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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吟诵自由诗的暴行 ...

  •   砂金刚进屋,就瞧见星期日坐在大厅的沙发上翻看着报纸,便笑嘻嘻地走过去,向对方搭话:“老公好乖,等我回家吃饭呢。”
      星期日合上报纸,扯过砂金抚在自己肩上的手,一把拽到腿上坐着,轻揉膝盖,问道:“现在还疼吗?”
      砂金摇了摇头,搂着星期日的脖子,说不疼。
      星期日冷然的目光扫量砂金浑身上下,讥笑道:“出去见男人,就什么都不疼了,治你的百病。”
      砂金忍着怒气,用一副无可奈何的神情看着对方:“拜托,他可是你的下属耶!就算你有怨气,也冲他发,可别牵累于我。”
      “庄园里这么多这么大的池塘不够你钓,你偏要去那些吵闹的街头逛。”
      砂金嫌星期日唠叨,不愿搭理,以吃饭为借口起身向餐桌走去,星期日却牢牢牵住砂金的手,紧贴在砂金身上,如影随形。
      “多大了?还玩这腻乎乎的一套?我肚子里揣着个孩子已经够重了,可承不住你的脑袋!”砂金耸了耸肩膀,想把星期日戳着自己的下巴给抖下去。
      他们在餐桌的位置原本有些距离,后面调整了下布局,座位近了不少,很是方便星期日随时把他抱在怀中坐着。
      这大约是因为砂金吃饭实在太不专心,而星期日碰巧又是个爱操心的强迫症,大多数时间,吃到最后,都是星期日一勺一勺喂进砂金嘴里的。
      星期日从小坚守的习惯,在砂金这里节节败退,毫无立场可言。
      他不再每次都古板地非要强迫砂金使用正确的餐具,按照相应的顺序进食,甚至任凭砂金往自己碗中丢进被咬过一口或吃得乱七八糟的食物。
      所幸随着孕期增加,砂金的胃口高涨不少,虽然吃得慢吞,但好歹吃了个干净。
      “知道我今天去哪儿了吗?”砂金背靠椅子,问道。
      “垂钓馆。”星期日抽掉砂金手中揉捏的玩具,放在一旁,将碗放在对方掌心,“这是厨师新煲的汤,先尝尝看,味道如何?”
      砂金拎着瓷勺在碗里打转,低头吹了口气,那缥缈的热气就随之升腾,他又问:“那你知道我今天见到谁了吗?”
      星期日正给砂金切牛排的手一顿,微微偏头,凝视着他,却沉默不言。
      “我的同事——舒俱,你对他还有印象吗?”
      “当然,不过他何时来的?这样掩人耳目,不禁令我深究。”
      “他行事向来鬼鬼祟祟,不过你也别担心,他只是来跟我传个口信。”砂金抿着勺边吸吮几口,还是嫌烫,又把碗塞回星期日手中。
      “我的大老板钻石先生发牢骚呢,说因为我生育的关系,最近好多正值拓展期的业务线都跟不上别的组呢,让我收敛着些,别仗着肚子里揣了个种就随心所欲,越发散漫。”
      此话有一半是真,钻石曾数落他不回消息,而砂金也确确实实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有闲心思来照顾钻石的心情。
      星期日吹了吹勺中荡漾的鲜汤,将勺子递到砂金嘴旁:“吹凉了,快喝。”
      “他跟你说完话就走了?千里迢迢,就为了跟你说一句别人的事?”
      砂金不想喝了,就偏过头去,星期日放下碗,拾起软帕给砂金擦净嘴角,随即又捏住他的下巴晃了晃:“回话。”
      “我哪儿知道,我跟他又不熟,你既然已将我的身世调查如此细致,我跟他的不对付,你难道还不知晓?”
      “睡这么几年了,还没睡熟?”星期日说得不重不轻。
      纵然砂金隔三差五便嘲讽星期日是个不折不扣的伪善独裁者,可星期日得体的礼数跟端正的涵养,也着实令他钦佩,偶尔听见对方说得这般直白,反倒每次都惊愕当场,不知所言。
      “天呐!我的好老公,你可真是被我给带坏了!现在怎么什么奇怪的话都往外边说呀?!”砂金忍俊不禁,抱着星期日撒娇。
      “你少气我,我也就能少造口业。”
      星期日吃到一半,见砂金要不是在自己身上摸来摸去,要不就是扯着桌布一角玩,腹诽这人的生活习惯跟工作风格怎能相差甚远到如此地步?
