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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7、被接管的桌牌 “原来如此 ...

  •   侧厅内的空气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那股带着血腥与阴冷的魔力,在纯白衣着男子的脚下无声铺开,将整张黑曜石赌桌化作了一个封闭的绝对领域。
      然而,这尊突然降临的“纯白怪物”并没有在落座的第一秒展露出任何暴虐的獠牙。
      他表现得异常优雅,优雅得就像是一位真正出身于欧洲某个隐秘古老家族的顶级贵族赌客。他极其缓慢地摘下了右手的白色手套,露出了那五根偏深、偏冷却修长得有些过分的手指。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了严格的宫廷礼仪测量,甚至带着一种令人赏心悦目的松弛感。
      第一局,他没有下注,只是用那双平静的血红色眼睛漫不经心地看着荷官发牌。
      荷官的手抖得像是在暴风雨中的树叶,勉强将两张底牌推到了纯白男子的面前。男子微微一笑,那完美的“社交场微笑”在他苍白冷冽的面容上绽放。他伸出指尖,将牌角极其优雅地掀开一条缝隙,看牌、放下,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任何一丝凡人赌徒在生死关头的急躁。
      “看来这一局,幸运依然站在北海的年轻航海家这边。”
      他举起手边侍者刚刚送来的、倒在水晶杯里的纯威士忌,隔着空荡荡的赌桌中央,向西里斯(桑德尔)遥遥致意。他的大提琴般优雅的声音在低沉的旧爵士乐中流淌,偶尔还会轻飘飘地点评一两句麻瓜世界那无聊的□□规则。他把那些暗金色的特制筹码在指尖一枚一枚地码齐,表现得仿佛他今晚真的“只是觉得这两个从阿姆斯特丹来的二世祖有趣”,才屈尊降贵坐下来陪年轻人玩上两手。
      然而,在这层完美的面具下,赌桌这端的三个巫师孩子,却在承受着几乎要将灵魂压碎的精神重击。
      雷古勒斯(莱尼尔)按在西装裤线上的手指已经死死扣进了布料里。手套内渗出的冷汗将真丝彻底浸透。在那个纯白男人慢条斯理地整理筹码、看牌、低笑的碎片时间里,雷古勒斯只觉得自己全身的感官都被强行剥离了。
      那不是普通的危险预警。那是一种青蛙被一条盘踞在阴影里的冰冷巨蛇死死盯着的绝望感。对方的每一次颔首、每一次微笑,都像是在用毒牙轻轻剐蹭着他们脆弱的颈动脉,只要他们漏出半个代表着“巫师”的音节,或者在“范德米尔”的假面后产生一丝动摇,这层表面的文明就会在瞬间碎成残渣。
      西里斯(桑德尔)大剌剌地靠在扶手椅上,外表依然保持着败家子那副玩世不恭的骄狂,但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死死扣住了座椅的扶手,真皮在成年的巨大手劲下发出痛苦的、细微的变形声。
      纯白男子的视线在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身上不紧不慢地盘旋了两局。他表现得极有耐心,就像是在享用大餐前、仔细审视着两件被洗净的精致瓷器。
      然而,到了第三局的尾声,当荷官再次收拢纸牌的刹那,这位纯白怪物的动作突然发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他那双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温度变化的血红色眼睛,极其缓慢地移动了方向,最终越过了西里斯高调的酒红色衣领,毫无预兆地钉在了坐在他侧位的艾歌(艾蕾娜)身上。
      那一瞬间,纯白男子的瞳孔深处,那两潭平静而厌世的血红,骤然亮了起来。
      那绝对不是凡人看到美色时产生的肮脏情欲,而是一个活了太久、对所有世俗资本都感到极度倦怠的黑夜掠食者,在文明的废墟里突然发现了一枚“散发着纯净光芒的发光体”。
      艾歌那由于“时间投影”魔药而横向暴涨、达到此生巅峰状态的纯净魔力结构,在那些麻瓜凡人眼中或许只是一层冷淡高贵的名门气质;但在眼前的这个纯白怪物眼里,她那一身在肮脏欲望熔炉中静止的、不沾染半点凡尘的精神壁垒,简直就像是深夜荒原中唯一亮起的神圣火炬。
      那是一种极具诱惑力、甚至能让嗜血怪物从长久的厌世中苏醒过来的纯净本源。
