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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照亮月光纱的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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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日在广场附近的街边下车,艾迪恩公园已聚集了不少人,三三两两或成群结队,毕竟身为‘盛会之星’的子民,大家都对热闹有着高涨的兴致。
他行走在人群的潮流,平日被他敛入心神的精灵,第一次未经召唤,却显现真身,笔直飞往某一处。
星期日顺着闪烁的金光,来到了位于最里侧的一座喷泉,砂金正抱着一束花看着他笑,而那轻扇羽翼的精灵,静静停在对方抬起的指尖。
“谁送你的?”星期日走到砂金面前,垂眸凝视对方怀中的鲜花。
砂金牵起星期日的手摇晃,回道:“除了你的好下属,还能有谁?”
“你不喜欢坎斯蒂娅剑兰,我认为加拉赫不会连这都不知道。”
“天呀,老公,你有时候说话真是令我毛骨悚然。”
“别岔开话题,告诉我,这个人是谁?”
“一个陌生人送的,他说我漂亮,非要送我呢。”
“胆子不小,知道你是谁,还敢给你送花。”星期日捏了下砂金的脸,随后坐在他身边。
“我是你妻子,别人就不能送我花了?什么歪理?我看你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星期日搂住砂金的腰,对方就往他怀里倒,像个无骨娃娃似的,乖巧温顺。
砂金亲近的举动使得星期日的怨气消散几分,此时也算是良辰美景,他也不愿再与砂金起争执,便随对方说去,只是把花束拿过来自己抱着。
“你都没送过我花呢!”砂金将大拇指缩进手里,抓挠着星期日的掌心。
“家里那几个花园里的花还不够你看,不够你摘?你是要当花卉学家还是要当花仙子了?”
“这不一样!没情趣的家伙!”砂金把伸直的腿收回,挪动鞋尖碰了碰星期日的鞋边。
星期日低头瞥了砂金一眼,只见对方又撅着个嘴,小猫似的哼哼。
“你刚刚那是什么招数,能把我精神意识分裂而出的记忆体召唤出来?”
“想知道?求求厉害的砂金大人吧!我就勉为其难地告诉你!”砂金的脑袋抵着星期日的胸膛磨蹭。
星期日轻轻拍了下砂金的头顶,说道:“别得寸进尺。”
“我的脑袋都被同谐的力量给调律得要坏掉了!学你几招也不过分吧!”
“这是你幼年记忆的储存体吧,老公,没想到你这么在意我呀,不仅长大后喜欢我,连小时候也这么喜欢我。”
“但怎么办呀,比起现在的你,我更喜欢小时候的你呢。”
星期日的目光跟随砂金的手指飘动,他看见那只晶莹剔透的精灵在砂金指尖亲昵旋转,砂金将手放到嘴边,轻轻吻了一下。
原本轻柔抚摸砂金发丝的手猛地掐住对方的脖子,迫使砂金抬起头来与自己接吻。
“不是说要亲我吗?为什么先给它奖励?”
星期日说话的气息激得砂金嘴边的肌肤一片潮热,湿漉漉的,令砂金十分不适,可他只能装得镇定。
砂金仰起纤细的脖颈像一道优美的乐符,亮晶晶的眼睛倒映出星期日的面容,他伸出一点润红舌尖缓缓舔过上下嘴唇,呢喃道:“小气鬼。”
忽然,伴随人群的哗然,黯淡的夜空被绚丽的烟花照亮,砂金的瞳孔亮得惊人,当真如同这世上最耀眼的一颗钻石,粼粼波光又闪烁晖泽。
星期日愣了一瞬,又吻了上去。
“把它交给我。”星期日咬着砂金的舌尖,话音含糊不清。
砂金是没有星期日这样高超的说话技术,他狭窄的口腔被对方占据,连咽下唾液都做不到。
此刻正被哽得呛声,直到把星期日推开了点,才有了足够的呼吸空间。
“不要!当初可是你自己非要往我这里塞的!现在凭什么说要回去就回去?!”砂金的脸颊微红,在这梦幻的霞光中,显得纯真又青涩。
“它根本没有保护到你,这是严重的失职。”星期日像是忍无可忍,又说了一遍,“你刚刚还亲它?它有什么资格?我跟它,你宁愿偏袒一个没有实体的生灵?”
砂金眨了眨眼,为精灵澄清:“是我让它别出来的。”
“为什么?”星期日更是不解。
“它是你很宝贵的回忆吧,可能它确实挺厉害,但我也不想它出什么意外。”
砂金从星期日怀中坐起,挺直身板,紧握双手放于膝上,下嘴唇被牙齿咬进嘴里,嘟囔着:“虽然我们在一起的原因......蛮糟糕的,可我知道,你并非一个十恶不赦的坏人,尽管我们的生活总是在争执打闹......”
星期日沉默地注视着渐渐没了声响的砂金,在这人声鼎沸的广场中央,他们却突兀的像是按了暂停键,静止在这人来人往的欢声笑语中。
许久,砂金盯着地面的砖石,抓紧裤子,低声道:“可我想,也许、大概、说不定......其实,你或许是有这么一点点喜欢我的呢?”