      他用银叉卷起自己盘中的意面,另一只手心垫在下方,往砂金嘴里送。
      “我又怎么气你了?净冤枉我!我看你之所以娶我,只是想让我当你做坏事的替罪羊吧!”砂金好强的性格,不会让自己在与他的争论中落下半分。
      “你明知我讨厌你做什么,可你还偏偏做了个遍。”星期日的虎口卡住砂金的下巴,迫使对方动弹不得。
      “我最厌恶你抛头露面,将自己的笑当作廉价的商品售卖,换取那些俗人肮脏的瞥视。”
      “我恨透了你这样的行为,但我年轻貌美的妻,你却以此为荣。”
      砂金瞳孔一点漆黑,不笑的时候,显得深幽莫测,叫人心生寒颤。
      他面无表情地凝视星期日,缓慢将脸贴在对方掌心轻轻磨蹭,突然又笑了起来:“老公,你简直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吃醋的人。”
      “你的心呀,在别人身上就好大,什么都装得下;在我身上就变得这么小,你让我痛,让我哭,让我愤怒,又让我哀愁,可你却口口声声要求我对你忠诚,为你献上独有的爱。”
      “亲爱的,你连本金都舍不得拿出来,我不做亏本生意。”砂金的指尖在星期日心脏打转,软语柔声。
      星期日的呼吸凝重沉闷,像极了饿兽捕食的低吠,双目紧盯砂金温和的笑脸。
      “小骗子,你要什么我没答应你,你出去找男人,我忍了,你要去参会,我也允了;珠宝首饰,锦衣华服,应有尽有。”
      “这偌大的庄园,是你的游戏场,随你布置,公馆的最高层,你知道每一道门锁的密码,严密禁传的书函,你当报刊翻阅。”
      “你说,我还要给你多少的本金,才算彰显诚意?”
      砂金轻声哼笑,他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脸:“你给得多,不代表给得对。你说我是骗子,而你又何尝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总想着用最小的付出来换取最大的回报。”
      “婚姻的最高筹码可不是钱,这种东西,我们俩谁也不缺。”
      “我的圣子,赐我重生的主,我们的博弈,能定胜负之物——是爱。”
      砂金的指尖顺着星期日的下巴、喉结往下滑去,拽住衣领,将对方扯到自己面前,仰头在对方的嘴角留下一个短暂的吻。
      “所以,你爱我吗?”砂金松开手,咬住自己的嘴唇,笑得轻佻,“只要你说是,那你就赢了,我心甘情愿承认是你的所有物。”
      “我不再找任何人,我不再说离开,我就在这,在你手心,在你眼前,在你怀中。”
      砂金的双臂如藤蔓裹缠星期日的肺腑,他坐在对方腿上,从发丝,从眼神,从那张灵巧的嘴,散发蛊惑的幽香。
      星期日注视砂金,心脏跳得平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可他的嘴,那张总是紧闭的嘴,却偶有颤动。
      他就这样怔怔定在原处许久,才将僵硬的眼珠强行撇开,他生涩地哽动喉结,像是第一次学会呼吸。
      他垂眸将盘中有些凝固的面拌开,继续喂砂金吃饭。
      “那我也承认,你对我而言,确实特别,但......”星期日的目光又不受控制地停留在砂金咀嚼的嘴唇上。
      “你认为自己的表现对得起我的付出吗?你敢接受吗?我的爱。你敢直视吗?我的心。”
      砂金怔愕地眨了眨眼,随即捧腹大笑:“这是你新学的笑话吗?你的心?从你把我绑在床上那三日起,我就看了个彻底。”
      “至于爱?”砂金笑着摇头,“我认为你没有,没听过这么一句名言吗?爱所有人等于你谁都不爱。”
      “对夫人的论断,我感到无比惊奇,迄今为止,我第一次收到如此评价。”
      星期日面不改色,砂金甚至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自己还能看出一些柔情的意味来。
      于是,他笑嘻嘻地伸手去捏对方的脸:“那是因为太久都没有人敢对你说真话了,你的子民被你照拂得太好,安于享乐,不懂你的心。”
      “你的养父,城府颇深,处心积虑,你对他无法给予完全的信任。”
      “至于你的至亲,你不愿让沉疴困境阻碍她寻梦的脚步,自以为任她天高海阔,也比留在即将要迎来动荡的匹诺康尼好。”
      砂金摆手,绚丽的瞳孔被照射的灯光分割,一半明亮,是怜悯,一半晦暗,是嘲讽。
      “老公,我有时候真觉得你特别可怜。你为他们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能感谢你的,能铭记你的,又有多少呢?”