      纯白衣着的男人嘴角的微笑终于多了一丝真正的高亢。他死死盯着艾歌那双蓄满冰冷冬湖的湖绿色眼睛,眼底那种活了太久的疲惫在一瞬间被剥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真正锁定了极致猎物时的兴奋。
      他极其缓慢地将双手摊开,修长的十指按在黑曜石桌面的边缘。
      “既然阿姆斯特丹的范德米尔家带来了如此……‘纯粹’的硬资产,”纯白男子微笑着,将自己面前那堆代表着无法想象的地缘权力的暗金筹码,如同推倒一座神庙般,极其优雅地全部推到了赌桌中央。
      “那么,这一局,我参与。”
      那堆代表着地缘权力的筹码在黑曜石桌面上散开,发出的不是清脆的金属撞击声,而是一种低沉、甚至带有一种古老钟鸣般的沉闷回响。
      局势产生了变化。
      “白色怪物”加入赌局之后,原本靠着狂傲演技掌控全场节奏的西里斯(桑德尔),脸色终于彻底沉了下去。
      不对劲。极其强烈的、违背直觉的不对劲。
      作为擅长在混乱中寻找漏洞的破局者,西里斯对环境的微妙变化有着近乎野兽般的直觉。接下来的两局里,他发现桌上的细节开始全面崩塌——荷官那双手明明没有多余的动作,却在发牌时下意识地发错了顺序,将本该属于庄家的牌划到了闲家面前;黑曜石桌面在物理上绝对水平,但切开的纸牌滑落的轨迹却产生了微不可察的的偏移;甚至每一次开牌,某张至关重要的关键点数总是会比正常的物理规律“晚了整整0.2秒”才慢吞吞地翻开。
      更诡异的是周围那些麻瓜老钱。那些原本精明、在商海里厮杀了一辈子的顶级赌客,此刻就像是脑神经被某种无形的血浆包裹住了一样,不断地做出极其愚蠢的错误判断。
      这真的很不对劲,但西里斯找不到任何作弊的痕迹。没有魔杖,没有咒语,没有出千的炼金术物品,他说不出个所以然,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浮现出了一丝被未知掐住喉咙的焦躁。
      他用余光极其隐蔽地瞄了一眼坐在侧位的弟弟。
      雷古勒斯(莱尼尔)此时正深深地低着头。他那身深炭灰色的西装没有半点起伏,戴着黑色真丝手套的手指死死按在膝盖上。他的大脑正在以超越凡人的负荷极限进行着狂暴的概率计算。他在试图用纯粹的算术占卜、麻瓜的概率论、甚至是布莱克家的书房里最偏门的古老炼金学去解剖眼前的赌桌。他在怀疑荷官,怀疑某种超越时代的麻瓜高科技,或者怀疑某种无声咒。
      然而,无论从物理规迹还是从已知的魔法理论来看,眼前的诡异现象根本解释不通。
      又过了一局,全输。西里斯刚刚赢回来的小山般的暗金筹码,正以一种不可逆转的势头,被纯白男子的白手套优雅地拨转过去。
      也就在雷古勒斯的逻辑即将陷入死胡同的刹那,坐在一旁的艾歌(艾蕾娜)突然产生了一种异样的、甚至让心跳漏了一拍的轻微反应。
      她的指尖骤然颤抖了一下,原本低垂的湖绿色双眸在这一瞬间微微睁大,倒映着黑曜石桌面上那灯影交界处的混沌。
      一开始,她只是纯粹的“感觉不对”。那不是雷古勒斯所执着的数字游戏,而是一种来自她那达到巅峰状态的感知——在纯白男人下注的瞬间,这间侧厅内的空气开始变得像松脂一样发黏、沉重;天花板上那些旋转的“概率钟盘”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粘稠的毒素,时间在这一刻产生了令人作呕的错位感;甚至连他们身下的黑曜石赌桌,都像是正被一个隐形的、巨大的万吨黑洞强行向下拖拽、轻微下沉。
      而现在,看着那张迟到了0.2秒翻开的红心八,艾歌虽然还无法用言语将其十分肯定地解构出来,但她的灵魂深处却陡然划过了一道刺骨的闪电。
      概率,被人碰了。
      或者说,这间赌厅里的“确定性”,正在被那个坐在对面的纯白怪物,用一种凌驾于现实之上的意志肆意地揉捏、改写。这根本“不是任何人类巫师的魔法,更不是麻瓜世界的千术”,而是一种更古老、更具神话色彩的……「概念干涉」。
      在这个没有退路的绞肉机里,他是唯一的规则。
      由于震惊与超凡本能的警惕,艾歌那长长睫毛下的湖绿色眼瞳,在琥珀色的灯光下不受控制地剧烈收缩了一下。
      也就在下一秒。
      那个慢条斯理端着威士忌的“白色怪物”,像是捕捉到了荒原上最微弱的一缕风声,他那双平静、厌世的血红色眼睛,真正地、极其正式地抬了起来。
      他的视线越过了作为屏障的西里斯,越过了正在苦思的雷古勒斯,用一种近乎贪婪且高亢的目光,死死地、直接地钉在了艾歌那张因为看破真相而微微发白的清冷面容上。
      “哦?”
