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渴望》晢星

52、邂逅垂钓塘的访客

　　只是他瞧对方这副认真劲，还用手掌挡在眼前遮光，仿佛天上真有烈阳当空一般，觉得好笑，便朝砂金扇了扇风：“大小姐，你是热吗？我去操控面板那里给你调低点温度？”
　　砂金却煞有其事地囔囔道：“我要你在这里多嘴？！你真的是个很无趣的人！”
　　加拉赫见砂金一激动，瞬间就松开了捏着鱼竿的手，他怕这水池里的鱼忽然咬住钩子连带晃动鱼竿，打着这瘦骨嶙峋的少年，搬来一张矮凳坐在砂金身边。
　　他的手伸到对方背后圈住，五指抓着对方细嫩的手立刻紧握鱼竿。
　　“松手。”
　　砂金呵斥，却并无怒意，加拉赫把这当作情趣，不闻不顾。
　　“夫人钓男人的手段高明，可钓起鱼来，怕是不太乐观。”加拉赫说着，斜倚着脑袋靠在砂金肩上。
　　砂金垂下眼帘，抬手轻轻抚摸加拉赫的头顶，顺势往下摸到了脸颊，摩挲片刻，给了他一巴掌。
　　加拉赫觉得轻，羽毛似的，脸上有些痒，忍不住又哼唧着笑出了声。
　　没多久，砂金就钓起了一条银斑鱼，有半臂长，鳞片边缘因光照反射缤纷色泽。
　　砂金得意洋洋地冲加拉赫笑，宛若一只狡猾的小狐狸，加拉赫拿过鱼，不让砂金取，说是会沾染鱼腥，实际他也怕那金属挂钩把砂金的皮肤割破。
　　他看着兴致盎然的砂金，忽觉后背发烫，心跳加速，沸腾的血液一遍遍流经全身，他想这里的温度确实有点高了。
　　安在墙壁各处的送风口，正源源不断吹来微风，将砂金一些才长出的细发吹拂。
　　对方蹙眉，纤长柳眉显得清傲又哀伤，轻轻摇头，耳垂挂着的玉石吊坠就清脆作响。
　　砂金将垂落脸侧的发丝挽到耳后，有这么几根发丝调皮地又回到原处，深深浅浅几缕淡金色的丝线，仿若要将他的脸切割成一件完美的艺术品。
　　加拉赫若有所悟，竟产生一种诡异的错觉。好似砂金其实从未将艳丽的纱衣披拂于身，他的那张脸，从始至终都是如此清澈的美，没想讨好谁也没想计算谁，就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笑。
　　他一直都是这样，从哪儿来从哪儿去都不曾改变，赋予他恶名的，不过是那些从他世界边缘经过的，形形色色的路人罢了。
　　加拉赫静默地注视他良久，声音有些喑哑地说：“格拉克斯大街新修的湖泊，是你的授意吧。”
　　“你这刁难的语气，别把我说得跟祸国殃民的妖魅一般，那可是星期日自己的想法，跟我毫无干系。”砂金的瞳孔不似凝聚，仿若涣散，真像是只盯着水面发呆。
　　加拉赫凝望砂金的侧脸，问道：“你喜欢海吗？”
　　水面掀起波澜，砂金啧了一声，甩回鱼线重新挂饵，加拉赫伸到半路的手被砂金拍开，只听对方说：“旁边摆了一排的鱼竿，想钓自己钓去，你尽折腾我的东西干嘛？”
　　加拉赫的手顿了一下，还是抢过了鱼钩将饵料挂好，又让砂金小心点甩，别刮伤自己。
　　砂金则让他滚远点，别说这种话恶心自己。
　　加拉赫在旁边坐了半刻，忽然又问：“海水是什么味道的？我看书上说跟盐水差不多？”
　　砂金眨了眨眼，缓慢转动眼珠，将视线投去了远方。
　　“笼统点说是跟盐水差不多，但其实每片海的气味都是不一样的，有的发涩，有的咸湿，有的氤氲，你得亲自去看，才能明白其中的差异。”
　　谈话间，砂金又钓起了一尾鱼，这次他背过身去，铁了心不让加拉赫插手，自己取下鱼放进桶里，捏饵挂钩，甩动鱼竿。
　　“本想说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看，不过想起你之前的话，你说你老了，走不出这儿了？”
　　砂金转头，那比湖水还潋滟的眼波就瞥了过来，看得加拉赫赧颜，微妙地挪开目光望向水面。
　　“是呀，我都十三岁了！按狗的年龄来说，真是老得不行了，什么也做不了了，只剩喘气的份，只能守着那些无人回忆的旧事度日咯！”
　　砂金沉默地盯着加拉赫看了好几分钟，加拉赫东扣扣西摸摸的，浑身不自在，到底是色欲熏心，嘴里咿呀嘀咕几句后，便顺势抱着砂金亲起来。
　　“我说你们这里的人都是疯子吗？怎么一个两个说话都神叨叨的？”砂金觉得好笑，将吻当作被逗乐的奖赏，也不再拒绝对方的触碰。
　　“我那小主子呢？他有说过要去外面看看吗？”加拉赫含糊问道。
　　“没有。”砂金摇头，嫌对方不知满足，没个限度，伸手捂住加拉赫湿热的唇舌，说道，“如果你是因为年老而停留于此，那他又是因为什么呢？”
　　砂金抬头看向悬挂头顶的幕布，细细呢喃：“鸟儿的本性不是飞向天空吗？”
　　加拉赫愣住，无言凝望砂金的脸庞。
