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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第六十二章 一吻剑魂终 ...

  •   江闻夜和谢临相视一眼,前者道:“能让锁魂玉破口的,绝非小事一桩,此事普通人难以实现,你们又是如何做到的?”

      话音落下,谢临和江闻夜已认定杨沈莫三人身上有一股巨大的能量,却不知是何物。那日三人自黑卷库归来,江闻夜便频频从他们身上闻到一股异香,味道很轻很淡,似曾相识却又记不起来在哪里闻到过,也不知此事是否和锁魂玉破口有关联。

      莫寻渊的解释很直白,却也是事实:“就那样,拿起来,砸地上。”

      谢临挑眉,抿着嘴有火气不知往哪儿发。
      老子都不敢徒手碰那玩意儿,你们仨还拎起来摔地上了?

      “珍宝库的东西,你们说砸就砸?”江闻夜鼻尖发出一声闷哼,此时不知该笑还是哭。

      莫寻渊谄笑道:“要不是这么做,我们哪能如此顺利拿到黑卷,你说是吧江大人?对吧?谢大人?大人们神通广大,必定能找到能人修复锁魂玉!”

      “无法修复。”

      谢临轻飘飘地丢下这么一句,莫寻渊没听清:“什么?”

      “锁魂玉的玉身是无法修复的,除非它能自行愈合,但那是不可能的事。”

      莫寻渊听了怕他怪罪下来,立即起身避开话题,伸了个懒腰:“哎,好饿啊!我去尝尝游知味做的烧鸡!”

      沈卿樾凑到杨冽颜耳边,小声得意道:“看来我挺厉害的,你以后可别再孤军奋战了,带上我,关键时刻我还能保护你呢!”

      杨冽颜眼角闪过一丝笑意,脑海中忽而浮现郑苗鸯被操控那个夜晚,包括面对锁魂玉时,都是沈卿樾驱散了那些邪气,护她周全,仿佛是他与生俱来的本领。能解释这件事的,唯有他是寻己剑转世这一点,若锁魂玉克应魂珠,那么能克锁魂玉的,大概便是寻己剑。

      再看戚权锦,连轴的疲累与奔波让她差点忘却他的存在,为何这几次都没有派人刺杀自己,连日以来自己一直提防他偷袭,他却好像销声匿迹一般,他在打什么算盘,难道怕自己暴露?

      天枢卫从他的分坛缴获了大量的武器,他不可能坐以待毙。

      “阿颜,你在想什么呢?”沈卿樾轻声问道。
      她说:“没什么。”

      杨冽颜素来总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许多时候,沈卿樾都暗自为她揪心,怕她将万千繁杂心事都闷在心底,无人可说。他多盼着她能多依赖自己几分,可她独来独往惯了,多年性子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改的。如今她肯带着他一道,已是比从前好太多。他不愿成为她的累赘,更怕再经历一次她不告而别,唯有一步步,再靠近她一些。

      沈卿樾语气坚决:“你相信我,我可以为你分担,不论任何事。”
      杨冽颜看着他:“只是突然想起从前的一些事罢了。”

      按理说,杨冽颜的话本也没错,句句都是实情。可沈卿樾越是看她这副冷淡至极的模样,心里却越发不是滋味,他们明明一同历经了那么多风雨,在她面前,自己也不止一次表露过心迹,她对待自己为何还是这么生疏。

      他虽只是个厨子,可当年游方师傅教了他很多东西,年纪尚轻便见多识广,早已与寻常市井厨子不同。可他仍时时觉得自己不够强大,尚未强到能让阿颜安心依靠的地步,也正因如此,她才始终不肯对他推心置腹。

      光是这一点,便让他满心酸涩,难以释怀。

      沈卿樾喉间骤然一紧,眼底漫上一阵热意。也分不清是过于疲惫,还是委屈翻涌,他悄悄退到远离人群的树后,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这般模样。

      •

      残云阁总坛,问心堂内。

      残云阁分坛全军覆没的消息传至堂中,戚权锦端坐在上首檀木椅中,周身气压沉得如同暴雨将至,震怒道:“一群废物!他们几乎拥有了残云阁最好的资源,却连个分坛都守不住!”

