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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茶馆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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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尘缘强忍住撒腿就跑的冲动,僵硬的回答,“谢谢”
老板似乎是个很健谈的人,她笑了笑,配上那个没有眼睛的脸庞的堪称诡异。
“先生一看就是第一次来我们家,不知道我们家的茅房一直都是摆设”
“……为什么”
“因为……”老板转身的动作有些踉跄,像是受人摆动的提线木偶乱了节拍,“因为晚上有鬼啊”最后三个字拉着长音,枯朽的嗓音拉出最后一首绝唱。
老板阴森的笑着,露出了标准的八颗牙。谢尘缘一怔,还未回答就见老板不攻自破,扑哧一声笑出来,“吓到了吧,我老头子是说书的,平时就喜欢讲这些鬼怪奇谭。茅房是因为用的人不多就闲置了。哪有什么鬼。对了你们要是想听故事,欢迎来我们茶馆啊”
这个样子还知道揽客。活着八成也是个财迷。
谢尘缘知道此处不宜久留,赶忙道:“您先睡吧,我上去了”
在回到二楼,那抹斜射进来的月光被浓重的乌云盖住。屋内呈现一种淡淡的黑。
床上的沈蓝之睡得并不安慰,她被一阵又一阵梦魇缠着,呼吸急促,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仿佛有千吨烙铁压在她身上。
“阿蓝?”
沈蓝之听到了呼唤,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呜咽。
谢尘缘立马就明白了这是被鬼上身了,他赶忙拿出随身携带的纸符,念道:“三清在上,法眼昭彰。北斗为罡,南斗为章”
纸张贴在沈蓝之身上顷刻间便发挥了作用。沈蓝之喘出那口憋闷的气,睁开沉重的眼皮,环顾看了看四周,最终定格在面前的谢尘缘身上。“你…是人是鬼?”
是鬼那就是执念,碰不得。
谢尘缘轻笑了声,将她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瞥向一旁,“如果我承认我是鬼是不是就间接表明我是你的执念”
沈蓝之抿了抿干燥的嘴唇,忽而有些庆幸。她在床上躺了一会,撑着胳膊坐起来。眼前还是二人刚入住的样子可经历了刚刚的事情谁也不会拿它当一间普通的屋子了。
“这间屋子有死人?”
谢尘缘起身为沈蓝之倒了杯茶,“不仅这间屋子,这整个茶馆都是死人”
想起刚刚一楼看到的景象谢尘缘都有些头皮发麻。
沈蓝之喝水润了润嗓子,头脑也清醒了一些。
“那,树生和李材会不会在这里?”
“不知道”谢尘缘摇摇头,“如果真的是这里的人干的,那谁做的?把人又藏在哪里?”
“老板?从进门,我们只看到了老板一个人”
谢尘缘早就料到沈蓝之会问老板,带着一种友好的微笑。“老板也不见了,刚刚楼下的是个女人”
“女人?!”
“还没有眼睛”谢尘缘冷静的扔下又一重磅消息。
沈蓝之喘了口气,“我先探灵看看”
还未用功就被谢尘缘一掌拍下来,“得了吧,就你现在的精力别说探灵简单的运气都不行省点劲吧”
话糙理不糙。
沈蓝之静默着,“……那就什么都不做?”
谢尘缘露出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容,“谁说得?”
二人再次下了楼。
有了上一次的经验,谢尘缘带着一根蜡烛,没在执着于看那些纸人的脸。
“你想做什么?”
谢尘缘卷着手中的红绳,询问沈蓝之,“看过皮影戏吗?”
说罢,不待沈蓝之回答,谢尘缘径直捆住了其中一个纸人的四肢。纸人很轻,稍微一提整个人就站了起来,顶着两个空空的洞,每一个都扬着灿烂的微笑。
沈蓝之左右端详着这个纸人,“感觉少些东西”
谢尘缘没说话,咬破食指挤出一点血迹,点在了纸人眉中。纸人噌一下动了动,随即谢尘缘闭上眼睛,手下开始动作。
“我叫宋乘宇,三月二日那天,进京赶考。一路舟车劳顿,身上所剩银两不多只好住在茶馆”
谢尘缘闭着眼睛开口,手下动作加快。
“老板是个好人,他见我背着行囊,衣着朴素便猜到了我是学生好心收留了我看我没有吃饭还给我准备了餐食。我激动的语无伦次,老板却是笑着回答,以后中了状元多回来看看。我记住了,更加发奋读书。夜晚,我起床寻找茅房,却不见老板人。迷糊间我好像听到了有两人说话,还未做出反应,我就睡过去了”
一时之间两人谁也没有说话。
沈蓝之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好像可以问些什么,她清了清嗓子说:“你的眼睛呢?”
“我……”纸人突然大幅度的震动起来,不知道是谢尘缘在抖还是它本身就在抖。颤抖导致他的话不能连成一个完整的句子,“我…上楼…迷路……看不到”
这残言片语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提取不出来,唯一可以知道的就是,他的眼睛是被人取走的。
“你是什么时候进京考试的”
纸人吐出一个数字,沈蓝之一震,距离他考试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年。他在这种地方被困了十年?
