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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 26 章 是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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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天前,距离宁水镇不远的一处山头上,刘叩再次见到了莫景言。
“大爷,您回来了,您这脸是怎么了?”
当时莫景言还顶着被阿炎抽肿了的一张脸,想笑又笑不出来,只能干巴巴地咧嘴角,“撞门上了。”
“哎呦呵,啥门能撞成这样,玄门么?果然是不一样哈。”刘叩嘿嘿直乐。
“你少废话,我且问你,这山上怎么就你一人,你那些兄弟们呢?”
“不是你家要运东西进来,被老陈叫去帮忙了。”
莫景言点头,“既然这样,那就只好由你亲自动手了。我跟你说,景飞身边有个小丫头……”吧啦吧啦吧啦吧啦。
刘叩听当即皱起眉头,“大爷,您这不是坑我呢吗?若那丫头真有问题,我哪是她的对手。”
“这你不用担心,只试一试她的性子,到时候我在一旁守着,定能护你周全。”当时莫景言拍着胸脯保证。
眼下刘叩面对十步开外的阿炎,眼神却总忍不住往草丛里面瞟。
自己不是玄门中人,站在他面前的丫头有没有问题他不知道,可被自己掳过来的这位可不大好惹。虽是第一次见,并不了解他的脾气秉性,可他身后不还有一位呢么。
直到这时刘叩才意识到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
这大公子指使他来劫持小公子,另外那位知道么?若是不知……刘叩有些不敢往下想,看向莫景言的眼神变得十分急躁。
相比之下景飞的心情就很不一样了,过往的十几年中他极少遇到危险,眼下这样的境遇于他而言十分新奇。好在他平时本子读得不少,知道这样情境下的标准台词。
“阿炎,快走,不要管我!”景飞大声喊道。
按照标准设定,他的阿炎应该为此感动到泪水涟涟,应该呜咽着说“我不走,死也要死在一起这样的话。”而他的大哥则应该感到愤怒,且在眨眼之间手起刀落将身后之人的头颅斩下,然后他平安无事,阿炎飞奔到他怀中,而大哥——就比较随意了。
虽说事情不大可能按照固定套路去发展,但也应该差不多才对,可当景飞看到对面二人的反应时,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只见月光下那个小小的人影在听到自己的喊声后,不仅没有流露出丝毫感动,反而没有丝毫犹豫地扭头就往身后跑。而他的大哥则在草丛中悠闲地翻身坐起,双手撑着上半身略微后仰,口中还叼着根狗尾巴草。
刚才被遗落的那只包袱仍然躺在草丛中,阿炎跑到包袱跟前一把抱起,小手轻轻将上面的草屑拍掉。莫景言不知道那包袱里面有什么,可见她撇下景飞只顾捡东西,还一副十分心疼的样子,终于无语道:“我说丫头,景飞被人挟持了,你一点都不担心么。”
闻言阿炎抬头看他一眼,又转头去看景飞。刘叩见状立马又将刀口往景飞脖颈前凑近几分,十分努力地表现出凶狠狰狞的样子。
莫景言见状继续“指点”道:“景飞对你那样好,如今他遇到危险你却只顾自己跑路,你还有良心么?”说着扭头给刘叩递了个眼色。
刘叩立马会意,大声吼道:“老子今日心情不爽,特别特别想杀人。既然那丫头这么不在乎你,小子,你就别怪老子不客气了。”说着握着弯刀的手做势一抽,看样子似乎要将景飞的脑袋斩断。
景飞直接就傻了,山匪都不读书的么,这样的话也能说得出来?大哥也是,与这山匪眉来眼去也就罢了,对阿炎说的那都像话么?
亲弟弟遇到危险了,身为玄门弟子的大哥盘腿坐在草丛中看戏,扭头让一个手无寸铁的小丫头动手,这是个正经人能办出来的事儿么?
景飞无语,刚要叹口气想说声“别演了”,就听莫景言突然大喝一声道:“丫头,再还不动手景飞就没命了!”
不确定是被二人拙劣的演技唬住,还是被这突然的一声吓到,景飞似乎听到头顶上方山匪咽了一口口水,而后眼前红光一闪,反应过来时自己已经被拉开在距离山匪五步之外。
刘叩睁大眼睛看着二人,片刻后又低头,右手刀还在,左手人已空,“这……”刚要说话,嘴角一咧吐出一口血水,紧接着着脑袋开始嗡嗡作响,左耳也有些听不清了。
阿炎一只手抱着包袱,一只手牵着景飞,脑袋一仰倔强地看向莫景言,“阿炎,有良心。”
“唉,”莫景言叹口气,一时间竟不知该怎样收场。
眼下虽还不确定这丫头的身份,但定然是有问题的。别的不说,刚才他看地很清楚,那丫头到了刘叩身前先是甩了对方一个耳光,而后用同一只手去牵的景飞。如此快的速度,饶是自己也是做不到的。
可她的模样看上去约莫也就十四五岁,莫景言咂咂嘴,玄门中的那些糟老头子也未见得有这样的身手,难道是刻意训练?