　　砂金怔怔盯着严丝合缝的幕布看了一阵，转而改为拽着加拉赫的衣袖摇晃，把鱼竿架好后，用得空的另一只手指向穹顶的左上角：“那里的幕布坏了一小块，等会走前提醒我跟伊西说。”
　　还没等加拉赫点头说好，砂金倏然沉下脸色，要他离开自己身旁，去别处守着，有客人来访。
　　“准备躲在柱子后面听我们说多久？什么时候起，你也爱玩这种把戏了？”砂金的视线跃过加拉赫，望向附近的走廊暗处。
　　舒俱从阴影中显露身形，迈着气定神闲的步子，徐缓来到砂金面前。
　　加拉赫见舒俱摘下手套，俯身弯腰，用手背碰了碰砂金的脸，语气放荡又轻佻：“许久不见，我的好同事。”
　　砂金撇过脸，看着加拉赫：“别紧张，我没有任何危险，让我们单独聊聊吧，好吗？”
　　“哟，不愧是砂金大人，无论在哪都能俘获一批虔诚的信徒。”舒俱坐在砂金身后，整个人都压在他身上，脑袋贴在他肩颈，朝加拉赫投来深幽目光。
　　“你闭嘴，不请自来的家伙。”砂金抖了抖肩膀，没好气地说。
　　加拉赫默不作声，盯着砂金看了一会，转身走去门口守着。
　　砂金心里对加拉赫是有点愧意，本来他们二人聊得好好的，却突然被这不速之客给打扰了。
　　舒俱宽大的手掌扣住砂金的下巴，拽了回来，盯着他的眼睛，冷声道：“有什么好看的，这样看不够？人都走出去老远了，还一直追着看？”
　　“不是让你到了，提前跟我发消息吗？怎么直接就找来了？确定有避开星期日的眼线？”砂金皱眉，手肘捅了下舒俱的腹部。
　　舒俱半张脸埋进砂金的颈窝里，温热的香气暖洋洋地弥漫在他呼吸的管道里，他闷闷嗯了一声，语气也跟着软了下来：“算起来，你怀孕都有五六月了吧，还真是当妈的体格小，孩子也跟着小。”
　　“星期日虐待你了？怎么还是这么瘦呀？有按时吃饭吗？”舒俱摸了摸砂金鼓起的肚子。
　　“你这点倒跟我老公像呢，都喜欢自说自话，所以我才讨厌跟你们共处一室。”砂金任由舒俱抚摸，又将鱼竿拾起继续垂钓。
　　“我为了你忙前忙后，横跨数片星域而来，你就故意说这些话来气我？”舒俱仰头去亲砂金的脖子。
　　“我说天，你答地，我说你不懂人话，你说我装生气。”砂金剐了他一眼。
　　舒俱好几个月没听见砂金的声音，此时一听还有些莫名的怀念，平时给他发这么多消息，就零星回这么几句，想知道点近况，还得去跟翡翠旁敲侧击。
　　盛气凌人的小孔雀，连身为领导的钻石也谈不上有多尊敬，唯独只听那紫发女人的话。
　　舒俱心里吃味，又找不到说辞，只能张嘴啃对方一口。
　　“哪来的狗？有话快说，不说滚蛋。”砂金咂嘴，将眉头皱得紧实。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那世界上就没有你可以信任的人了。”舒俱瞧了眼在门口巡逻的加拉赫，说道，“他可是「家族」的人。”
　　“无须避讳，他不会说出去的，以我的....金钱做担保。”
　　舒俱盯着砂金，一言不发。
　　砂金转动眼珠，看了他一瞬又快速撇开：“本来想说以我的信誉担保，但想了想，我在你面前，大概毫无信誉可言，还是谈钱比较合适，毕竟人人皆知，我最爱钱了！”
　　舒俱低头往砂金胸膛拱了拱，随后还嫌不够似的，干脆一把捞起砂金，将对方抱在自己腿上坐着，才算满意。
　　“孩子都要生了，还不能消停点？来的途中我都听说了，你前几日止住了暴乱，这就是你的计谋？把自己也搭进去？”
　　“你究竟想干什么？我替你做不行吗？先前替你做过这么多事，你都没说什么，怎么一到了匹诺康尼，你就什么都不让我知道，也不准我插手了？”
　　“我就是想来看看你，还得再三请示大少爷你的意见，非要让我等到这时才来。”
　　舒俱一股脑地通通讲出来，把砂金的耐心直接耗尽，本就苍白的脸色这下更泛铁青。
　　砂金忽略他的胡说八道，眼珠一转，问道：“如今，基石不在我身旁，信号也受匹诺康尼的干扰难以定位，我也没跟你多说什么，你究竟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向来都是我第一个找到你的，我就是有数不尽的办法找到你。”舒俱环抱砂金轻轻摇晃。
　　“说来也唏嘘，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吵也吵了，打也打了，部门里每个人都给我们劝过架，可到头来，还是你......”
　　“我怎样？”舒俱去摸砂金的头发，将发丝别到对方耳后，洋溢笑意的嘴角在看见砂金摇曳的耳坠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