      纯白西装的男人微微挑了挑那好看的、淡金色的眉毛。他的喉咙深处发出了一声大提琴般华丽、却低沉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单音。
      他嘴角那张名为“完美贵族”的人皮面具微笑,在这一瞬间,终于因为找到了今晚最珍贵的玩具,而裂开了一个带有恐怖美感的更大弧度。
      这个活了太久、对一切都感到倦怠的怪物,在这一刻,在艾歌那双看破规则的湖绿色眼睛里,找到了更高的、甚至可以说是疯狂的兴致。
      为了验证脑海中那个荒诞却刺骨的猜想,刚输掉小山般筹码的范德米尔家族,在接下来的三局里,攻守之势陡然发生了解构。
      艾歌(艾蕾娜)那双在暗淡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的手指,第一次主动扣住了一枚大额的暗金筹码。
      她没有去看黑曜石桌面上那些繁复的数字格,也没有去理会麻瓜精算师们奉为圭臬的胜率图表。在失去了仙女龙协助稳定知觉的状态下,她将自己那因魔药而横向暴涨、达到巅峰的感知力悉数沉降到了这片发黏、发沉的空气里。
      她开始“逆着‘白色怪物’下注”。
      这根本不是靠赌术,而是靠着纯粹的直觉、灵魂的颤动、以及体内澎湃涌动的魔力流动,去强行捕捉那个纯白男人在改写规则、揉捏概率前的那“一瞬间的绝对真实”。
      黑曜石桌面上瞬间演变成了一种极其诡异、甚至近乎神话史诗般的对局。
      在周围那些端着威士忌、吐着雪茄烟雾的麻瓜老钱眼中,这只是一场落入俗套的赌局——一个身穿纯白西装、优雅得无懈可击的顶级异国贵族,正在用金钱调戏着一个来自阿姆斯特丹、安静寡言的年轻女孩。两人的下注甚至算不上频繁,动作在琥珀色的灯光下透着上流社会特有的平静与克制。
      但实际上,只有这两个超凡存在自己知道,在这张黑曜石与墨绿色绒布铺设的狭小审判台上,他们正在进行着怎样一场「神秘学层面上的概率争夺」。每一次白色手套切开纸牌,都是一次意志对世界的强行重塑。
      与此同时,坐在边缘的雷古勒斯在大脑经历了短暂的“逻辑崩塌”后,正在进行中的牌局让他强行把思维从死胡同里抽了出来。
      他不再执着于概率和物理轨迹。他那双深灰色的眼睛如同一把冰冷的刻度尺,死死咬着艾歌和纯白男人之间的每一次交锋。他发现自己明明算准了点数,局势明明符合所有的算术占卜逻辑,甚至对方老钱们的下注模式也没有任何破绽——可结果就是不对。
      一次不对可以说是运气,但当这种违背概率分布的偏差连续出现了整整三次时,雷古勒斯那极具冷酷对齐的思维中,陡然劈下了一道惊雷。
      也就在这一局,荷官正准备翻开最后一张代表闲家命运的底牌。全场的麻瓜都在根据庄家面上的七点,理所当然地准备见证庄家的再次收割。
      艾歌却在这一瞬间,湖绿色的双眸里爆发出了一缕清冷寒芒。
      在那个纯白男人的意志即将触碰到纸牌、将其强行扭曲为有利于庄家的瞬间,艾歌(艾蕾娜)的手指带起一道烟灰蓝色的残影,“啪”地一声,将两枚大额筹码,毫无逻辑、甚至堪称荒谬地推到了代表着极低概率坍缩的特定平局格上。
      全场的围观老钱在这一刻都觉得范德米尔家的这位小姐疯了。在□□里,这无异于将金条直接扔进泰晤士河里打水漂。
      然而,纸牌翻开。双方法定点数卡死在同一点。平局。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中,暗金色的筹码以极高的倍率,第一次,流水般地回流到了艾歌的面前。
      她赢了。第一次。
      坐在对面的纯白衣着的男人,在黑曜石桌面泛起的金属撞击声中,嘴角那张人皮面具般的微笑,终于彻底裂开。那双平静、厌世的血红色眼睛里,爆发出了一种真正意义上的、甚至带有些许疯狂的欢笑。
      他没有去看那些被输掉的筹码,而是好整以暇地向前微微倾了倾身子,拉近了与艾歌之间的距离。他用那华丽、低沉、如大提琴共鸣般的声音,对着艾歌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原来如此……你看得到呀。”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尖刀,瞬间刺破了凡人与超凡之间的壁垒。