      堂下众人噤若寒蝉,无人敢轻易接话。

      片刻后,站在左侧的赵元躬着身,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谄媚,上前一步低声附和:“坛主息怒!依属下看,这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那几拨人接连啃下我们的分坛,摆明了是顺着线索往上查,照这么下去,咱们总坛的位置迟早要被他们摸透,到时候可就麻烦了啊!”

      另一侧的秦照听得这话当即眉峰一拧,声音洪亮坦荡,全无半分怯意:“麻烦?我秦照这辈子还没怕过谁!他们若是真有胆子找上门来,正好让咱们总坛的弟兄好好会会他们,谁胜谁负还未可知,何必在这里长他人志气!”

      “属下倒有一事,甚是好奇。”赵元道。

      “何事?”戚锦权眉峰沉戾,声线里还余着未散的怒意。

      “墨影三番四次逃过一劫,锁魂玉本是克制应魂珠的利器,怎么如今偏偏不起作用了?”

      事到如今,戚权锦已暗中揣度出几分端倪,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叩,冷声道:“依我看,墨影同行之人中,必有非寻常之辈。”

      “此话怎讲?”秦照问道。

      戚权锦目光扫过二人,缓缓开口:“你们倒是猜猜,天底下,还有何物可能压得住锁魂玉的邪气?”

      秦照与赵元对视一眼,一时哑然。
      赵元眼珠转了转,想揣摩却又不敢胡乱开口:“属下愚钝,实在想不出这世间还有能与锁魂玉抗衡的宝物……”

      “莫非是……”秦照眉头紧锁,虽有大致论调,却仍心存疑惑:“可那东西踪迹尤为神秘,怎会突然便落入了他们手上?更何况,天枢卫也费尽心思寻觅,哪会轻易放过他们?”

      戚权锦冷笑一声,“又或许,天枢卫还不知道此事呢?”

      •

      临行在即,杨冽颜早已将随身行李整理妥当,尽数系于马后。她身形利落翻身上鞍,刚坐稳便下意识抬眼望向沈卿樾所在的方向,那里却空无一人。

      莫寻渊轻拍棕马,环顾四周面露疑惑道:“该动身出发了,游知味他人呢?”

      杨冽颜手中缰绳顿了顿,直觉告诉她,沈卿樾可能因她而躲在某处,一时忘了时间。她并没有多说什么,翻身跃下马背,在空中划过一道矫健的身影,独自一人寻了过去。

      沈卿樾并未走远,找到他并不是件难事,可真正让杨冽颜意外的,是树后那道垂首落寞、悄然落泪的身影。

      怪可怜,又怪可爱的。

      她不明所以脚步倏然定住,满心茫然地回想方才种种,思忖是自己失言,还是哪里惹了他伤心。分明未见他与人争执,难道当真是自己的缘故?可她思来想去,也觉自己并无半句不妥。

      踌躇之际,沈卿樾心有灵犀般余光扫到她的身影,当即发现了她。他没有第一时间向她走去,反倒像只受惊的小兔,微微背过身,用指腹匆匆拭去眼角湿意,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

      杨冽颜就这么静立着,看他竭力平复心绪的模样。

      她轻声唤他:“阿樾。”

