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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成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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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睿一把捂住凌亮的嘴：“你小点声！”
凌亮被捂得只能“呜呜”地哼，手舞足蹈地妄图挣脱郭睿的控制。
这时姚杰又打开了门，说了句：“进来说。”
于是郭睿押着凌亮进去了，姚杰关上门，三个人在房间里面面相觑。凌亮刚刚在走廊里激动得不行，这下见了姚杰，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队长的神情泰然自若，一点都不像是被郭睿强迫了。
“凌亮，你听我说……”姚杰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打算跟凌亮解释清楚。
“队长，我本来是要来找你打游戏的……”凌亮同时开口。
于是姚杰笑了笑：“你先说。”
“……我走到门口，然后看见郭睿‘啵啵’地亲了你一下。”凌亮说到这，找回了些许刚刚愤愤的情绪，转而开始愤怒地指责郭睿：“郭睿，你再怎么兽性大发，也不能亲我们队长啊，他可是你的发小，你的兄弟，你这么做良心不会痛吗！”
郭睿看了姚杰一眼，用眼神询问姚杰的意思。姚杰朝郭睿点了点头。
于是郭睿无所顾忌地说道：“不痛。我亲我男朋友怎么你了？”
凌亮张大了嘴巴，看了看姚杰又看了看郭睿。
“队长，他在骗我，对不对？”
“小亮，他没骗你。”
“这这这……”凌亮开始抓头发，惊恐地消化起了这令他难以置信的事实。
“你这怪杰……郭睿你怎么可以……这啥时候的事，本大爷竟然毫无察觉……”
“行啦！”郭睿不爽地打断凌亮，“我喜欢姚杰很奇怪吗？需要敲锣打鼓地通知你？”
凌亮又僵在原地好久，然后认命般地向后倒在了椅子上：“……好吧，如果是队长的话，我想了想也不是不行。”
郭睿敲了凌亮的脑袋一下：“你不许行，他是我的。”
凌亮却不再理郭睿，只是一味地看着天花板发呆。从前他只觉得郭睿和姚杰感情非常深厚，但万万没想到竟深厚到了这个地步。
“……我会帮你们保密的。”凌亮盯了天花板整整五分钟，然后万念俱灰地说。
“那就拜托你了。”郭睿皮笑肉不笑地说。
“凌亮，你还打游戏吗？我陪你。”姚杰突然说。
队长第一次主动说陪自己打游戏，于是凌亮勉强高兴起来一点，打起精神指了指房间里的电视：“我发现这个电视连了手柄，我们可以玩双人成行。”
郭睿不爽地说：“你要跟谁双人成行？”他心想反正凌亮都知道了，于是讲话也不饶人了起来。
“反正不是你！”凌亮也梗起了脖子。
“好了好了，”姚杰好笑地拍了拍郭睿的肩膀，“吃醋吃个没完了。我先好好跟凌亮讲清楚，过会儿来陪你。”
“拉钩。”郭睿伸出小拇指。
“幼稚。”姚杰嘴上嫌弃着，却还是伸手勾了勾。
“别玩太晚，明早还得早起赶飞机。”郭睿又朝两人叮嘱一番，才转身关门离开。
凌亮打开电视，扔给姚杰一个手柄：“队长，你玩柯迪吧，小梅难度要高一点，还是让我这个游戏天才来吧！”
姚杰接过手柄点了点头，两人开始闯关。姚杰之前没玩过这个游戏，刚开始不得其法，但很快也上手了。凌亮除了开局时指点姚杰怎么玩之外，就没怎么说话了，一反常态地很安静。凌亮不说姚杰便也不说，只在偶尔操作失误的时候说声“抱歉”。
凌亮终究还是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气氛，把手柄一扔，侧过脸看姚杰，嚷道：“队长，你不是说要跟我讲清楚吗？”
姚杰手上动作却不停，操纵着柯迪继续往前跑：“问吧，我都说。”
于是凌亮也只好捡起手柄继续玩。他斟酌了半天，问出了第一个问题：“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
“上个寒假，全国赛期间。”姚杰懊恼地一拍大腿，“怎么又掉下去了？”
凌亮瞬间回忆起了那段时间自己天天睡姚杰和郭睿中间的场景，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不止这些，在神社的时候他还和姚杰一起躺在郭睿的大腿上……后来还以为郭睿看起来心情不好是因为被女朋友抛弃了，巴巴地去安慰他……