      在听到这句话的零点一秒内,雷古勒斯的大脑完成了开局以来最恐怖、也最精准的思维矫正——不是概率出错了,而是这个世界的规则,在这个男人的意志下被强行修改了。
      雷古勒斯瞬间停止了手边一切准备下注的动作。他不再去看那些该死的纸牌,甚至不再怀疑荷官和千术。他那双如阴天石板路般的深灰色眼瞳微微收缩,将全部的算力与理智,彻底锁定在了“白色怪物”本人身上。
      他注意着这个男人敲击桌面时那偏深、偏冷却修长的手指关节;他注意着他在开牌时那平稳得近乎死人、没有一丝魔力波动的呼吸节奏;他甚至注意着周围那些麻瓜老钱们在无意识状态下,对这个男人表现出的那种连脑神经都被血浆包裹住的诡异顺从。
      最终,雷古勒斯在阴影中得出了一个冷彻骨髓的结论:不是赌桌的问题,也不是荷官的问题。是眼前的这个人,他本身……就是这个世界的“问题”。
      而相比于雷古勒斯那建立在废墟之上的冷酷重构,直觉近乎野兽般敏锐的西里斯,在这一瞬间,体内属于布莱克家族嫡系那最纯粹的暴虐与野性,已经被彻底点燃。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靠在真皮扶手椅上的成年躯体里,正疯狂地涌动着一种“想把拳头狠狠砸在这个男人脸上”的暴烈冲动。
      因为眼前的这尊“白色怪物”,身上正散发着一种比巫师界那些最腐朽、最古老的纯血贵族还要高出无数个维度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绝对傲慢。
      在艾歌不断的试探中,西里斯敏锐地捕捉到了最让他作呕的细节——这个男人改写规则的手法,从来不是瞬间展现出逆天改命的魔幻神迹。那很可能只是用他的意志,将原本50%的牌面胜率,在暗中悄无声息地推到55%,再在下一局推到60%。
      他不是在破坏规则,他是在让这个世界的逻辑,开始“更容易、也更连续地顺从于他”。
      一切都在宏观的物理和麻瓜的常识里显得如此“合理”,外人根本察觉不到任何作弊的痕迹。而这种披着绝对合理的外衣、实质上却用至高权能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中的、虚伪的“降维操控”……
      正是西里斯·布莱克这辈子,最讨厌、也最不屑的东西。
      西里斯(桑德尔)灰色的眼睛里亮得像是一把刚见血的剔骨刀,他冷笑了一声,指尖那只纯金的海妖打火机在手里“咔哒”一声翻开,一缕橘红色的麻瓜火苗投射在他那张因为愤怒而显得越发英俊猖狂的假面上。
      他盯着对面的纯白红眸,在粘稠到极点的昂贵空气中,发出了低沉、沙哑却挑衅至极的沉吟。
      当前黑曜石赌桌上的局势正处于一种惊心动魄的倾斜状态。他们今晚计划中原本净缺口的七千加隆,在经过雷古勒斯刚才那一记五千英镑的惊天绝杀,以及艾歌逆着规则硬生生撕扯出来的平局高倍率回流后,现在竟然已经追回了一半以上。甚至在艾歌与这个纯白怪物的隔空博弈中,隐隐有了将劣势彻底反超、把赌场的牙齿反向拔掉的荒诞趋势。
      坐在最边缘阴影里的雷古勒斯(莱尼尔)将戴着真丝手套的手指搭在账本的边缘。即使他已经推断出眼前的男人本身就是修改规则的“世界问题”,但他的思维在飞速清算了当前的筹码量后,依然不可避免地滑入了一个冰冷的、极具诱惑力的盲区——“可以继续。”
      因为在宏观层面上,逻辑和常识依然成立,概率的流动并没有被瞬间破坏,赢率和破局的切口切实地摆在面前。只要艾歌能够继续抓住那个男人揉捏概念前的“一瞬间的绝对真实”,他们就能在魔药失效前把所有的窟窿填平。
      然而,也就在雷古勒斯在脑海中完成这最后一轮资本清算的刹那。
      坐在中央的艾歌(艾蕾娜)却抢在所有人之前,极其突兀、却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地伸出手,将身前堆叠如小山般的暗金筹码向后轻轻一推。
      “收手吧。”
      十八岁少女纯净清冷的声音在这张半公开桌上亮起,像是一股寒风骤然吹熄了即将沸腾的炉膛。
      雷古勒斯那双如阴天石板路般的深灰色眼瞳在这一瞬间骤然缩紧,他没有任何反驳,甚至没有产生哪怕一英镑的犹豫,凭借着对艾歌的绝对信任,他立刻就意识到了她在感知里确认到的底线——不能继续了。