“你知道是谁拿走了你的眼睛吗?”
纸人嘴唇一颤,哆哆嗦嗦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蓝之还想在问些什么,掌控他的谢尘缘一口鲜血喷出来,红绳断成两半,纸人如一叶浮萍般落在地上。
“谢尘缘,你没事吧?”沈蓝之扶着谢尘缘,小心将他带到桌子旁。
谢尘缘抬手擦掉唇角溢出的鲜血,胳膊撑在桌子上不坐下,“别,坐下就有事了”
沈蓝之一顿,看了看四周仍保持坐姿的读书人,顿时明白了什么。“难不成他只对客人下手?”
谢尘缘点点头,脸上逐渐恢复了些血色。“现在我们需要个契机把老板引出来”
沈蓝之思索着,“刚刚宋乘宇回忆到自己是因为想上茅房下了楼,结果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所以才会出事。那我们也可以这么做?”
谢尘缘想了想,说:“直接去一楼西侧吧”
“那里是茅房?”
“嗯”
“你怎么知道?”
“我刚刚问了”
“那他为什么没抓你?”
谢尘缘笑笑,“兴许因为我英俊”
“……”
一楼西侧是个后门,连着这座茶馆的后院。院子是鹅卵石铺成的小路,正中央的杏树长得刚好。
一个背影佝偻的老婆婆扒着土絮絮叨叨的说:“老头子,茶馆的生意越来越不好做,照我说年底咱们就关门,咱俩一块回老家算了……”
“老婆婆”沈蓝之走上前,“请问……”
老人回头,空空如也的眼睛内什么也没有。嘴角扬起来露出疏松的牙齿。
沈蓝之脚步一顿,想问的话顿时堵在喉咙里。
谢尘缘早就见怪不怪,见沈蓝之被吓住,从善如流的接过打探消息的重担,“请问茅房在哪里?”
老婆婆拿身下围裙擦了擦手,指向院子中的某一角落,“那就是”
老婆婆早就忘记要钱这个年轻人刚刚问过一模一样的问题。目光都未在两人身上停留。回答完,老婆婆拿起铁锹继续手下的活。
谢尘缘和沈蓝之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等待着变故。可,一刻钟过去了,什么变故都没有发生。
难道,切入口不是询问茅房?那是什么?还有,这个老婆婆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各种疑问在沈蓝之的脑子里团成了一团浆糊。
谢尘缘看了眼沈蓝之,向前走了几步。蹲在老婆婆身边,唠家常般,“老婆婆您是老板?”
老婆婆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呵呵笑了几声,“当然了,你问问这方圆几里谁不知道谁不知道我朱嫂?”
两人陪笑几声。
谢尘缘继续问:“这周围有没有发生什么奇怪的事情,比如失了眼睛的盲人?”
忽然,朱嫂手下刨土的动作一顿,抬头看向天空。
漆黑的空洞犹如女娲补天时的缺口。
铁锹啪一声掉在地上
“我家老头子要醒了,我要回屋”
这更像一种喃喃自语,像是说给自己听。或者根本没注意到周边有外人。
谢尘缘和沈蓝之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跟上去。
老人虽然看不到,但是这这间处处是陷阱的一楼可谓是如履平地。两个人视力正常走在后面都小心翼翼。
朱嫂径直上了二楼自己的房间,推开门直说:“老头子我来晚了,别怪我”
屋内是安魂静神的檀木香。谢尘缘闻了闻,没什么大问题。只是小小茶馆竟然用这么好的东西倒是惊奇。
谢尘缘看向沈蓝之,“进去吗?”
“里面……”外面都是小人,里面能是什么……
谢尘缘见沈蓝之的样子扑哧一声笑出来,“出息”
话落,抬脚走了进去。
朱嫂坐在床边,为床上的人按着胳膊。手法娴熟,“我呀就是闲不住,总想多挣点钱。咱俩好回家养老。一直说放下,一直舍不得”
随着谢尘缘的走进,床上的人面貌逐渐显露出来。那不是人,那分明是一具干尸!焦黄的皮肤经过时间的风化干脆轻薄的附着在骨头上,仿佛稍一用力就会顷刻间化为齑粉。偏朱嫂手下力气一点都不收敛,手下一直用力,仿佛只差一个任督二脉打通手下人就可以活过来。
这时候显现出朱嫂是瞎子了,谢尘缘几乎走到了朱嫂面前,朱嫂也没有发现异样。
“今天又来了个客人,还是个读书人,你不是最喜欢读书人的吗?那就他吧。赶明你好了我们就回家远离这地方”
读书人?宋乘宇?
朱嫂笃定,尤其那句“那就他了吧”就像菜市场选猪肉般。看重那块切那块。想起宋承宇身上唯一缺少的部分。谢尘缘心下一动,手伸向那句干尸的眼皮。还未碰到,朱嫂像是突然看到般,抓住谢尘缘的手,“你不是楼下呢吗?怎么上来了”
周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