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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改名——回忆篇 ...
五年前。
晚上十点半的风带着南粤初夏独有的热燥,玫瑰踩着高跟鞋拐过街角时。
一眼就看见了路灯下那个蜷缩的影子。
县城的夜路不算太平,这条连接着红灯区和普通居民区的巷子总是这样。
一半霓虹闪烁,一半昏暗沉寂,就像她自己的人生,一半看似光鲜,一半贫穷。
尤其是这条靠近红灯区的巷子,游魂似的人不少,有喝了酒随地撒尿耍酒疯的男人、有围着4纸箱随意搭个棚子随地而躺的流浪汉…
但那个女孩不一样,她像株被暴雨打蔫的野草,浑身都透着一股不属于这里的怯生生的倔强。
玫瑰停住脚步,女孩立刻抬起头,眼睛在昏黄的光线下亮得惊人。
像受惊的小鹿,手死死攥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指节都泛了白。
身上的衣服是旧款的碎花衬衫,袖口磨破了边,裤脚还沾着点泥渍,一看就不是城里姑娘。
“喂。”
玫瑰放轻了声音,尽量让语气听起来不那么像坏人。
“小妹妹,这么晚了蹲在这儿干嘛?”她字里行间夹杂着一些南粤话的口音。
女孩抿着唇不说话,只是往后缩了缩,像是想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玫瑰打量着她,估摸着也就18岁左右,脸上还带着未脱的稚气,却藏着一股狠劲,是那种被逼到绝境才会有的眼神。
玫瑰靠在墙上,不紧不慢的从包里摸出烟盒和打火机,金属外壳在夜色里泛出冷光。
指尖夹着烟凑到唇边,火苗“噌”地窜起又熄灭。
烟雾裹挟着淡淡的烟草味在她唇齿间漫开,随着呼吸轻轻吐出。
“迷路了?还是跟家里吵架跑出来的?快点回家爸妈要着急的。”
女孩还是没应声,只是头垂得更低,露出一截细瘦的脖颈,夜风掀起她额前的碎发,能看到额角有块淡淡的淤青。
玫瑰心里大概有了数,这种眼神玫瑰见过,似乎从女孩身上窥见了从前的自己,那种眼神是想把过去连根拔起的决绝。
“这儿不是你这种小女孩待的地方,这晚上有很多坏人的,你还是找个住的地方吧。”
玫瑰直起身,把烟丢在地上用脚碾了碾,起身想走,不想多管闲事。
刚走半步,脚步感到一股阻力,低头一看那女孩拉着她的裤脚,可怜巴巴的,想只被丢弃的小猫。
靠?赖上我了?
“松开。”玫瑰语气沉了些,听上去凶巴巴的,吓得女孩立马松手。
玫瑰看着女孩快速缩回的手,挑眉,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她看了一眼不过5米远外的正在耍酒疯的男人,在低下头看着蹲在地上的“小猫”。
“没有地方去?你…能说话吗?”这回声音轻了许多,怕吓到小孩,甚至有些怀疑小孩是不是有些生理障碍。
女孩终于有了反应,肩膀几不可查地抖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对上玫瑰的视线,在路灯的照耀下玫瑰终于看清了女孩的模样算不上白,可以说是有些黑但五官精致精致的鼻子和眉弓下那双水灵的眼睛,合并在一起十分要好,十分漂亮。
“…你是谁?”这是女孩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看来不是个哑巴。
“我叫玫瑰。”
玫瑰扯了扯领口的丝巾,遮住白天被客户掐出的红痕,玫瑰知道自己看起来不像干这行的,穿得体面,脸上没浓妆,要不是这身行头和这时间点,大概会被当成哪个公司的文员。
“别人都这么叫我。”
“玫?梅?”女孩疑惑姓氏。
“小名。”玫瑰解答。
“哦…”
“刚拉我裤子要干什么?嗯?”玫瑰问女孩。
女孩又不说话了,只是低着头。
玫瑰有些不耐烦了,她刚被客人扇了一巴掌,左脸的红痕还挂在脸上,本身已经够烦了,没想到回家路上还遇到了这么个麻烦,索性单膝蹲下身,与女孩视线齐平,又重新耗尽最后的耐心问了一遍:“你没有地方去?是不是?你拉着我想让我帮你,是不是?”
女孩点了点头。
玫瑰的话得到了证实,咽了咽口水,有些口干舌燥,和小孩子说话真费劲,半天憋不出来个屁,她起身整理了下裙摆,女孩以为她要走,抬起了头。
玫瑰想着:就一晚!一晚之后,就立马把她赶出去,到时候她睡大街,睡哪都和她没关系。
“跟我走还是在这儿等着被巡逻队盘问?”
