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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有东西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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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之前还在为阿炎的隐瞒而生气,此刻看着她一袭白色纱衣,赤脚站在石板上的样子,景飞便什么气都没有了。
她是跟着自己来到此处的,不论如何,阿炎是想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想法让他有些得意。刚要招呼她过来,巷子深处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似乎有人正快速朝这边狂奔而来。
“阿炎!”巷内似乎有寒光一闪而过,景飞立刻起身想将她拉到一旁,谁知自己却被一旁的莫景玉抢先拉起退出了巷子。
兴许是因为景飞的惊呼,阿炎已经有了警觉。
身后的脚步声顷刻就到了近前,阿炎并未回头,而是直接向前面巷子的出口奔去。
主街横贯东西,巷子由北向南,在此处形成一个丁字路口。景飞被莫景玉死死压在主街一侧的墙壁上,根本看不到巷内的情景,情急之下只见阿炎的身影首先从巷口冲了出来,一柄明晃晃的飞剑紧随其后。
虽说是主路,可左右不过十米宽。阿炎冲出时速度极快,这个距离内根本没有空间减速转弯。
就在景飞以为这只可怜的小山猫要把自己直接拍成画片时,就看到她双手在墙壁上一撑卸去些许力道,而后突然用力,身子紧贴墙壁滚了好几个圈。
笃!
飞剑直接没入砖石,剑身微颤。阿炎身体呈个“大”字,真如画片一般贴在墙上,一双眼睛瞪得溜圆。
还好这小山猫反应快,景飞刚要松口气,就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从巷子中走了出来。
那人背对他们站在月色中,先是看了看主街两边,而后又看看身后的火盆。既没有管这边的兄弟俩,也没有管对面的阿炎,而是直接盘腿坐到火盆旁边,拿起一壶打开了的酒自顾自地喝起来。
不知怎的,景飞觉得那人的身影看起来有种特别熟悉的感觉,一时间有些发愣。
“可累死老子了。”那人喘着粗气仰头狂灌一通,终于抬头看向景飞二人,“看来是赶上了。”
景飞这才回过神来,一股火直往上冲。他就不信了,在自家门口还能被人欺负了?挽起袖子刚想上去理论一番,身体却再次被一只手压住。
景飞无奈,扭过头看到自己二哥脸色十分平静,片刻后上前一步,缓缓喊道:“大哥。”
“大哥?”景飞惊奇地再次看向来人,此刻坐在地上,山匪一般的人物竟然是他们大哥?
那人将空掉的酒壶扔掉,又拿起另外一壶,随意冲他们点头,“这是景飞吧?这么高了。”
果然是大哥啊,借着火光景飞也认出了他的面孔,刚才的一腔怒火马上凉了下来,心中叫嚣,是大哥也不能误伤阿炎啊,何况还是个女孩子。勉强定了定心神,刚想招手让阿炎过来,就见那人一指,“那是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哪里?阿炎吗?顺着他指的方向,发现果然是阿炎。
景飞心中狂汗,可他不敢明着跟大哥叫板,只能朝阿炎招招手。
阿炎看看坐在地上的那人,再看看景飞和莫景玉,半晌才极不情愿地一步一步蹭过去,路过地上那人时还不忘绕远些。
景飞将人护在自己身后,这才道:“这是我朋友,阿炎。”
话刚出口就感觉一道锐利的视线射向自己,心中猛然一跳,这才想起自己大哥的名讳,莫景言。
“又想挨揍了是吧?”
“不不,不是阿言,大哥,我是说阿炎,”景飞忙不迭摆手,将身后的人让出来,“是她,她叫阿炎,不是大哥的那个言。还有啊,”景飞壮着胆子,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在自己眼前晃晃,“那个,阿炎是我朋友,能不能……额……稍微客气一点点?”
莫景言白他一眼,冷笑道:“朋友?什么朋友?连个姓氏都没有?我看你连她是人是鬼都没弄清楚呢吧?”
这话若是出自别人之口,无非听听也就罢了,大不了将那人的嘴巴撕烂。可那是大哥啊,听说前些年还入了玄门,他不敢去撕他的嘴巴。
景飞和莫景玉同时转头看向阿炎,阿炎也眨巴着眼睛回看过去,双眼在月色下流转着些细碎的光。
“怎么会呢,阿炎这么可爱,怎么是鬼,”景飞将阿炎拉到自己身前,手指戳戳她的脸,而后掌心拖着她的下巴展示给莫景言看,“鬼会这么任人摆布么?”
“啧,你知道什么叫鬼迷心窍么?”莫景言又灌了一口酒,袖子胡乱一抹,还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莫景玉朝他微微摇头,只好改口道:“改日我剥了她的皮,你瞧瞧就知道了。”
大哥说话怎么如此恐怖,景飞身上直冒冷汗,却还想拉着人上前跟他理论。不料阿炎脚下没有动,突然转过身看向主街的另一头。与此同时莫景言也突然收了声,朝相同的方向看过去。
此时月上中天,子时已过,街上除了他们几个就再也没见其他人了。可阿炎的表情之严肃,景飞之前从未瞧见过。刚想开口询问,就被一只小手捂住了嘴,紧接着身后被人一扯,瞬间人就到了巷子里。
景飞:“怎么了?”
