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夜榛派来的讨债鬼 什么叫你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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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叫你已经有了一个孩子？！”
顾珩太阳穴在突突跳，眼前一阵阵发黑，他一把把合同摔在桌上，拔高声音。
“你再说一遍！！！”
对面坐着的是霍然。
那个他亲手带出来，刚在综艺里崭露头角的新人，在聚光灯下是禁欲和淡漠的象征，现在却怂得一批，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
“就是……有个孩子，三岁了，长得挺可爱的，要看看照片吗？”
“霍然你是夜榛派来给我添堵的吧！”
这个名字一出口，顾珩自己都愣了一下。
但话已经说出去了，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咬牙切齿地继续：
“一个个的都不省心，新人爆出有孩子，恋爱脑要退圈，手撕CP撕到对家粉丝集体举灯牌骂公司——你们是商量好了要让我被气死是不是？”
霍然张了张嘴，想说孩子的事是个意外，但看着顾珩苍白的脸和发青的眼下，到底没敢吭声。
办公室里其他人早就躲得远远的，只有助理小陈硬着头皮递过来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说：
“珩哥，消消气，圈里这种事……其实也挺常见的，小问题，公关那边已经按固定流程走了。”
“常见？”顾珩转过头瞪他，一双漂亮的眼睛因为怒火显得格外亮，“你告诉我，一个出道才一年的新人，突然冒出来一个三岁的孩子，这哪里常见了？是我顾珩命里注定，还是你们都觉得我好欺负？”
他说着说着，猛地捂着嘴剧烈地咳起来，整个人弓成了虾米。
咳嗽来得又急又猛，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翻出来。
小陈赶紧上前拍他的背，又被顾珩一把推开。
顾珩咳得眼眶泛红，眼角沁出生理性的泪花，却还是倔强地直起身，冷笑道：
“我真服了，我上辈子是欠了夜榛的钱没还清，这辈子他派你们来讨债是吧？”
“珩哥，别激动，医生说您不能——”
“医生说不能的事多了。”顾珩打断他，声音因为刚才的咳嗽带上了几分沙哑，“医生还说让我少操心，少熬夜，少发脾气。你看我这工作，哪样做得到？”
他靠进椅背里，原本就纤细的身形显得更加单薄。
窗外的光照进来，照得他脸色近乎透明，唯有被咳嗽激起的薄红还残留在脸颊上，像是一片随时会化掉的玻璃罩里的薄雪。
“珩哥，要不您先回去休息，霍然的事我来跟——”小陈小心翼翼地开口。
“不用。”
顾珩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认命般的平静。
反正，他是一个那么多人公认的扫把星。
他重新拿起那份合同，翻了两页，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夜榛那狗崽子最好这辈子都别回来。”
“他要是敢回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我第一个弄死他。”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了雨。
顾珩盯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忽然就想起了六年前那个雨夜。
他站在夜榛别墅的大门外，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冷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记得自己敲了很久的门。
太冷了。
冷到失去直觉。
最后他靠着门边的墙壁缓缓滑坐下去。
然后，晕了。
他以为夜榛会开门的。
就像以前每一次，他发脾气也好，无理取闹也好，夜榛都会安静地等他闹完，然后哄他。
可那扇门在那天始终没有打开。
顾珩又咳了两声，这次咳得不厉害，只是闷闷的，像是胸腔里堵着什么东西。
他垂下眼，把关于调查报告里已育子女的那一栏又看了一遍，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原来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
那件事，还是会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珩哥，您真的没事吧？”小陈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有事。”顾珩把合同拍回桌上，语气恢复了那种熟悉的冷淡，“事大了。我手下总共三个艺人，三个都出事，把另外两个都给我叫过来。”
小陈点点头，转身要走，又被顾珩叫住。
“还有，”顾珩顿了顿，声音压低，“帮我把夜榛的行程调出来。”
“啊？夜总他不是——”
“我知道他不在国内。”顾珩打断他，垂下来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我就是想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死在外面。”
小陈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默默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顾珩仰起头，盯着天花板，直到眼睛被晃出生理性的泪水。
“那个……珩哥……我老婆叫我回家吃饭了……”
霍然小心翼翼开口。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三秒。
顾珩慢慢从椅背里直起身，盯着霍然。
“你再说一遍。”
霍然缩了缩脖子，声音更小了：
“就……孩子他妈，做好了饭，我得回去……珩哥您也知道，孩子三岁了，正是离不开人的时候……”
“你。”顾珩一字一顿，“有老婆。”
炫耀什么呢！
“呃……就是孩子她妈，我们已经领证了，可以叫老婆吧——”
“霍然。”
“在。”
“你给我滚。”
霍然如蒙大赦，几乎是弹射起步冲向门口，临关门时又探回半个脑袋：“珩哥，那孩子的照片……真的不看一眼吗？挺可爱的，长得像我——”
