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CP不对劲[无限]》游千夏

7、完美的她 04

　　得救的宋以含十分自觉地捂住自己的双眼：“唉，我再也不乱看了。”

　　“什么？”
　　段珈旋掰开她的手，发现她不仅双手用力捂着，双眼也紧紧闭着，都快要闭出鱼尾纹。

　　“我发现，房间里的一切本该是死物，可一旦我和它们对视超过三秒，它们就会活过来，并对我们发起攻击……”说到这，宋以晗突然睁开了眼，看着段珈旋，“你怎么没事？方才闯祸的好像都是我。”

　　“啊……可能是因为我注意力比较集中……一种技法。”
　　“哈？世上还有这种技法？入定吗？不对吧……”
　　“……”段珈旋将她的手老实按回去，“也不是人人都能学的。”

　　滴滴哒哒，骰子已经结完新一轮的冰并重新融化。
　　宋以晗看向手表。
　　当秒针走完十圈，冰碴子又一次掉完，倒计时结束，骰子再度凌空，快速翻滚，然后定格。
　　这次是，四点。
　　周围的眼睛默契十足地闭起又睁开，里面的瞳孔从原本的两点，跟着变成了四点。

　　这一回，宋以晗学精了。
　　她和段珈旋背靠背，闭起双眼，什么都不看，想要将这十分钟熬过去。

　　可随着时间流逝，她的身体越来越重。
　　一开始还只是脑袋肿胀，脖子发酸，渐渐地，膝盖开始打颤，没过多久，她小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上。
　　这一跪当真很不雅观，她后背像顶了个千斤重的龟壳，要将她压得五体投地。

　　就在她快要亲吻大地时，段珈旋的身体覆了上来。宽大的衣袍挡在她两颊边上。
　　黑暗带来一身轻快。
　　宋以晗睁开了眼。

　　透过缝隙，宋以晗能看到房间内密密麻麻的眼珠子。
　　经过第二轮化冰，冰水落入房间，眼睛的数量比刚才的又多了许多。
　　此时，它们正一瞬不瞬地注视着匍匐在地的两人。

　　宋以晗明白了。
　　她将一根手指伸出衣袍外。
　　段珈旋出声制止，宋以晗却不听，只看着那些眼珠子微微转动，视线投来的瞬间，她的手指也变得如铁秤砣般重，差点将她关节掰折。

　　果然，这些视线可以通过注视来增加物体的物理重量。
　　注视的视线越多，增加的重量也就越大。
　　此刻，整个屋子的眼珠子都在盯着段珈旋，由此加诸身上的重量可想而知。

　　再这样下去不行，不能把主力的脊梁骨压垮了。

　　“阿旋，你能听见吗？”
　　“嗯，你想到办法了？”
　　段珈旋面色如常，却已汗如雨下。
　　宋以晗问她：“你还能跑吗？”
　　“跑去哪？”
　　“门边还有一把伞，桌边还有一个柜。黄金三角区，你能造吗？”
　　“没问题。”
　　“那……来咯。”

　　倒数三个数，随着最后一个数字落下，两人同时往相反方向跑去。

　　屋内的视线因两人的移动被迫一分为二，一半落在段珈旋身上，一半留给了宋以晗。
　　视线的重量让宋以晗一个踉跄。
　　她还是无法适应，可也不能坐以待毙，只憋着一股牛劲冲向门口刚才进来的地方，那里还有一把伞。
　　她一把夺过，不带半秒停留，即刻往回跑。

　　另一边，目测两米高的衣柜贴墙而立。
　　段珈旋毫不犹豫地给它换了个角度，往床榻推近，随后照着它三分之二高的地方就是一个回旋踢。
　　柜子登时倒下，刚好倒在床榻边沿，形成了一个黄金三角。

　　和宋以晗不同的是，段珈旋看上去游刃有余，动作轻盈标准，完全不像是在重压之下。
　　黄金三角一旦形成，段珈旋率先钻了进去，朝宋以晗伸出手。

　　宋以晗跑到跟前，握住她的手掌，连忙压低身体，就着她手腕上的力，跟着钻了进去。
　　下一步，油纸伞撑开，将黄金三角的唯一视线入口也堵上。

　　当彻底隐没进影子里，没了视线的侵扰，两人终于又可以挺直脊梁骨做人。
　　现在，她们需要面对的只剩两颗眼珠子，一颗嵌在伞柄上，一颗长在衣柜的背面，势单力薄，对两人构成不了威胁。
　　衣柜背面的，宋以晗无能为力，但伞柄上的，她有的是办法。

　　她拉起自己的衣袖，用牙扯出个缺口，然后猛地一撕，上好的绸缎便被她撕成了布条，缠到了伞柄上，蒙住了它的眼。
　　眼珠子眨巴眨巴，显然在抗议。
　　可宋以晗不管，它越是眨眼，她就越用力。
　　她用力勒，往死里勒。勒到最后，眼睛终于放弃挣扎，合上了眼皮。
　　宋以晗满意地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再见了，嘎吱獠牙伞。
　　以后，你就是姑奶奶的道具了。