女子与男子本身在力量上就相差许多,力量往往决定了速度。虽说大多数情况下女子的身体更加轻盈,可力量的差距可以轻而易举将这一点抹杀。
谁会训练这样一个小丫头呢,而且看起来还是个不怎么聪明的小丫头。莫景言拍拍屁股站起身,就看到自己那傻弟弟正尖着嘴给那丫头吹手心。
都傻到一起去了,莫景言心说。
刘叩自从挨了一记耳光后就一直捂着脸目视前方,莫景言见他表情不对,知道这次恐怕没将那丫头的本性激发出来,倒像是将这山匪的本性给激了出来,心里暗道一声不好。
站在一边的二人全然不知,景飞捧着阿炎的小手吹气,突然感觉她全身瞬间绷紧,小手一转又握住了他的手腕。同时背后疾风起,转头就看到刘叩猛冲过来。
阿炎第一反应就是想躲,却被景飞死死抱住硬是分毫未动,小脸也被他埋入怀中,即便如此她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人离他们越来越近,情急之下想要挣脱。
“相信我,”景飞双臂用力,在她耳旁轻声道:“大哥在呢。”
果然刀光落下的瞬间劲风骤起,莫景言一个疾冲来到二人近前,矮身躲过刀锋的同时食指与中指交叠在刘叩持刀的手腕处一弹。
刘叩此时已是怒火攻心,只觉腕间突然一麻,弯刀立即脱手,再看时手腕已然脱臼,紧接着剧痛传来,人才有些了几分清醒。
身后尘埃落定,景飞这才松了手,阿炎登时踮起脚想看看他身后的情形。知道这山匪出了问题,景飞将阿炎拉远了些,免得被波及到。
夜风中莫景言与刘叩四目相对,景飞注意到大哥脸上早已没了初时的轻松,转而换上一副十分严肃的表情。那山匪则与大哥对视半晌后垂下头不说话,脸色很不好看。
饶是再粗的线条,莫景言已然猜到景飞定是知道他与刘叩之间有关系,可这不是还有个傻丫头么,演还是要继续演一下的。于是莫景言清清嗓子道:“今日不杀你,还不快走?!”
话音刚落,黑夜中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像是很多人正朝这边跑来。几人纷纷看向四周,看到周围突然出现了许多人影,而在其中某一处似乎有鬼火一般不停闪烁。
刘叩此时全然回过神来,不可思议地看向莫景言,压低声音口中含糊不清地问:“大公子,今晚这事儿,你不会瞒着你家莫二公子吧。”
“嗯?什么意思?”莫景言盯着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光亮,随意敷衍。
刘叩都快哭了,“大爷,今晚这事儿您可得帮我解释清楚,不然跳进黄河我也洗不清啊。”
莫景言根本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脚尖一勾,将地上的弯刀带起抬手接住,而后以一个十分小的幅度挥膊一甩。只听那边黑暗中传来“哗啦”一声,同时有人惊呼,“糟糕,索魂灯碎了!”
这一声似乎引起一点骚动,可那群人脚下速度不减,很快就将几人围在中间。景飞不知是什么情况,可大哥在这里,他并不是特别担心,只是将阿炎护在自己身后。
离得近了刘叩见对方似乎不是莫家人,心中暂时松了口气,只见人群中突然出来一人缓步走到了莫景言面前。
“大师兄?你怎么在这里?”
大师兄?
景飞和刘叩同时愣住,就看到莫景言咧嘴嘿嘿一笑,抬手指向刘叩,“这山匪趁着月色在此打劫,还好有我路过及时出手,这才将这二人救下。”
众人纷纷回头,看向刘叩的眼神格外凶狠。
刘叩已知自己刚刚心神不稳犯了大忌,可同时被这么多玄门的人盯着,心里也忍不住打颤,可又不敢违背莫景言的意思,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咽,苦哈哈地求饶,“小弟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这位大爷,还请各位大侠饶命,小人以后再也不敢了。”
“刚刚的刀是怎么回事,”其中一名弟子站出来,手里举着个碎掉的灯,“正好打碎了我们的索魂灯。”
景飞见那盏灯也没身边特别,刚想说一盏破灯而已,大哥还能赔不起么,就看到大哥朝他这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而后抬手指向了刘叩。
“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