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周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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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的力量逐渐加重，不要和死人拼力气。谢尘缘不是关键时刻犯糊涂的人，当即想了一个借口，“我…迷路了”
“我家房子是有些怪”朱嫂见怪不怪的松开手，“原本也没想当旅馆呀，就想开个茶馆，挣个小钱。没想到碰上了艰难的世道”
“这几年统治者治理有方，百姓安居乐业，怎么不是好世道？”
谢尘缘回头，刚刚还在门口不愿进来的沈蓝之竟然走进来了。她脸上噙着笑意，但落在床上的干尸时还是僵硬了一瞬。
“你说的是近二年。前些年我们老家隔壁村子犯了瘟疫，疫病很快传了开来，那些贪官污吏只顾自己卷钱跑了，只留我们听天由命。死太多人了，隔壁村子人都死光了。姑娘你觉得这还是好世道吗？”
的确不是。人总是很渺小，在天灾人祸面前，人的努力不值一提。
沈蓝之：“但是都过来了不是吗？你们的好日子在后面呢”她点燃了一支蜡烛，递到朱嫂面前。
随着蜡烛的靠近，朱嫂手痛苦的绞在了一起，身子颤抖着，看着那一簇忽明忽暗的火苗，口舌不清晰道：“这是什么？”
“火”
火！朱嫂见鬼一般跑远，跑到一处角落，双手撕拉着自己的衣领，长长的指甲在脖子上留下一道又一道醒目的红痕。咿呀的乱叫着
谢尘缘问：“你怎么知道她怕火？”
“刚刚我在楼下，发现这些蜡烛都不是好蜡烛，火光很虚。我就点燃了一支新拿的蜡烛。宋乘宇反应很激烈。不止他，楼下的假人们都害怕。所以我在想，是不是没有眼睛都害怕火”
谢尘缘还没来得及回话，只见被火苗折磨的朱嫂换了一个人。谢尘缘定睛一看，那是个男人，而且，是最开始接待他们的老板！
“这……”怎么回事。谢尘缘未想清楚，就见老板已经缓过来了。怕火的是朱嫂，不是这个老板。他站起身走过来，脚步还有些踉跄。愤恨的看着沈蓝之手中的烛火，“你们是谁？来我的店里有什么目的？”
“我们只是想找人”沈蓝之说。
“那两个半大小子？”不用沈蓝之多说，老板就猜到了两人此行为谁。他抬手擦了擦额角沁出的汗珠，“早就被我挖心掏肝扔后山喂狼了，你们现在去找说不定还能找到狼吃剩的骨头”
“你！”沈蓝之双眼猩红，“他们还只是个孩子，为什么对他们下手！”
老板声音陡然高昂了起来，“为什么？”他捶着自己的胸膛，“我还想问你你们为什么？打扰我做生意还欺负我妻子，你们干什么！”
他咳嗽了几声，手掌伸进衣袖中，又伸了出来。
“你们这些人最没资格和我说凭什么。一场大火带走了我的眼睛，我有什么错，我只是想活着！”
“小心！”沈蓝之还想说些什么，就听谢尘缘高声提醒，在抬头，一把药费迎面撒过来。空气中泛着醉人的香气。
这是催眠香。昏睡前，沈蓝之想。
*
沈蓝之是被脸上的潮湿唤醒的。一滴一滴水，不厌其烦的落在她身上。脸上痒痒的。
沈蓝之终于睁开眼，费力吐出一个字，“谁？”
“迷喇！”杨树生把眼泪憋回去，“你醒了，你没事吧？”
“树生？”沈蓝之猛地坐起来，太快以至于眼前都是黑点子。
“悠着点，还当自己十几岁呢”谢尘缘来到沈蓝之身后，好让沈蓝之靠着自己。
见两人关系这么亲密，李材和杨树生对视一眼，都没说话。
“吸入太多催眠香了，头疼”
想起沈蓝之打头走过去的样子谢尘缘就害怕。
“下次还走在前面吗？”
沈蓝之没回答。但谢尘缘知道如果真的有下一次沈蓝之还是会做第一个。谢尘缘叹了口气，“你啊你，纯属命硬”
沈蓝之笑笑，应下来，“是啊，所以活到现在。”
缓了一会儿那种眩晕感渐渐消退。沈蓝之坐直，左右看看，“我们这是在哪？”
“院子里的老杏树里”
四周黑漆漆，仔细看还能看到树木棕褐色的纹理。弯曲的纹路。这颗普通的树怎么可能有那么大的空间。
“估计是个百年老树，成了精”谢尘缘摸了摸就近的树干，“这棵树和一楼那些人估计有些关系”
沈蓝之点点头，喊来李材和杨树生，“你们怎么进来的？有没有什么不适？”
两人对视一眼，慢悠悠摇头。
“你们身上有武器，怎么可能不设防呢？”
闻言，二人脸色有些难看。李材绷着一张脸说：“你说吧”
沈蓝之视线落在杨树生身上，“树生说”
陡然被喊名字，起初还有些推辞。但他的确是最好讲述的人了。
“当时我们来茶馆里听说书——
听完故事后二人意犹未尽。待客人走光后，两人特意拦住了说书人。
“先生，我们有问题想要问您”
先生被叫住还有些惊讶，回头一看是两个半大的孩子。好笑道：“想听结局就明天再来”
“不不不”杨树生急忙摆手，“我们是想问问您煞鬼的事”
先生的笑容一僵，眼睛上下打量着两人，手握着书简在他们俩之间晃悠，“你们……是？”
“我们是山上放牧的游民”
对于脱口而出的谎话，杨树生也很惊讶。立马低下头，遮住自己泛红的脸颊。
先生没注意到杨树生的异常，只是自顾自的捋着自己修长的胡须，静了半晌。“二位要是想知道就和我上来吧”
李材和杨树生对视一眼，觉得有戏。想也没想立马跟了上去。