　　宋以晗正忙着给自己添置家当，隐约瞧见段珈旋眼底的光。
　　只有一星半点的光，落在她身上，莫名带起了温度。
　　逼仄的空间里，两人离得很近。宋以晗可以清晰感觉到对方盘在她左右的双脚，替她护着头顶的双手，还有打落在颈边的呼吸。

　　呼吸有些急促，有些吵闹。
　　宋以晗凑近一嗅，语带担忧：“你还好吗？”
　　段珈旋干巴巴地答：“没事。”

　　“我看你刚才流了很多汗，没事就好。”
　　宋以晗感觉她是热的，急忙缩回去，尽量离她远一点。
　　等两人之间的空气流动起来，也许就没那么热，也没那么难受了。

　　衣柜和油纸伞正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这一次，它们没有亮出獠牙，而是因视线引起自重增加，导致身体在承受外来压力的情况下不堪重负地低鸣。
　　但油纸扇斜斜停在地面上，衣柜又靠着床榻，两者都形成了牢固的金三角，没那么容易散架。

　　短暂的喘息还没喘够，外面再次响起了冰雪消融的声音。
　　宋以晗一看手表，完了，十分钟又快要过去了。
　　在油纸伞的遮挡下，她看不到外头的情况，但从动静推断，骰子又一次摇了起来。

　　她扭头，借助手表上的光，看向位于后背上衣柜的眼。
　　眼睛上的瞳孔还是四个圆点，等它一闭再一睁，圆点的数量从四变成了三。

　　第三轮投出的点数是：三点。

　　随着点数变化，身体上的附加重量也彻底消失了。
　　咚的一声，有重物坠落的声音在两人头顶上炸开。

　　这次又怎么了？
　　宋以晗收起油纸伞，试探性地探出头去。
　　只见衣柜上又叠了一个衣柜。

　　宋以晗：“是我眼花吗？还是我记性不好？我记得只有一个衣柜的呀。”
　　段珈旋：“确实只有一个。”

　　“那这……”
　　不等宋以晗说完，衣柜的上空又凭空出现了两个衣柜，像叠罗汉一样砸在了原来的两个衣柜上。
　　宋以晗震惊了：“这是……”

　　又有虚影晃过。
　　这一次，凭空出现的衣柜从两个变成了四个。它们咔哒一声扣在底下的四个衣柜上，霎时引发多米诺骨牌效应，沿着斜坡一路下滑，咚咚咚地在墙边歪成了一排。
　　她们不开便利店了，改开家具行吧。

　　宋以晗低头看着手上的油纸伞，开始数数。
　　等她数到五的时候，油纸伞从一把嘭地变成了两把。

　　哟，还能这么玩。
　　她急忙伸手去掏段珈旋的腰间：“把剑给我。”
　　不等她乱来，段珈旋老实的把短剑奉上。

　　宋以晗看了那剑五秒。好家伙，没有反应。
　　难道是因为短剑是外来物？
　　正思索着，她的视线落在了床上。
　　床上放着一本儿童启蒙书，里面用工笔画画着各种生活用品。当然，这些生活用品也都已经被眼珠子附体了。

　　她匆匆翻过，从里面找到了一扇木拉门。
　　她定定地注视那扇门五秒，随后移开视线，将目光投射到床边的白墙上。
　　随后，无论是梨花木门框，弧形把手，白色窗纸，还是贴在上面的窗花，全都毫无保留地复刻到了墙上。

　　原来，点数三是这么用的。

　　如果说掷出两点是“目光禁区”，代表不能看，一旦看了就成真。
　　那么掷出四点便是“目光重量”，一旦被凝视，自身的重量就会增加。视线越多，增加的物理重量也就越大。
　　现在，骰子掷出了三点，宛如神笔马良的存在。
　　只是这次，不是靠画的，而是利用“目光复印”，将所看到的内容复刻。但这里有个条件，那就是所复刻的必须是来自房间内的原生物件，带有眼睛的物件。

　　宋以晗只看了门，没看到门后的世界。
　　门后会出现什么？她不知道。
　　可她的脚已经跨上了床榻，她的手也已经摸上了墙上的门把手。
　　她害怕，但她不能放过这个出去的机会，尽管它是未知的。

　　“等等。”
　　宋以晗的皮肤在冰冷的门把手上划过，原来是段珈旋打断了她，将她拉到了自己身后。
　　“我来。”
　　不容反驳，不等宋以晗挣扎，段珈旋的手已经放到了把手上。

　　咔哒。
　　轨道上的卡扣发出脆响，木门平行移开。

　　门的另一边漆黑一片，有孩童的声音传来。
　　孩童在唱歌：

　　一二三四五六七，娃娃的眼睛亮晶晶。
　　第一眼，黏糊鬼，缠缠绵绵很恶心。
　　第二眼，替死鬼，反咬一口没良心。
　　第三眼，讨厌鬼，鹦鹉学舌最扎心。
　　第四眼，胖死鬼，越来越重不开心。
　　第五眼，吝啬鬼，有借无还很寒心。
　　第六眼，莽撞鬼，口直心快正缺心。
　　别看了，别看了，除非你想成为第七颗眼睛。
　　来吧，让我吃掉你。

　　白色烛火燃起，有小女孩坐在书桌前，背对着她们，踢踏着双脚。
　　她咯咯笑，忽然扭过头来。
　　惨白的脸上没有眼睛，只有两个黑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