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铁]渴望》晢星

45、疼与痛的散逸

　　砂金整理仪表到一半，收到了翡翠发来的一张照片。
　　问他喜欢这枚Teal蓝宝石钻戒吗？喜欢的话，便寄送到匹诺康尼的住址来。
　　砂金放大照片瞧了瞧，先是对翡翠的挂心表示感谢，随后立即问道，她给托帕的是什么款式？
　　翡翠自然懂他这句话是何含义，一段轻柔的语音安抚到砂金，表明这次可是偏心于他，特地为他拍下的珠宝。
　　砂金听完，嘴角勾起笑，正想着要怎么跟托帕炫耀，就猝不及防听到了下一句，这是庆祝他当母亲的贺礼。
　　他不乐意了，瘪嘴发了个委屈的表情。
　　这时，星期日安排好大致事项，走到车门口站着，把坐在中间的砂金往里面推了推，说道：“往里坐点。”
　　“多大屁股？这还不够你坐的？”砂金迁怒于星期日。
　　星期日习惯了他的冷言讽语，却仍没能习惯他的阴晴不定，当即愣了几秒，淡然语气里流露出一丝埋怨：“刚刚我们不是还聊得挺好的吗？怎么我转个身回来，就对我发脾气了？”
　　“刚刚是刚刚，现在是现在。”砂金没好气地回道。
　　“谁又惹你不开心了？”星期日去牵砂金的手，却被拍开。
　　砂金低头，眉头紧皱，键盘按得飞快，头也不抬地冷哼一声。
　　星期日坐近了些，两人的腿紧紧贴着，他打量了下砂金显然不悦的脸色，还是做了个大概率会挨打的决定——将砂金搂在怀中。
　　出乎意料，砂金没搭理星期日这点小举动，乖乖地靠在他胸膛上，专心致志地回复着翡翠的消息。
　　星期日跟司机说了医院地址后，安静了会儿，瞥眼瞧见对方手机屏幕里不断弹出的对话框，伸手捏了捏砂金鼓气的脸颊，问道：“要喝水吗？”
　　砂金摇头。
　　“吃糖果吗？”
　　砂金仰着脖子看了他一眼，摇头说不要。
　　“吃橘子吗？”
　　“......你当是小学生在游玩吗？”
　　砂金挪开拿着手机的手，低头看见星期日不知从哪里拿出了一个橘子正慢悠悠地在剥皮，斜挑眼角：“展会上的果盘？”
　　“嗯。”
　　“家主大人，你还会偷摸着把水果给顺走呀？”砂金觉得对方这行为简直惊奇，笑得眉眼弯弯。
　　“还给你偷了块巧克力，吃吗？”星期日的语气听上去像是在打趣，眸中含笑。
　　砂金蹙眉琢磨了会，突然说道：“......加拉赫不是也赶来现场了吗？你应该给他吃的。”
　　“为何？”尽管知道跟砂金纠缠不清的人多到一只手都数不完，但星期日仍不太乐意从对方口中听见别人的名字。
　　砂金心安理得嘟囔道：“狗吃巧克力会死。”
　　星期日耐心地把橘络撕下来，过了好几分钟，才反应过来砂金是在骂人，无可奈何地笑着摇摇头，掰下一瓣橘子喂进砂金嘴里。
　　“你用你这么昂贵的西服装橘子呀？”砂金含糊不清地嘀咕。
　　星期日闻言，用手帕擦净手指，从另一个口袋里拿出一根精致的细长管体，说道：“还用来装你的唇膏。”
　　砂金用手肘轻轻往他腹部捅了一下，嘴巴一翘：“揣回去。”
　　星期日才喂了几瓣，砂金就将头侧过去说不吃了，手机的消息回个不停，跟翡翠聊完，除了指导下属的工作进展外，还处理了不少的业务咨询。
　　“车上少玩手机，本来就晕车。”虽说星期日自己就有点力求完美细节的工作狂潜质在里面，可他却看不惯砂金一副辛劳工作的模样。
　　“瞎啦？我明明是在工作好吗？！”砂金说归说，手倒是听话地把手机给熄屏了，闭眼靠在他身上养神。
　　“没人要你工作，家里的钱还不够你花？”星期日理了理砂金的头发。
　　砂金抬手摸到星期日的下巴往上扒拉，打了他嘴一巴掌。
　　专车专道，特定的诊治医生跟医疗设备，砂金很快就完成了检查，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等着影片打印。
　　星期日在楼道口来回踱步，跟人通电话。
　　砂金没看手机，低头盯着地砖发呆，自娱自乐地晃动双腿玩，瞥见裤脚蹭上一抹灰，想擦干净，试着弯腰换了好几种方式都有些吃力。
　　他皱起眉来，坐直身子刚抬头看过去就跟星期日对上视线，便指了指沾灰的地方。
　　星期日走了过来，直到站在他面前才挂断了电话，蹲在砂金脚边给他擦拭干净，接着坐在他身旁牵起他的手，盯着他看了几眼。
　　砂金也转着眼珠子朝对方脸上瞟了又瞟，抿住嘴唇，没有说话。
　　缄默片刻，星期日先开了口：“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你体虚又受到了惊吓，多少还是需要静养几天。”
　　砂金闷闷嗯了一声，然后缓缓将头倚靠星期日手臂上。
　　星期日摩挲着砂金黏着创可贴的掌心，问道：“要求就这么简单？”
