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个魔女当老婆》出走的饭团

43、第 43 章 大概叫入土

　　宁水镇，东市一家糕点铺子外，七八个孩童趴在门板上，耳朵双双竖起，屏住呼吸留意铺子里面的动静。

　　这里虽被群山环抱，可夏日的阳光依旧毒辣，孩童各个被晒得小脸通红，鼻尖上也泛起晶莹的汗珠，却依旧不肯散去。

　　“吱嘎——”

　　良久之后，门终于从里面被拉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门口，看着围拢在一起的小鬼头缓缓摇头，孩童们顿时发出失望的呼喊。

　　“不是吧，王伯，怎么今天是还没有啊。”其中一名孩童道，距离上一次吃到香甜的蜜饯已经过去半个月了，早知道之前就应该多买一些。

　　王伯摸摸他的脑袋瓜，苦笑道：“真是对不住你们啊，恐怕还需再耐心等待些时日呢。”

　　“哦，”可是距离上次真的很久了耶，孩童咽咽口水，“还要等多久啊？”

　　“这……”王伯一时犯了难，转而笑道：“要不然这样，等到了货我叫人直接送到你们家里去，好不好？”

　　“那好吧，”孩童们知道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只好一步三回头地四散离开，家住得近的几个自然走在一起。

　　“你们说，王伯为何进不来蜜饯了？”其中一个孩童问，“难道是卖蜜饯不赚钱？”

　　“怎么可能，听阿娘说，这家铺子已经开了很久了，跟我的年岁一样长。”

　　“不对不对，”另一个孩童立刻反驳，“比我们的年龄都要大，我阿兄说他小时候就是吃这家的蜜饯长大的。阿兄比我大三岁呢。”说着朝众人伸出三个指头努力比划。

　　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孩童听到这里，忽然小声道：“可是，爹爹说，他小时候也是……”见众人忽然都转身看向自己，一张小脸登时变得通红，紧张道：“是爹爹亲口说的……”

　　“可是王伯看上去很年轻唉，怎么可能开那么久的铺子？”

　　“自然是由王伯的爹爹开的，然后传到王伯这里，估计还会往下传……传给王伯的儿子？”

　　“哦，”先前两个孩童同时点头，另一人就问：“可是王伯有儿子吗？”

　　一语惊醒梦中人，几个脑瓜齐刷刷看向铺子的方向，他们突然想起王伯好像没有儿子呢，那岂不是说，等王伯老的那一天，他们就再也吃不到蜜饯了？！

　　“怎么办啊？”孩童们无法承受这样的结果，其中一个孩子甚至开始小声抽泣，好在另一个及时上前安慰，“别害怕，等咱们长大了，就能自己买蜜饯了，”顿了顿，“我的意思是到更远的地方，买更好吃的蜜饯！”

　　一句话将几个孩子心头的阴霾吹散，一双双眼睛闪着亮光。其中一个带头朝家的方向跑去，同时转身朝身后的同伴招手，大笑道：“中午我要吃两碗饭！我一定是咱们中间长得最快的那个！”

　　气氛一下热烈起来，几个孩子也跟着纷纷往前跑，边跑边为将来谁的铺子开得最大争论不休。

　　吵嚷的孩子逐渐远去，一边巷子的阴影中，修文转过身，开始往回走。

　　一旦有了走出去的心思，这个偏远的小镇应该会慢慢消失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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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叔父变成了一个……其他的，说不上来的什么东西。”当廉穹说到这里时，发现所有人都看向自己。

　　景飞一挑眉，“继续说啊，让本公子等你很有成就感么？”

　　廉穹慌忙道：“那是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月亮，整个人就如傀儡一般，没有一丝生气，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一个物件更恰当些。这样的叔父十分陌生，也令我害怕。我想去摇叔父，可叔父却突然起身朝那少年抓去。”

　　“之前少年的剑就抵在叔父心口，突然起身把我吓了一跳，就当我以为叔父会被刺伤时，转过头才发现那少年不知怎的突然收了剑，而且退到了距离叔父两步之外的位置冷眼看着我们。叔父突然发了狂，我当时没有一点办法，只能拼命挡在叔父与少年中间，一边求少年放了叔父，一边害怕叔父伤到少年……”

　　廉穹深吸一口气，似乎有些说不下去。

　　“就跟昨晚一样吗？”阿炎突然道，双手平伸指尖弯曲呈爪状，动作有些滑稽，还有些……可爱，可不管怎样，此时不是玩笑的时候，景飞只得默不作声地将她双手按下。

　　廉穹猛眨几下眼睛，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

　　“那少年为何收手？”庄羽看着院中躺着的人，阳光将其大半个身子笼罩其中，已经快到正午了。

　　“他并没有放过我们，要求我们每个月圆之夜都要将门锁好不能外出，且叔父还要一直不间断地服用安神汤。”