莫景言:“有东西过来了。”
景飞:“什么东西?”
莫景言:“别说话。”
阿炎:嘘!
四个脑袋齐刷刷探出来,由上到下依次排开,看向长街的另一头。
这种情况若是放在以前,身边只有一个庄羽时,景飞是万万不敢留下来看热闹的,他的一颗心总要为二人的安全考虑。可眼下大哥二哥都在,安全感拉满,他可以放心地看热闹。
可他眼睛都瞪酸了,那边依旧什么都没有,刚想起身耳边就听见大哥的声音。
“来了。”
景飞只好再次凝神看去,这时主街尽头隐隐出现一个身影,看样子似乎正朝这边走来。因为隔得远,景飞看不太清楚,只觉得那人似乎喝醉了酒,身形踉跄不稳,脚步拖在地上,十分疲惫的样子。
一个醉鬼有什么好看,景飞揉了揉发麻的双腿,想要起身活动一下。衣领忽然被一只小手揪住,低头就看到身下的阿炎冲他摇头,无奈之下,只好又矮下身子蹲了回去。
四人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那人影靠近,一直等到那人走到离他们不足五十米的地方,景飞才看出一点不对劲。
那人明明身着一袭白衣,样子却十分邋遢,尤其是袖口的位置脏污得格外厉害。脚上的鞋子也已被磨破,因为足尖在地上拖行,鞋子前面已经磨出一个大洞。最奇怪的是这人整体衣着的样式,让人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具体哪里不顺眼又说不出。
景飞盯着那人看了半晌,一阵寒意从尾椎升起,终于知道这人为何不对劲了。
这特么穿的是寿衣啊!
大晚上穿成这样出来溜达,总归不是什么善类吧。景飞觉得身上寒毛直立,这时就听到头顶有人暗道一句,“糟了!”
三个脑袋仰起来齐刷刷往上看,只见莫景言咧着嘴,十分不好意思似的,悄悄指了指对面墙上,三个脑袋又顺着他指的方向齐刷刷看过去。
那柄剑依然钉在那里,剑穗在夜风中嘲讽一般飘来飘去。
这下好了,唯一一个有战斗力的人连武器都没有,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大哥依然这么不靠谱。
景飞正想着,身下突然一空,就看到阿炎直接窜了出去。她原本身体就十分娇小,此刻身法轻盈竟然果真如猫一般,落地没有发出半点动静。
阿炎在剑旁站定,先是看了看正朝这边走来的人影,见对方似乎没什么反应,这才伸手握住剑柄往外拔。可不知道是低估了剑身入墙的深度,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拔了两次竟然都没有拔出来,甚至还被晃了一下。
阿炎噘起嘴回头瞪向莫景言,后者被瞪得直挠头:嘿嘿嘿嘿。
兄弟俩:……
此时那人已经离得很近了,阿炎回过神,双手紧紧握住剑柄一个转身跳跃,身体没有重量一般直接踩在墙上,剑柄刚好在身后右肩的位置,而后双脚踩着墙面往外用力一跃,如此才将剑拔了出来。
借着力道把剑扔回巷内,莫景言凌空接住收回身后,阿炎又重新躲回景飞身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景飞看得有些眼花,更加确信她是只成了精的小山猫。
只是阿炎刚躲好不久,那人就到了眼前,还好他一直垂着头,应该没有察觉到刚才的一幕。
四人躲在巷中,眼睁睁看着那人走到巷子口,一阵酸腐味道也跟着飘过来。
景飞被熏得头晕,快要忍不住时,就看到那人忽然停在他们面前,之前一直低垂的头颅竟然缓缓抬起朝巷内看来,腐烂了一半的脸庞在月光下万分狰狞。
景飞从未见过如此场景,一声惊呼还未出口,嘴巴就被身后不知谁的手紧紧捂住,紧接着一把尘土当头洒下。
什么鬼东西,景飞抬头,看到是大哥莫景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小布袋,正道士做法一般向他们撒着什么。
二哥平日里最爱干净,此时被撒一身也不见他生气,倒是阿炎似乎很不喜欢,扯起他的宽大袖袍将自己掩了个严实。
跑不开又躲不掉,景飞任凭自己被搞得灰头土脸,只祈祷大哥这次能靠谱些。
很快,空气中弥漫起一股异香,心神逐渐安定下来。说来也怪,巷外那人刚刚明明已经察觉到他们几个,此刻却又重新低下头,慢慢朝街道另一边走去。
这神奇小药粉似乎能隐去他们的气息,不愧是玄门啊。
见危险已经离去,景飞放下心来,刚要恭维大哥两句,身下突然响起阿炎软糯不清的声音。
“有东西……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