      许是情绪未平,他没有应声,可抬手抹泪的动作愈发急促。

      偏偏那泪水,似是越擦越汹涌。

      “阿樾?”
      杨冽颜再唤一声,心头好似被揪紧,焦急之下脚步也乱了,迈开大步径直朝他走去。

      其实任由沈卿樾一人在那里,他能够自己平复心情,可杨冽颜的出现与那声轻唤,反倒撞碎了他勉强筑起的防线,满腔委屈再也收不住,翻涌而上。

      他从无过多奢望,只要杨冽颜愿意向他靠近,哪怕一步,也足够令他欢喜许久。

      杨冽颜倒是没想到他躲在一棵树后面,开口便是直白一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我、我看看风景。”
      他背靠着树干,鲜少这般不正眼瞧她。

      “该出发了。”她提醒道。

      “知道了,我马上就来。”

      杨冽颜望着他泛红的眼眶,迟疑片刻,心底漫起一股说不清的别扭与不适。这股莫名的情绪,让她暂且抛却了两人之间那层无形的隔阂,朝他又近了几分。

      她大步站到他面前,直截了当问:“你哭了?”

      “我没有。”
      沈卿樾抿着嘴不肯承认,可微颤的哭腔早已出卖了他。

      “没哭?”她挑眉质疑。
      他嘴唇微微翘起,拼命摇头:“没哭。”

      杨冽颜望着他不敢对视的模样,落在他唇上的目光愈发肆无忌惮,视线久久未挪开。那抹朱红带着湿润的光泽,近在咫尺,竟让她无端生出几分绮念。

      他看上去,还挺秀色可餐?
      这念头突兀闯入,她微微蹙眉,只觉形容不妥,内心却无半分羞赧。

      “那你撅着嘴做什么?”
      杨冽颜深深凝视他,心底有个念头愈发清晰,更不介意把自己想法赤裸裸地展现于他。

      因为此时此刻,她只想做一件事。

      沈卿樾被她突如其来的再次逼近扰得心神大乱,有些站不稳脚,余光中,杨冽颜的脸庞越来越靠近,他无意间瞥了她一眼,才发现人家几乎贴至眼前,差一点就要怼自己脸上,他瞬间手足无措,开始语无伦次起来。

      “我只是……我——”

      话音戛然而止。

      唇边忽然覆上一抹温热,是她的唇,轻轻碰了上来。

      不过蜻蜓点水的一瞬,双唇分离之际,两人心间却同时泛起一阵空落。沈卿樾脸颊通红,耳尖烫得厉害,刚要开口,唇瓣又被她温柔覆住。

      这一次,他的嘴唇被牢牢堵上,无处闪躲。

      古树的躯干横斜,恰如一道天然的屏风,他们立在树后,数尺之外便是人群。

      沈卿樾瞳仁里一点幽微的光,如深井映星。
      他含住她的下唇,以齿轻轻厮磨,她轻启齿关,他的舌便探入,温软而执拗,在她口腔的每一寸疆域里巡游标记。

      舌与舌交缠,时而如两尾相逐的游鱼,时而又像短兵相接。他抵住她的舌根,她便以舌尖轻扫他的上颚作为回应。呼吸在极近的距离里紊乱,湿热的气息交换着,分不清是谁的喘息更急促。

      沈卿樾的后背抵着粗糙的树皮,那痛楚与唇上的沉溺形成奇异的张力,杨冽颜感觉到胸腔里心脏的狂跳,心口上的红痣隐隐发功,与对方共振。

      他将宽大的手掌贴上她后颈,指腹陷入发间,在驻足沉吟的这几息之间,他再次加深了这个吻。
      更用力,更深入,像是要把这偷来的光阴都吞咽入腹。

      杨冽颜的手指攥紧他腰侧的衣料,在极度的紧张中感到一种快意。直到莫寻渊等的不耐烦了,把他俩从情迷乱中拉出来,沈卿樾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怀中的人,以拇指拭去她唇角的水渍,那里还残留着彼此交融的气息。

      迷迷糊糊中,他们好像听到莫寻渊说了句什么。

      “喂,你俩聊好了没有啊?天都快亮了。”

      •

      时隔多日,五人再度于知味小馆聚首。

      莫寻渊见着郑苗鸯,简直是盼星星盼月亮终于盼来了心上人,哪还顾得上矜持,脚下生风似的直奔她而去,二话不说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将她拥进怀里,那架势好不热闹。

      郑苗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惊诧间猛地发力将他推开,气呼呼地当着众人的面给了他一记干脆利落的右勾拳。

      她脸颊微红,嗔怪道:“你、你这是趁机耍流氓,吃豆腐啊!”

