。

　　过了一会，seyu也发送了好几条六十秒的语音。

　　纪言默默开了个免打扰，接着退出去了。

　　他明天要接着去兼职，之前临近考试兼职的老板给纪言批了几周假，现在他要回去继续打工了。

　　上学时纪言上班时间比较弹性，因为每天排课不一样。现在放假了他就该上全天候的班了，跟着老板一起早八晚六。

　　时间转向第二天的起始，纪言把手机放在床头充电，关灯后翻身躺下，准备入睡。

　　纪言醒来后发现纪衍已经出门，他今天做了三明治，中间夹满了脆口的青菜和鲜艳的西红柿，饱满的午餐肉安心躺在西红柿上。松软的面包过上金黄的蛋液，煎的色泽微焦，上面撒了些许玉米粒，旁边还晾了一杯牛奶，醇厚顺滑。

　　纪言拿起三明治吃了一小口，发现口感很不错，不输外面烘焙店做的。纪衍很少做这种早餐，可能是昨晚主食吃太饱了，怕他今天不想吃面吧。

　　心思还挺细腻。纪言三两下喝完了牛奶，出门去兼职了。

　　他兼职的店铺就在学校附近。很快就到中午休息时间，他打算去咖啡店看看纪衍，顺便去那里休息一下。

　　他又走到咖啡店门口了。他推开门进去，一眼就看到了纪衍，但没看着咖啡店老板。他一共见过这个老板两次，一次觉得他轻浮，一次觉得他有些奇怪。他跟纪衍的对话的语气就像起哄闺蜜和他喜欢的人。

　　他起哄的对象，似乎还是......自己？

　　不不不不。纪言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怎么可能啊自己可是纪衍的哥哥。这种事情是绝对不能发生的。绝对不能！

　　纪言都要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也不知道那个老板是不是真的这意思，也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一点。毕竟他决不能说是了解咖啡店老板，仅仅凭借几面之缘去断定一个人的态度太不稳重了。

　　纪言对自己脑子里的想法感到可笑，随后他抛开这些荒唐的想法。纪衍刚好服务完了一位客人，他来到纪言面前，头也没抬翻着菜单：“您好请问您要喝些什么？”

　　“有没有纪衍亲手拉的咖啡啊？”

　　纪衍听见熟悉的嗓音，蓦地抬头：“哥？你怎么来了？”

　　纪言眉眼带笑：“来监工。”

　　“这个服务员，愿不愿意亲手做一杯拉花啊？”

　　纪衍立刻直了身子，双手垂下，昂首挺胸：“收到！”

　　片刻，纪衍端着一杯咖啡，他顶着纪言的眼神放下了咖啡，还多端了一盘意面下来。

　　纪言看向手里的拉花，颜色鲜明图案清晰，他竟然有些舍不得破坏。但他抬头看见纪衍有点期待的眼神，还是喝了一口：“嗯，不错！”

　　“没想到你真会拉啊。我都舍不得喝了。”

　　纪衍被夸开心了，语调上扬了些许：“这没什么的。你想喝我下次还给你做。”

　　“哥你应该还没吃午饭吧，你先把这面吃了再喝咖啡。”

　　纪言有些意外的看着色泽鲜香的意面：“这也是你做的？”

　　纪衍不自觉扬了扬脖子：“嗯。”

　　“不错啊已经会做这么多吃的了。哥没白养你。”

　　纪衍：＾＾

　　有客人重新进店，纪衍准备去招待：“哥我继续上班了，你好好吃。”

　　“祝您用餐愉快。”

　　纪言看着纪衍忙碌的背影，小口小口吃着意面。

　　好吃。纪言心里决定，多买一些纪衍爱吃的雪糕回来。

　　昨晚纪言就发现了，垃圾桶里的尸体全部都是通体洁白的雪糕，没有多余的夹心。

　　纪衍吃的雪糕跟他的人一样，简单明了，爱憎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