女孩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慢慢站了起来,帆布包被她抱在怀里,像抱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玫瑰没多说什么,转身往住处走,听见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不远不近地跟着。
出租屋很小,一室一厅,玫瑰开灯让她进来,顺手把高跟鞋踢到门边。
“随便坐,”玫瑰指了指沙发,去给她倒水,“喝水。”
女孩没坐,就站在玄关,眼睛飞快地扫过屋里的陈设,最后落在玫瑰递过去的水杯上。
指尖碰了碰杯壁才接过去,小声说了句“谢谢”。
她的手指很粗糙,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泥土的痕迹,和玫瑰保养得宜的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叫什么名字?”玫瑰靠在门框上抽烟,烟雾在灯光里飘。
“许…”
女孩抿着唇说了一半的话又戛然而止,头埋得更低了。
“许什么?”玫瑰挑眉。
瞥见她布包里露出来的红色小本,伸手抽了出来。身份证照片上的女孩扎着马尾,眼神怯怯的,姓名那一栏印着“许贱女”三个字,出生日期显示今年才18岁。
“我艹!”
玫瑰低骂一声,把身份证扔回给她,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的火气。
“你爸妈有病吧?给你取这种名字?”
女孩慌忙接住身份证,指尖把“贱女”两个字抠得发白,眼泪啪嗒掉在塑料卡片上。
“我…”
玫瑰看到女孩的眼泪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转身从床头柜翻出本磨破边的诗词集,哗啦啦翻着。
泛黄的纸页上写满了批注,她指尖停在“星辞”两个字上,烟蒂烫了手指才回神。
“明天跟我去派出所。”玫瑰把烟摁灭在烟灰缸里,“给你改个名。”
女孩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改名?可是…我爸妈说改名要花很多钱…”
“改名不用钱。”
“真的?!”女孩不可置信的惊呼道。
玫瑰看着她眼里的光,忽然别过头去只回了个“嗯”。
“可是…为什么?”女孩还是不愿相信自己和一个才见面不过一个小时的陌生人,居然愿意给她住的地方帮她改名。
“你到底想不想改?”玫瑰真的被问烦了。
“想!谢谢姐姐!我…我可以给你打扫卫生,我什么都能做的,我很勤快的…”
“我…”
“安静,这里不隔音。”刚半天憋不出一个屁的人,突然叽叽喳喳,让她有点不适应。
女孩闭嘴。
窗外的雨还在下,出租屋的灯泡忽明忽暗,照亮了两个沉默的影子。出租屋的灯泡忽明忽暗,把两个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女孩抱着水杯,指尖反复摩挲着杯壁的温热,像是第一次触碰到这样的暖意。
玫瑰靠在阳台栏杆上抽烟,夜风带着雨丝吹进来,把烟味吹散在空气里,也吹起女孩额前的碎发,露出那块淡淡的淤青,玫瑰望着那块淤青,有些出神…像是想起了什么。
“饿吗?”
玫瑰掐灭烟,从手腕上取下皮筋随意扎成个丸子头,转身进了厨房打开吱呀作响的冰箱,里面只有几袋速冻饺子。
她拿出饺子,烧水时才发现女孩跟在身后站在厨房门口,像只谨慎的小兽。
“进来吧,我这儿没那么多规矩。”
女孩犹豫着走进来,厨房很小,两人转身都要碰到彼此。
玫瑰烧水的间隙,从橱柜里翻出个干净的碗,倒了点醋。
“吃饺子蘸醋才香,你能吃酸吗?”
女孩点点头,声音还是很轻。
“能…”
水开了,饺子下锅时溅起细小的水花,玫瑰熟练地用铲子搅了搅。
看着饺子在沸水里翻滚,忽然想起自己刚到县城的那年,也是这样在深夜煮速冻饺子,只是那时没人问她“能吃酸吗”。
“你为什么跑出来?”玫瑰没回头,声音混着水声传过来。
“看你身份证上的地址,离这儿不近。”
女孩的肩膀僵了僵,手指抠着厨房门框,过了很久才低声说。
“他们要把我卖了,说要给我弟买房。”
女孩顿了顿,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可是那个男人比我大三十岁,二婚,听说还打老婆。”
玫瑰盛饺子的手顿了顿,热水滴在灶台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没有发表任何言论,只是把饺子端到桌上,推了碗醋过去。
“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自己却没动筷子,只是看着女孩大口大口地吃,像只很久没进食的小动物。
雨还在敲着窗沿,出租屋的灯光昏沉沉落在浴室门口,玫瑰倚着门框,指尖夹着根没点燃的烟,看着女孩攥着她找出来的旧睡衣站在浴室里,手足无措的模样,像只被塞进陌生窝的小雀。
“杵着干嘛?洗啊。”
玫瑰抬抬下巴,目光扫过浴室里那只挂在水龙头上的浅绿色塑料花洒,塑料壳子被磨得发乌,边缘还缺了个小角,是她住进来就一直在用的。
女孩的脸倏地红了,手指绞着睡衣的衣角,眼睛瞟着浴室那扇半拉的布帘,又看了看站在门口没打算走的玫瑰,嘴唇抿成一道细缝,脚步挪了挪,却没敢动。
玫瑰瞧着她这副拘谨样子,挑了挑眉,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伸手敲了敲浴室枝丫作响的门:“磨磨唧唧的,都是女的,我还能吃了你?脱啊。”
话落,女孩的耳朵都红透了,头埋得低低的,手指慢吞吞去解碎花衬衫的扣子,一颗,两颗,动作慢得像蜗牛。
衬衫滑下来时,玫瑰的目光顿了顿——这孩子居然没穿内衣,细瘦的肩头还留着一点浅浅的红印,和额角的淤青一样,看着刺目。