　　砂金横眉瞪眼地说：“还要多复杂？没等绷带绑完，伤口说不定就要愈合了。”
　　二人偎依相拥着嘀咕了几句，又没了声响，安静了一小会，星期日轻声道：“这次是我疏忽，连累到你。”
　　砂金抬眼瞥了星期日一眼，目视前方空荡的走廊，未做回应。
　　“有想要的东西吗？我送给你，当作赔礼可以吗？”星期日话音刚落，紧接着一句，“不能要男人。”
　　砂金朝星期日翻了个白眼：“你把我想成什么样了？”
　　“根据你往日的作为，我很难不多想。”
　　砂金拍了星期日的掌心一下，眼角余光瞥见对方静蔽的耳羽，玩心忽起，便说：“把你的耳羽展开给我摸摸。”
　　星期日面露怔愣，砂金觉得这样捉弄对方极其有趣，还真装作一副认真的模样盯着看。
　　就在这沉默间隙，医生拿着报告跟影片出来了，瞧见这两人些许诡异的氛围，也当即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开口插话。
　　等星期日牵着砂金站起来，示意可以继续后，医生才敢迈着步子去到隔壁的看诊室。
　　“别装作没听见噢，我期待你的答复。”砂金晃了晃星期日紧握的手。
　　“在看我出丑这方面，你最积极了。”
　　“可爱呢，老公。”
　　在进门前，砂金突然把星期日往后扯得踉跄几步，踮起脚尖，吧唧一口亲在对方脸侧。
　　砂金蹦蹦跳跳地进去坐在椅子上，医生刚把影片夹好，瞧他这嬉笑活泼的样儿，有些迟疑地问道：“夫人，脚踝不是才喷了止痛舒缓的喷雾吗？这是......好了？”
　　“噢！嗯......刚刚可能是有点回光返照，我坐下来细细一想还是有些疼。”砂金说完，就转头对后一步进来的星期日拍了拍空位，催促赶快坐下。
　　星期日把椅子挪近贴着砂金坐，将他那只受伤的手捧在掌心里轻轻揉捏。
　　医生瞥向二人勾搭着的指尖，露出了然于心的浅笑。
　　他跟星期日讲解了胎儿的具体情况，确保无碍，请对方放心。至于说为何只跟星期日讲，并非是他排斥外宾，单纯是砂金看上去毫不在意。
　　星期日把报告翻得仔细，俨然快成半个专家，一旁的砂金好似有点无所事事，掰扯着他放在桌上的人体模型玩。
　　医生本着讨好一下尊贵的管理者，便半是夸赞地说道，砂金身体虽仍有浮虚，可到底是天赐良缘，这孩子与二位是必结之果，先前的高烧跟这次的慌乱，也没能惊动分毫。
　　砂金伸手捂嘴短促笑了两声，眼里满是看戏的神情朝对方望去。
　　“笑什么？自己的报告看一眼都没耐心，还好意思笑？”星期日拿开砂金挡着的手，捏了下他的鼻尖。
　　砂金也不恼，反而抱住星期日，柔柔细语：“相信老公，你做主就好。”
　　星期日瞥了砂金一眼，医生倒是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来，貌似没生气也没责备，平平淡淡，非要说的话，那大概就是有点无奈。
　　医生暗自作想，这也算是一物降一物了，反正他是没见过高贵威严的橡木系家主在对除砂金之外的人，能露出这副表情。
　　星期日合上报告问医生，砂金最近多汗，之前在展馆的时候抱着个小孩跑了一段路，就冷汗淋漓，这情况是否算正常？
　　医生点头让对方勿要多虑，大概是因为体温上升导致的，一般到后期就会恢复正常体温。
　　星期日又问了下关于砂金小腿酸痛可有什么缓解的方法，说砂金不能运动，可平日的按摩跟补钙的保健品貌似效果其微。
　　至于调整睡姿，砂金每晚能睡熟的时间本就不多，常常是一碰就醒，他不能半夜去拽他吧。
　　医生也跟了这对主子好几个月了，对星期日话语的别层含义还是有所了解，叹了口气，说得有些直接：“您这一下子把市面上的法子都给说完了，我实在是找不到什么说辞了。”
　　“您担心夫人身体不愿让他运动，对吃的辅助药物也要求甚严，不舍得吵醒他这些我都理解，爱护之心迫切。可我总不能为了哄您们开心，就把还在进行实验的药物或仪器拿出来用呀。”
　　“大人，我也实话实说了，大家都是这么忍过来的，整个孕期包括产后的很多症状，确实没有百分百痊愈的治疗方案。”
　　星期日的严苛，他以及另外几位负责砂金生孕的医生都领教了个遍，他要是再不多说几句现实一点的话提醒下星期日莫要太过理想化，恐怕再过段日子，更匪夷所思的要求都能提出来。
　　没怎么说话的砂金开口了，晃了晃挽住星期日的手臂：“也说不上痛，就是微微发胀有点没适应而已，你别总这样小题大做的，让医生们难堪。”
　　星期日沉重的脸色更阴郁了，嚅了嚅嘴皮还是没对砂金说出什么重话，只是携砂金起身告别了医生。
　　医生哪敢端坐着目送二人离去，连忙一同站起来跟在身后，一路送到楼底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