顾珩抄起桌上的文件夹就砸了过去。
门砰地关上。
文件夹撞在门板上，哗啦啦散落一地。
顾珩维持着扔东西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即又是一阵闷咳。
随即，他弯腰捡起散落的纸张，手指微微发颤，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咳的。
小陈端着药和水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副景象。
顾珩蹲在地上，把文件一张一张理整齐，苍白的侧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脆弱，像一只快要碎裂的瓷娃娃。
“珩哥，药。”小陈把药片递过去，没忍住多说了一句，“您别跟霍然生气了，他就是个憨憨。”
“我看他主意大的很，要是真憨，这种事也不可能瞒得那么好……”
顾珩站起身，把整理好的文件放回桌上，接过药，干吞了下去，苦得他皱了皱眉。
小陈虽然对这句话认同，但也实在不知道怎么安慰。
顾珩又开口：“另外两个呢？”
“莫桐说他正在跟男朋友吵架，来不了。”
顾珩面无表情：“叫她来，就说她男朋友在我手上。”
小陈愣了愣：“啊？她男朋友真在您手上？”
“不在。”顾珩坐下来，拿起手机开始翻通讯录，“但我可以说她在某某酒店私会某顶流，反正她那个恋爱脑男朋友一激就炸，到时候闹上热搜，正好跟霍然的孩子凑一对，咱们公司年底KPI就不愁了。”
小陈默默转身去打电话。
门再次被推开。
一道张扬的声音直接炸开在顾珩耳边：“珩哥，你找我？”
这次进来的是手撕CP的那位祖宗。
沈栖迟，爱豆出身，今年才十九岁，染着一头扎眼的粉毛，进来就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瘫。
顾珩抬眼看了他三秒钟：“你最近又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啊。”沈栖迟眨眨眼，一脸无辜，“就是昨天直播的时候，有粉丝问我跟对家那个是怎么回事，我就说‘他真人丑得很，镜头里都是P的’。”
顾珩闭了闭眼，觉得自己血压已经飙到了一个医学奇迹的高度。
“然后呢？”
“然后他粉丝就来骂我了。”沈栖迟撇撇嘴，“但他的丑图确实是我从他站姐手里买的，纯原图，没造假，我说句实话怎么了？”
顾珩沉默了很久。
因为实在有些太久了，沈栖迟开始心虚，从瘫着变成坐着，从坐着变成端端正正地坐着。
“你知不知道，”顾珩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口中那个‘真人丑得很’的对家，是你的CP……”
沈栖迟愣了：“啊？”
“你知道他那个‘丑’的标签一旦被做实，你就有一个丑老公。”顾珩端起桌上的温水抿了一口，“你留在娱乐圈的，都是丑孩子。”
“这都是CP粉乱说的，怎么珩哥你也跟着乱说……”沈栖迟不在意地摆摆手。
“你以为你的资源都是靠我这个关系户给你手撕的吗？说句难听的，你的粉丝绝大部分是CP粉，你以为你转型成功靠的是谁……”
沈栖迟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
“珩哥我错了！”沈栖迟扑过来抱住顾珩的胳膊，“那张丑图我真没恶意，我就是——”
“松开。”顾珩低头看着那只扒在自己胳膊上的手，“三秒钟之内不松开，我就告诉你那为数不多的唯粉你偷偷去做了个鼻子。”
沈栖迟嗖地松了手，惊恐地摸上自己的鼻子：“你怎么知道的？”
顾珩没回答，只是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臂。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不省心，自己上辈子是不是毁灭了银河系。
“那珩哥，我现在道歉……？”
“你说实话，你是不是以为我被夜榛罩着，所以觉得你们的资源都是他给的……”
“也不能那么说吧……我的资源确实比那个人好太多了，我这么认为也正常，毕竟当年您和夜总的事迹闹得满城风雨……”
顾珩揉着眉心的手指一顿：“别提他这个狗崽子！”
“好的好的，”沈栖迟眨了眨眼睛，搓了搓手，“那珩哥你别忘了帮我提纯一下唯粉……”
“滚！”
“好的好的。”
沈栖迟离开，却贴心地帮顾珩带好了门。
顾珩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眼睛发酸。
夜榛那个人，才不会在意他的死活。
要是真的在意，六年前就不会不管不顾地离开了。
顾珩用力眨掉眼里的湿意，重新拿起手机，把夜榛的对话框点开又关上，点开又关上。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六年前。
是他发的。
“夜榛，你要是再不回来，我就跟别人跑了。”
没有已读，没有回复。
顾珩把手机扔到桌上，骂了一句脏话。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是要把这六年积攒的所有不甘和恨意都砸个干净。
似乎是带着恨意，顾珩恶狠狠地点开夜榛的电话号码，盯着那行数字，眉头渐渐舒展开，拇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
最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骂了一句：“狗崽子。”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他猛地翻过来。
是一条新闻推送：
「夜氏集团继承人夜榛被曝已于昨日秘密回国，或为家族产业布局调整。」
顾珩盯着那行字，瞳孔猛地一缩。
然后他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出来了。
手里的手机滑落在桌上，屏幕还亮着，那行新闻推送的字样在雨夜里发出幽幽的光。
“夜榛……”他哑着嗓子说了一个名字。
像是在叫一个仇人，融着深入骨髓的恨意，混着骨血。
又像是在叫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就死了的人。
雨声淹没了那两个字。
夜榛。
你死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夜榛派来的讨债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