      这个男人在下一盘棋,刚才那放水般的赢率反超,不仅仅是艾歌在概念干涉中赢过了他,而是这个纯白怪物故意放出的、用来将他们三个人的灵魂彻底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诱饵。
      也就在雷古勒斯准备收拢账本、西里斯指尖的火苗正欲按灭的这一刻。
      对面的“纯白怪物”动了。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凡人暴发户被拒绝后的恼羞成怒,没有用魔法进行阻止,没有散发出实质性的威胁,甚至没有强留他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他只是维持着那极具维多利亚时代老钱风度的礼貌,极其优雅地将手中的纯威士忌酒杯轻轻放回了黑曜石桌面上。
      杯底碰撞黑曜石,发出一声极其沉闷、厚重的短音。
      纯白衣着的男人甚至连看都没有看艾歌(艾蕾娜)一眼,那双厌世、平静的血红色眼睛依然带着淡淡的戏谑盯着西里斯,用那华丽、低沉、如大提琴共鸣般的标准伦敦腔淡淡道:
      “看来这位小姐有些累了。带她去‘深层会员区’的休息室。”
      下一秒。
      就像是一台庞大精密的齿轮机器在无声运转,一名身穿墨绿色制服、戴着雪白手套的赌场高级侍者已经毫无征兆地从阴影中折射了出来,站在了艾歌的身侧。他的面容古板、机械,弯腰请起的动作完美得不像是一个拥有碳基生命的活人。
      而真正让这三座孤岛感到刺骨绝望的恐怖,在这一瞬间轰然降临。
      艾歌提着裙摆,十八岁机能巅峰的□□在这一刻竟然发现——她根本拒绝不了。
      那不是禁锢咒的束缚,不是摄魂取念的催眠,也不是麻瓜的暴力挟持。而是在这声酒杯落地的闷响过后,整个赫菲斯托斯大厅的现实、乃至所有凡人的感知,都默认了“这件事必须发生”。
      周围那四名原本面色铁青的老钱赌客没有任何异样的反应;黑曜石桌后的荷官依然面无表情地洗着手里的纸牌;外围吐着雪茄烟雾、高谈阔论的金融巨鳄们没有一个人朝这里侧目;角落里的旧爵士乐继续慵懒地流淌,不远处筹码与水晶杯的碰撞声此起彼伏。
      在整个空间的绝对认知里,一位异国名门的小姐因为疲惫而暂时离席去往深层贵宾区休息,这只是再正常不过、再连续不过的一场社交小插曲。
      没有任何违和感,所有人的脑神经在这一刻都变成了顺从的血浆。
      艾歌(艾蕾娜)的手指死死攥着烟灰蓝色的丝绸翻领。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随着那个男人的发话,整座赌场、乃至这个梅费尔区夜晚的主导权与现实规则,已经彻底被这尊纯白的非人怪物接管了。
      她如果现在当场尖叫或者拒绝,在周围所有被修改了认知的麻瓜眼中,她就会在瞬间变成一个打破“绝对合理性”的畸变变量,迎来的将是零点一秒内的毁灭性抹杀。
      她不能拒绝。她必须起身,顺从地跟着那名机械的侍者走向那扇通往更深处的大门。
      在提着层叠的裙摆、从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身侧交错而过的最后一刻。
      艾歌那一丝银色的发尾在琥珀色的灯影中划过一道凄美的弧度。她没有回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那张清冷的面容在极度紧绷的死寂中,仅仅是朝着坐在最边缘、死死咬着牙关的雷古勒斯,极其缓慢、却极其清晰地用口型吐出了一个词。
      “Smash。”
      猛烈……砸碎。
      烟灰蓝色的裙摆消失在了那粘稠的黄金走廊尽头。半公开桌前,只剩下两个眼神已经彻底沉入无底深渊的布莱克兄弟,面对着那个端起第二杯威士忌、笑得越来越具有毁灭性华丽的纯白怪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被接管的桌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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