　　“为何？”

　　廉穹摇头，“只要不伤及叔父性命，我已感恩戴德，又哪里敢追问其中缘由。他说再给我们十年时间，我当时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也不解释，直接就消失在屋顶，就像从来就没来过一般。”

　　“服用过安神汤的叔父情况似乎有些好转，只是话比之前少了很多，白天依旧昏昏沉沉，到了夜晚尤其是十五这一天，又呆呆地瞧着月亮。”说着顿了顿，“也不知从何时起，叔父就再也没有说过一个字了。”

　　“其实日子一直这样过下去也很好，只要跟叔父在一起，至少我还有一个家。很快少年口中的十年之期被我抛之脑后，可就差不多两个月前，我却再一次见到了当初那个少年。”

　　“那时碰巧一支送葬的队伍途径这里，听说死的是玄门的一个大人物，要送到极远的地方下葬，街上看热闹的人围了一圈又一圈，可我一眼就从人群中认出了那双狭长的眸子。”

　　“他面色很不好，斗笠压得极低。送葬的队伍在前面走，他就混在人群中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我原本以为他没看到我，或是早已忘了十年之期。可就在街头转角，明明已经走出去那么远了，他却忽然转过身，视线穿过人群，锁定了我。”

　　“所以昨晚你是将阿炎姑娘当成了那个人派来的？”一个声音在外面响起，紧接着刘叩出现在门口。眼见巴掌大小的屋子里已经没什么位置，索性背过身一屁股坐在门槛上。

　　景飞皱眉，见阿炎的视线也落在刘叩身上，神情有些不悦。

　　“我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廉穹双手捂住脸，声音十分沉闷，“那个人给的期限已经到了，而且今日又是十五。”

　　话音刚落，景飞好像听到了什么紧要的东西，一抬头庄羽和阿炎同时看了过来。

　　刘叩背对众人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变化，大手一挥，“怕他个球，依我看，咱们这么多人，到时候把他抓起来捆到树上，抽他个三天三夜，再问出你叔父的情况，若是敢不说，就把他牙齿全都打掉。”

　　庄羽神色凝重，思索片刻才道：“未必那么简单，”说着面向廉穹，“若你所言为真，那此人多半与玄门有关，或者有可能干脆就是玄门中人，如此一来，事情就麻烦许多。”

　　景飞疑惑道：“玄门？”大哥所在的那个玄门？

　　“啊，这……”刘叩回头看一眼庄羽，庄羽则双手抱于胸前，依旧面向廉穹，“刚才这位……说那人跟着一支送葬的队伍？”

　　“是的，那支队伍差不多有上百人，听说是从北边来，而且我亲眼看到队伍中很多人腰侧都佩有长剑。”

　　庄羽点头，“那应该是赤霄宗的掌门了，听说前几个月被人杀害，按照玄门的规矩，掌门或者坐下大弟子死后，确实会送到南边下葬，从时间上推算，经过这里时差不多就是两个月前。”

　　阿炎睁着眼睛听了半天忽然问：“死掉的人都要下葬？”

　　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景飞点头道：“大概叫入土为安吧。”

　　“那从土里爬出来的人呢？”阿炎不依不饶。

　　如此所有人便都不说话了，景飞轻轻抚额感觉有些头痛，半晌竟略带歉意对众人道：“抱歉，我家丫头思路比较清奇，你们继续。”

　　如此阿炎又不乐意了，噘起小嘴不再插话。

　　“也没错啊，”刘叩话接得十分及时，他算看明白了，这莫家小公子阴晴不定，但对这小丫头还是比较有耐心的，那他只要讨好这小丫头就好了，于是继续道：“下葬叫入土为安，那从土里爬出来的就叫借尸还魂吧，哈哈哈……哈……”

　　话音刚落，只觉眼前刹那间飞来一个黑影，吓得连忙弹跳起身。

　　“啪”，粗灰色的瓷碗落在他刚坐的位置摔得粉碎，肉汤洒到地上很快渗入泥土，只蒸腾起一阵热气。

　　刘叩指着一地狼藉万分惊恐，眼神在庄羽和景飞之间来回切换。后者拍案而起咬牙道：“什么借尸还魂，你若再敢对着阿炎胡说八道，信不信本公子现在就把你埋了，你当面给本公子演示个借尸还魂看看！”

　　所有人都不知道景飞为何突然发这么大的火，就连庄羽也将手垂了下来俯首站到一旁。

　　场面忽然安静下来，阿炎从众人的脸上扫过，特别迅速地共情到了景飞的情绪。于是在刘叩愈加惊恐的眼神中起身，慢慢举起手中的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