女孩察觉到她的目光,慌忙把胳膊抱在胸前,身子往布帘后缩了缩,眼神里带着慌乱和窘迫。
玫瑰收回目光,喉间轻啧了一声,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又冒了点,想起身份证上那三个字,又莫名觉得什么都顺理成章——连件贴身的衣服都未必能有。
“你没穿内衣?”她的声音放轻了点,没了刚才的不耐烦。
女孩的脸更红了,抿着唇点了点头,手指攥着脱下来的衬衫,指节都泛了白。
浴室里的浅绿色花洒垂着,水管松松垮垮绕在水龙头上,昏黄的光落在塑料壳上,映出一点斑驳的光。
“我去给你找件,”玫瑰扯了扯嘴角,语气硬邦邦的,“洗快点。”
第二天清晨的阳光透过出租屋的窗户,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斑。
女孩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眼底泛着淡淡的青黑。
怀里还紧紧攥着那张印着“许贱女”三个字的身份证,塑料卡片的边缘被她抠得发毛。
玫瑰从卧室出来时,已经换了身干净的棉布衬衫和牛仔裤,脸上没了昨夜的疲惫,只是眼角的红痕还没完全消退。
玫瑰把一杯热豆浆放在许星辞面前,声音放得很轻。
“吃完早饭去派出所,户口本带了吗?”
女孩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是偷偷跑出来的,没带户口本。”
她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是不是改不了了?”语气里带着点惶恐的哭腔。
玫瑰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想起自己当年离家时的样子,也是这样惶恐不安,像只找不到方向的鸟。
她从抽屉里翻出个旧信封,抽出里面的户籍证明。
“我托人查过了,你的户籍还在村里,没注销。拿着这个,能改。”
女孩惊讶地抬头,看着玫瑰手里的证明,眼眶瞬间红了。
“你…你什么时候…”
“昨晚你睡着后。”玫瑰避开她的视线,假装整理背包。
“快点吃,派出所九点上班。”
早饭吃得很安静,只有勺子碰碗的轻响。
女孩小口喝着豆浆,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暖了胃,也暖了那颗惶恐不安的心。
到派出所时,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玫瑰熟路地领着女孩走到户籍窗口,把材料递过去,对着工作人员笑了笑。
“张姐,麻烦你了,这是我妹妹想改个名字。”
张姐抬头看了看女孩,又看了看玫瑰,眼里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是在电脑上敲打着。
“想改什么名字?”
女孩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攥紧了衣角。
玫瑰却在这时开口,声音平静却清晰:“叫许星辞。”
“星?哪个星?”张姐抬头问。
“星星的星。”
玫瑰从包里拿出那本磨破边的诗词集,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指着“星辞”两个字,“辞是辞别的辞。”
女孩看着那两个字,笔尖划过纸面的痕迹还很清晰,显然是玫瑰反复写过的。
她突然想起昨夜玫瑰在灯下翻书的样子,原来那时她就在为自己想名字。
“许星辞…”
她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舌尖仿佛尝到了甜味,那些被“贱女”二字捆绑的屈辱和痛苦,好像在这一刻被轻轻解开了。
办理手续时,工作人员看着旧身份证上的名字,忍不住皱了皱眉,却在玫瑰递过去一杯热奶茶后没再多说什么。
“来看镜头,耳朵露出来。”
拍照时,女孩挺直了脊背,努力让自己笑得自然些,镜头里的女孩眼神明亮,再也没有了昨夜的怯懦,只有一种破茧重生的坚定。
走出派出所时,阳光正好,洒在两人身上,暖洋洋的。
女孩捏着手里那张崭新的身份证,姓名那一栏印着“许星辞”三个字,字迹工整,像束光照亮了她的世界,而玫瑰就是手握光之剑的骑士,捅破了她世界的黑暗。
“谢谢你,姐姐。”
她抬头看着玫瑰,眼里闪着泪光,却笑得比阳光还灿烂。
玫瑰别过头,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声音闷闷的。“谢什么,以后好好活着就行。”
玫瑰顿了顿,补充道,“以后做个像星星一样做个干净的人。”
女孩把身份证小心翼翼地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揣着稀世珍宝,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女孩跟在玫瑰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突然觉得这个叫玫瑰的姐姐不像表面上看的那样冷漠,她的温柔藏在坚硬的外壳下,像冬日里的暖阳,不刺眼,却足够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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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全文大改中… 锁的那章在前一章。 《栀子花的花语》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