凌亮感觉自己的脚趾已经抠出了一栋城堡，连带着他操纵的小梅也出现了好几次失误。
“这里为什么过不去啊！”凌亮无能狂怒。双人成行他玩过不止一次了，从来就没有卡过关。
“我来吧。”姚杰拿过凌亮的手柄，帮凌亮把那段路过了，然后又把手柄递还给凌亮。凌亮却没接，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姚杰。双方就这样僵持着。
“为什么啊？”过了半天，凌亮问出这么一句。
“什么为什么？我为什么喜欢郭睿？”
凌亮点点头，满眼不解。
姚杰把手柄塞给凌亮，“边玩边说吧，以我们的速度今晚应该能玩好多进度了。”
“哦。”
“郭睿小时候其实有点笨笨的，还认死理。”姚杰说，“他爸妈因此为他操了不少心。”
“笨笨的？”凌亮乐了。
“也不能说他笨，”姚杰重新斟酌了一下词句，“如果你小时候做了什么事让你爸爸很生气，你会怎么做？”
凌亮回想了一下：“我爸不怎么跟我生气。我妈妈还在的时候倒是会生气的，然后她就打我，我就哭着认错。”
“郭睿从来不认错，除非他真的认为自己做错了。”姚杰叹了口气说，“所以他挨了不少打。但实际上他爸妈都是很温柔很包容的人，要不是气极了是绝不会打他的。他被打了也不哭，反而是气得跳脚，要是他爸妈这会儿问他‘错哪了’，他绝对回答‘我没错’。”
“他小时候怎么比我还熊？”
“也不能说他熊，郭睿有一点是很好的——但凡他意识到自己真的错了，就再也不会重蹈覆辙，所以他大了一点之后再也没让他爸妈操过心。”姚杰说，“只是从家长的角度来看，和他讲道理非常困难。你必须从根源上说服他，他才会心服口服。单纯告诉他‘你错了’，他是绝对不会承认的。”
“那他爸妈养育他真是花费了不少力气，”凌亮老气横秋地说，“等等，这和你喜欢他又有什么关系？”
姚杰沉默了一会儿：“……其实我小时候和其他小孩比起来要多心一点，在有些事情上嗅觉比郭睿要灵敏。有时候我们一起捣蛋犯了错，我能马上意识到，但郭睿根本就不觉得自己错了，他爸妈批评他的时候他不听，于是就免不了一顿打。打完了他还是不觉得自己错了，就会自顾自地去和爸妈赌气。那时候我就会拼命想，该怎么劝劝小郭，让他知道这事是怎么回事，我们为什么做错了。”
凌亮听得入了神：“那你成功了吗？”
姚杰笑了笑：“我一般都能成功，这个时候他就会说‘小杰，你好聪明’，然后单方面结束对他爸妈的冷暴力。”
“郭睿没开智的时候真好玩。”凌亮说。
“但他小时候就算不懂事，也实在是个很好的人。”姚杰说，“他总想着我。”
“除去我刚认识郭睿那会儿，他确实很仗义，尤其是对你。”
“后来我们长大了一点，又一起喜欢上了踢足球。”姚杰操纵着手柄说，“郭睿从小在运动方面就很全能，只要他和我在一队，甚至比我们大两三岁的孩子都踢不过我们。”
“队长，可是你后来……”
“是的，我不踢了，那段时间我甚至连比赛都不爱看了，因为我觉得我再也踢不好了，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
“唉，你们这些人就是对自己要求太高了，要我说玩得高兴不就行了？”
“对当时的我来说，任何东西爱到一定程度，就没办法以平常心看待了。但我知道郭睿球踢得很好，以他的水平进校队没任何问题，我也以为他在校队踢得很开心。”姚杰叹了口气，继续说，“可是我过了很久才知道，我不踢之后郭睿很快也不踢了，校队自然也是没去，因为他当时很固执地认为好朋友就是应该在一块，他不能抛下我。当然这些我也是过了很久才知道的。”
“我当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直到悠悠球重新救了我。也是在我接触悠悠球开始，我才突然发现郭睿好像很久没找我聊过足球了。”
“是怕你听到难过吧？没想到郭睿还有这么铁汉柔情的一面……”凌亮忍不住说。
“其实当时我有些生气，我从来都不认为我的朋友应该为我放弃任何事情。”姚杰说，“但郭睿的性格你知道的，他做事有一套自己的逻辑……总而言之他坚称他不再踢球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谁信啊？”凌亮嘀咕了一句。
“是啊，谁信啊？”姚杰轻声重复了一遍，“不过那时候李非的悠悠球纪录片正火爆，半个学校的同学都开始玩悠悠球，所以我的注意力很快也就被转移，不再去纠结郭睿不踢球这件事了。反正他悠悠球也玩得很好。”