      “就像现在,你身边众人簇拥,却连一个交心的都找不出,只能沦落到跟我这个外来人说。”
      砂金将头枕在星期日肩上,在对方耳边呢喃:“那些人呀,不值得,还比不上我懂你呢。我见你第一面就看出来的压抑,可他们竟然说你享受苦难。”
      星期日很少笑,就算笑也没什么太大变化,好似什么情绪都只是转瞬即逝,如泡沫幻影,吹散薄雾,本质只有空洞的淡漠。
      此时,他从胸腔压出一道短促的气音,冷冷一声笑,偏过头按住砂金的下巴,以一个漫长的吻作为回答。
      “你相信芬戈-比约斯为你赐福的命运,用你的逻辑来说,你天生就懂我,那就意味着你注定要当我的妻子。”
      “所以,我如何能不娶你呢?我们在一起,是天命所为。”
      砂金被星期日这番强词夺理的话给惊得瞠目结舌,心想怎么吃得好好的,突然又犯病了?
      “我投降,这场辩论是我输了,别折磨我了,我现在有点想吐。”砂金皱眉瘪嘴,连忙挥手,随后一把捂住星期日作恶的嘴。
      “那输家快把牛排吃了,还有薄饼。昨天大半夜吵着要吃,今天中午给你做了,你又说不吃加芝士的,现在给你换成了别的,总该能咬一口了吧。”
      砂金慢吞吞地叉起一小块薄饼往嘴里塞,狭小的口腔挤得满满当当,嘟囔道:“你这样惯着我,我都长胖了好多,等生完小孩,该减肥啦。”
      星期日将眼珠往上飞速地斜翻一瞬,撇了撇嘴角,无奈的语气里听得出强制压下的不理解:“我不知道你们埃维金人对胖瘦的要求究竟要严苛到何种程度,总之,我只能说,抱着你睡的这半年,我每晚都被你的骨头硌得身上疼。”
      “你疼,是因为我烦你烦得不行,半夜偷偷打你来着。”
      砂金比较了一下,觉得星期日盘中的食物更好吃,便把自己的盘子跟星期日的换了个位置,说道:“我不想吃那个了,你吃。”
      “为什么你盘子里的东西总是比我的好吃?厨师是不是厚此薄彼呀?我明天要跟你吃一样的。”
      多汁软嫩的牛肉搭配浓郁酱香的意面,让砂金胃口大开,又吃了几块红酒炖肉,淡淡的酒香在他齿间余留。
      砂金闷头吃了一会儿,见星期日盯着自己,一动不动,转头看向对方,满脸疑惑:“怎么我一开始吃,你就不吃了?你在菜里下毒了?你要谋杀家属呀?”
      “我没睡。”
      砂金发怔,手中的叉子滑落盘中,碰撞清脆声响,目光僵滞。
      “我知道你夜里常常惊醒,也许是因为以前可以吃药睡下,但现在不行了,所以你就总去卫生间里待着。”
      “你会坐在浴缸边发呆,有时候会把洗手池的水一直放着,盯着镜子面无表情地流眼泪。”
      “你躺在我怀里,总是无声地叹气。”星期日的手指敲打桌面,垂下眼眸,“可我的指尖,能感受到你从肺里往外深深吐出去的那口气。”
      砂金将身子往后仰,满脸嫌恶地大叫:“你这过分的家伙!还真看我上厕所用几张纸了?那我考考你,我今天上午用了多少张?答对有奖。”
      星期日以为自己也算是在说情话了,但他的妻子实在慢钝,不解风情,他有些无奈地说:“想让我败坏名声,多得是法子,非要用最不堪的一种吗?”
      “拜托哥们!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脸面可言?”砂金拍了拍他的胸膛。
      “我没你想得这么变态,是你的宝贝精灵告诉我的,它说你总是一个人躲起来哭。”星期日抓住砂金的手捏着。
      “还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砂金抬头朝楼上看去,气愤地囔囔,“亏我还专门给它垒了个小窝,别的都没这待遇!居然揭我的短!!”
      真是不容易呀,装哭装了这么多次,终于给它主子说了,再不说自己都要上眼药水了。砂金在心中连连感慨。
      “哭又不丢人,为什么躲起来?就算是我以前对不起你,可我最近这段时间安分得很,别说是因为我的原因。”
      “不丢人,你现在哭给我看看。”砂金握紧拳头,往星期日身上重重捶了一下。
      “我可没你这么多的伤心事。”
      “你当然没有,你是受虐狂来着嘛。”
      “再乱说话,甜点没有了,本来就超指标,还吃。加拉赫今天见你,是不是私自给你吃东西了?”
      星期日瞧砂金盘里的菜就剩这么两三口,结果对方东说一句西扯一句又不吃了,他被砂金这坏习惯给磨得没了脾气,认命地继续喂砂金吃完。
      “你这人,既是受虐者,又是施虐者,你还真是忙,哪儿都有你,别一天盯着我琢磨了,多关注下自己的心理状况吧,我不想有个精神分裂的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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