      莫寻渊挨了一拳,非但没恼,反而嘴里发出几声委屈的“呜呜”声,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嗓门一拔高:“郑苗鸯,我好想你啊!”

      这一声荡气回肠的呐喊,瞬间让郑苗鸯愣在了原地。
      她看着眼前这人真真假假的委屈模样,一时也分不清这是发自肺腑的思念,还是调皮的捉弄,可心底那点潜藏的心事,却偏偏被他那句话一语道破。

      她又何尝不想他呢?
      只不过是太久没见,一时适应不了他这般热烈直白的亲近罢了。

      关懿则滔滔不绝,分享自己连月以来的所见所闻,末了,他缓缓自背后取下一柄长剑,剑鞘古朴,纹路隐有灵光。

      “这剑我藏得好辛苦哇!此剑与你相契,更合你修为,留在我手中,反是埋没。现在让它跟着你这个新主人,我从此放下心头大石哈哈哈!”

      话音落,关懿手腕微送,将寻己剑平托至沈卿樾面前。沈卿樾一怔,下意识看向身旁杨冽颜,见她微微颔首,才抬手郑重接过。

      指尖触到剑鞘的刹那,似有一缕清灵之气顺着掌心漫开,本是沉寂的长剑似是寻到了契合的主人,剑身在鞘中轻轻一颤,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与此同时,杨冽颜藏在衣衫下的那颗心口痣,竟似与剑气遥相呼应,传来一阵细密的共鸣之感,她不动声色地抬手,指尖轻轻抚过胸口位置。

      “哇……”他们不禁发出惊叹。
      关懿目光扫过众人,“前路凶险,知味兄有此剑傍身,也多一分安稳,如此甚好。”

      杨冽颜立在一侧浅笑,默默看了沈卿樾一眼,心口暖意蔓延开来。

      知味小馆外林木幽深,两道颀长身影隐在浓荫之中,遥遥望着那间檐角垂着布帘的小屋,低声私语。

      方才馆内骤然爆发出的灵气绝非偶然,更不是寻常幻象。
      伴随着凌厉剑气嗡鸣四散,穿林越叶,直直荡至二人藏身之处,连周遭枝叶都被那股锋锐之气震得微微颤动。

      江闻夜轻摇折扇,扇尖轻点,眼底掠过一抹了然笑意:“我就说,为何他们身上总带着一股熟悉的异香,原来竟是与‘风吟竹语’的老板娘相识。”

      谢临立在一旁,神色沉静:“你的鼻子,的确从未出错。”

      “屋里仅有那五人,搜寻范围一下缩小了不少,我们找了寻己剑良久,眼下终于来了个天大的好消息。”江闻夜欣喜道,微微侧过头,扇面微合,“眼下该如何是好,我们是否要有所行动?”

      “不要打草惊蛇,此事暂且不声张,我们光是应付残云阁分坛,便已折兵损将无数,元气大伤。天枢卫当务之急是休养生息、恢复士气。他们如今尚有利用价值,大可留着为我们牵制残云阁,等彻底铲除那方势力,再动手不迟。”

      江闻夜垂眸,目光落在谢临腹部渗血的布条上,“你的伤如何了?”

      谢临扯了扯嘴角:“死不了。”

      江闻夜顿了顿,唇角一扬,“我还以为,你要是死在顾一衡手里,我就能上位了。”

      “可惜了,不过——”谢临浅浅低笑,“人总得尝尝,希望落空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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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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