先生将两人带到二楼屋子里。门关上，依次为二人斟茶，“是这样二位公子。你们的问题我八成猜到了，但是回答问题的话还是依我”
两个孩子对人心不设防，只一味答应。
先生转身拿了根蜡烛，又取了面镜子，“你们取下自己的一缕头发放在洗金水里一刻钟后放蜡烛上烧掉。随后看镜子。我再去做判断”
两人虽觉奇怪但也照做。完事后，两人看着镜子中空空的镜像发呆，“不应该啊”
李材和杨树生在镜前晃了晃，确定镜中异象和自己没关系后狐疑的看向老板，“这，没事吧？”
谁知先生前一秒散漫的眼睛突然精明起来，死死盯着镜中内容不敢相信，“你们，是谁？”
“山上，放牧的”声音渐小。
不重要了。
先生笑出来，“你们就是我要找的有缘人，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两人大喜过望，全然未觉得先生情绪翻篇快的离谱，“请问怎样才能灭了煞鬼”
先生思考了一会儿，“西山后头有只盘踞了上千年的灵蛇。身粗七尺，身长不知。踪迹神秘没人见过他具体的面貌。他的鳞片入药可使人起死回生，如果做成利器的话那就是一剑封喉。魂飞魄散”
先生的话变得絮絮叨叨的只剩口型。两人强撑着眼皮。口齿不清晰，“先生，你，你说，什……”
“困了，就睡吧”
这是两人昏睡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所以，你俩就是为了知道个煞鬼传说把自己买到这里？还好不是女儿家否则买进窑子都不知道！”
沈蓝之话说的难听了，奈何两人就是犯了低级错误。当时情绪上头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处处都是陷阱。腰背处都犯着一阵阵透心的凉风。
俩人吓的不敢说话，一个个耷拉着脑袋缩着脖子。像是被宰的小鸡仔。谢尘缘看不下去，伸手扯开了还打算说什么的沈蓝之。
“孩子还小，说说就算了”他打量着两个孩子，“你们醒来身上就没伤口？”
两人迟疑的摇头，“这和伤口有什么关系？”
谢尘缘笑了笑，“当然有。那个先生之所以费工夫的让你们做这些事就是为了看你们的灵魂”
“灵魂？！”两人惊呼一声，后彼此对视，相互上下扫视对方
“我们没有灵魂？”想起空空的镜子，杨树生打了一个寒颤。
“笨”谢尘缘一掌拍在杨树生后脑勺，“小时候是不是发烧烧傻了”
杨树生捂着后脑勺解释，“没没，我就发烧过一次”一次还落你手里了。
谢尘缘：“想看人的灵魂还不简单”他食指点了点杨树生和李材的眉间，随后低声念了道咒语。
两人在转头，对面果真有了变化。
谢尘缘的法术显然比说书先生的手段高了很多，没有前面冗余的步骤，也不需要镜子这个外物。仅仅一个咒语，两人就有了改变，
不同于镜子中的怪相，这时候的他们有人的轮廓，除了身上有些污糟但大体还是能看清楚两人谁是谁的。
“这……”
“为什么和你们看到的不一样对吧”
两人这次没有反应，一副悉听尊便的样子。
“灵魂才是一个人真正的样子。在完美无缺的皮囊也会衰老，在曼妙的身姿也会走形。那些灵魂附着的东西都逃不过时光的侵蚀。唯有灵魂本身，它一如既往干净。但是现在的人们争名逐利，执念、负担太重就会染上浊相”
李材抬手摸了摸杨树生脸颊的一块黑斑，“我们都与世隔绝了，还有执念？”
“疼疼”李材不信邪，手下使了力道搓，搞得杨树生接连喊疼。
“李材，你怎么不搓你自己脸呢”
“我这不是看不着嘛”
“行啊你，我看得到，我来试试”说着，杨树生撸撸袖子那满是黑泥的手就往李材身上招呼。
“别闹了”沈蓝之发话，俩人不敢闹了。
“那个先生为什么要看他们的灵魂？这和他们被绑过来有关系吗？”
“朱嫂有个相公，还记得吗？”
沈蓝之点头，“记得啊，说书的”
“我们今晚敲门的时候那个男人自称是谁？”
“这家店的老板啊”
“两个孩子遇到的是什么人？”
“说书人”
“他说这间茶馆是他的”杨树生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补充道。
“那……”床上那具干尸是谁？一楼失去眼睛的读书人又是谁杀的？朱嫂呢？
一桩桩堆叠起来。沈蓝之只感到思绪乱如麻。
“朱嫂不是人，很有可能连鬼都算不上。但她的身体又确实奇怪”明明是残缺的魂魄却又准确的附着在了茶馆老板身上，看样子，老板还知道但却不反抗？要知道被鬼附体身体是很痛苦的。
“我们要是可以知道它是死是活就好了”杨树生痛苦的想。
突然，谢尘缘扭头看向杨树生，“我们应该可以知道的。”
话落，他向空中抛去几张黄纸，念道：“天地有象，阴阳有凭。藏者必露，隐者必彰”
随着谢尘缘的咒语，空中突然出现一本书，书页透明，金色字体在半空中闪烁着，飘荡着。
“生死簿”沈蓝之轻声念道，金黄色的字体散发着闪耀的精光，瞳孔里满是金黄的光晕。他忽然想起之前自己竟然天真的以为撕了就不存在。真是无知。
瞥到了沈蓝之那一抹浅笑，谢尘缘刚想说什么就听杨树生惊呼一声，“我看到宋嫂的名字了！”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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