“总之,无论如何,我们已经结婚了不是吗?”砂金的手指拽着裤子玩弄,低头嘀咕,“再怎么样,我们也算是名义上的家人吧?既然是家人,就要保护好彼此。”
砂金抬起头,平静地直视星期日。
“就像你在会议上维护了我一样,我也应该保护好小时候的你。”
星期日撇开对视的目光,凝望前方拥挤的人群,砂金看了他一会儿,偏头看向烟花璀璨的夜空。
砂金默数到放的第七种烟花,听见星期日说:“那就让它继续留在你身边吧。”
“冰块脸,我还以为你会因为我的这番发言而小小地感动一下呢!”砂金笑着抱住了星期日,柔软的脸贴在他的衣服上。
星期日掂着砂金的下巴捏了捏,随后伸长手臂将砂金揽进怀里,低下总是高昂的头颅,形如一头幼兽蜷伏在砂金颈窝。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摄取独属于砂金的气息,想要明白究竟是哪一株花蕊最接近他妻子身上的味道。
“喜欢看烟花吗?我安排人在家附近给你放,你站在阳台一样可以看见。”
领主向来如此,只说自己想说的,别的一概不管。砂金对星期日的答非所问,很是无奈,可时间终究让砂金学会了习惯。
正当星期日开始认真地思考,每晚放烟花的可行性时,砂金却拒绝了。
“不要,我就喜欢跟大家一起看,热闹。”
“为什么喜欢热闹,因为害怕孤独?”
“那你呢?为什么不喜欢热闹,难道你享受孤独?”
“以前可能是,但现在......”星期日顿住,沉缓道,“你来了,你比匹诺康尼的所有人加起来都活泼,我想,也许、大概、说不定......其实,我早已习惯了所谓的热闹。”
砂金露出思索的表情,似懂非懂的语气:“我有这么吵?”
他想起了拉帝奥,曾把自己比作阿蒂尼孔雀。
星期日不做回答,只是握紧砂金的手,宽大温暖的手掌足以将他小巧秀气的手牢牢包裹。
“老公。”砂金晃了晃星期日手。
“嗯?”星期日偏头,吻上了砂金的脖颈。
“你的手好烫,你的心好快。”砂金的指甲浅薄划过星期日的下颚,随后卡住往上仰,垂眸凝目,闷热的音浪吹拂在指尖留下的一道红痕,湿腻又瘙痒。
“你的思绪乱掉了,就像才来匹诺康尼时的我。”
砂金像只雀鸟一般,啄食星期日的嘴唇,干脆利索地只亲一下。
“亲爱的,你的大脑意识波动好强烈,在兴奋吗?”砂金微微一低头,又亲了星期日一下,“因为我?”
砂金的掌心挡住了星期日索求深吻的嘴,五指如同一张密网将对方的七情六欲捕捞。
“你想亲我吗?”砂金说话的速度越来越慢,星期日的心跳却越来越快。
星期日又故技重施,不予回应,只是扒开砂金掌心的手有些着急。
烟花照亮深夜,树梢悬灯结彩,街头鼓乐齐鸣,好似一场奇幻的梦境,此时此刻,每个人的所见都一样,每个人的快乐都一样,每个人的幸福都一样。
而这个国度的最高领导者,也像这万千民众一样,与自己的爱人相拥相亲。
睿智的政治家,曾在公开场合表示对情爱的轻藐,认为他的人生注定行走在仕途,可如今,当爱神真的降下了谕旨。
他也不能免俗,渴望爱人的回应。
“这不公平,你总是不回答我,剩我一人自言自语。你让我觉得自己好像一个小丑,而且我还没能逗笑你。”
砂金扭头,再次避开了星期日追逐的接连亲吻。
“什么?”
星期日的呼吸变得奇怪,像人类的躯壳住进了某种不可描述的野兽,一种狂烈的接近原始冲动的本性肆虐在他的每一条血管与每一块骨骼,游走在他的血肉里。
他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瞳孔紧盯砂金那双水润艳红的嘴唇,舌尖无法控制地一遍遍地舔舐自己的嘴。
“亲吻我,令你感到快乐吗?”
星期日这才仿佛被唤清了些许神智,看上去很是艰难地将视线从砂金的嘴移到了眼睛,与之对视片刻,却又撇开。
“你让我觉得自己的存在好渺小、好脆弱、好悲伤,因为你从不正视我的情绪,你从不给我一个肯定的答复。”
“你要是能学会适当地闭嘴,我会更快乐。”
这次砂金没有生气,反而笑着抱住了星期日,说道:“天呐!你这张嘴呀!除了我,没人能受得了!真是白费了你这么英俊的脸蛋!!”
烟花倒映在砂金的眼睛里,被他晶莹澄澈的瞳色掩去光芒,像是从梦中醒来又掉进另一场梦。
颜色再繁多的烟花,比于砂金的眼睛,也黯然失色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