“……我在悠悠球上应该算是比较有天赋，很快学校里的大家都认识我了。于是就有一些高年级的同学认为我花式做得好是因为我的球好，就老是把我的球‘借去玩玩’，但等他们还回来的时候，球往往会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我也就是在那时候认识了叶霜，她帮我修了好多次球。”
姚杰苦笑了一下：“我可能对别人的恶意比较迟钝。我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反应过来，也许他们就是看不惯一个低年级的小孩球玩得那么好，所以故意把我的球弄坏的。我在想明白之后心里就憋着一股气，我一定要证明我就是能把球玩好，电视上的李非能做到的我姚杰一样能做到。”
凌亮沉默了一会儿。
“队长，你真了不起。”过了一会儿，凌亮真心实意地说。
“后来我很生气，不再借给他们球，他们干脆就直接上手抢了。他们比我大好几岁，我打不过他们。但告老师……在我们小学那会儿很丢人。我唯一能做的只是精进我的技术。郭睿知道了这件事情，就去找那几个高年级的打架。”
“郭睿从小就是猛男啊！”凌亮感叹道。
姚杰摇摇头：“毕竟年龄摆在那里，郭睿其实是被打的那个——或者说我俩一起被打。后来郭睿发现他一去打架，我也要跟着挨打，于是他就不打了。然后大概在我们四年级，之前抢我球的那几个同学六年级快毕业了，郭睿又去找他们打了一架。”
“这次郭睿赢了？”凌亮猜到了。
“是的。那个时候他跆拳道已经练得很好了。虽然上四年级之后，也没人会抢我的球了。”
“郭睿真是君子报仇……”
“反正从此以后郭睿算是一战成名了，胆子小一点的同学见到他都绕着走。学校里以大欺小的行为也渐渐少了，因为会被郭睿打。”
“也就是大概在这个时候，我爸妈工作调动到国外去了，姐姐也得忙自己的学业，所以我放学就自己走回去。”姚杰顿了顿，“我自己觉得没什么，但很快郭睿就开始陪我一起走，让他爸妈先把郭丽接回去。”
凌亮回忆了一下：“你家和他家，隔得不是很远的吗？”
“是的，他跟我走到家然后自己跑回去。”姚杰说，“他说他的跆拳道教练让他练习体能，从我家跑到他家的距离刚刚好。但我当时没反应过来，以为这真是他教练的要求。”
“我去……”凌亮边狠狠操纵小梅打boss边说，“队长，我看不开智的人是你吧。”
“那会儿郭睿和我还谈不上什么喜欢，但他对我有多好、感情有多真挚，我又怎么可能感觉不出来呢？”姚杰也边狠狠殴打boss边说。
“……要我是你我也喜欢他。队长你还是太呆了，要是我的话，我今年已经和郭睿金婚了。谁会不喜欢对自己那么好的人呢？”凌亮胡言乱语道。
“我喜欢他倒不只是‘他对我很好’这个原因。”姚杰摇了摇头，“郭睿非常非常纯粹。他对一个人好，并不是想从对方那里获得什么。也不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比如让我感激他，或者让我离不开他。不是这样的。”
“他的好本身就是目的。”姚杰顿了顿，转过脸看向凌亮，眼睛里映着屏幕的光，“就像他陪我放学回家，就只是因为他想陪我。他打架，就只是因为他觉得该这么做，因为那些人做得不对。他的好不是在投资，不是在交易，他就只是……好而已，不需要任何理由。”
凌亮愣愣地听着。
“所以当我也开始对他有同样感情的时候，我直接跟他说了，”姚杰笑了笑，“在他那种纯粹面前，我只能用同样纯粹的感情去回应。”
“队长，你把郭睿说得那么好，我都要爱上他了。”凌亮挠挠头说。
“你不许爱上他，他是我的。”姚杰学着之前郭睿的语气说，然后自己绷不住先笑了。凌亮愣了一下，然后也放声大笑起来。
两个小时后，两人又攻克数个关卡。
“队长，我有点困了，你去陪你的郭睿吧。”凌亮说。
“好。”姚杰站起身准备出去。
“喂！”凌亮又叫住了姚杰。
“嗯？”
“我以后是叫郭睿‘嫂子’吗？”
姚杰听着这个称呼一阵恶寒。
“……你原来怎么叫现在就怎么叫吧。”
“队长，你要加强锻炼啊，别被郭睿压制了！”凌亮又说。
“都什么跟什么啊……”姚杰摇摇头，拉开了门。
“喂！”凌亮又叫了一声。
“干嘛？”
“队长，你可别有了郭睿就，就……”凌亮支支吾吾地说。
姚杰了然地一笑：“知道，你们永远是我最重要的队友，我们烈火队还要一起打很多很多比赛。”
于是凌亮松了口气，倒在姚杰的床上呼呼大睡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