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姐姐她又美又飒》春山好

61、第 61 章

　　随着年关临近，县城越发热闹了。不止是服装大世界，所有的商店都陷入了忙碌当中。长途客运站里每天都有一拨拨人进城买年货、买衣帽鞋袜。小庙大道开始出现年货摊，每天都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年底是刘瑞英和喻庆山最辛苦的时候，也是最兴奋的时候。他们现在已经没时间给孩子们送饭了。来订包子馒头的人一大堆，天天包包子蒸馒头都来不及，哪还有时间去送饭？就连伍老爹和伍婆婆也只接手几天，就跟着忙起来了。因为，他们要去刘兰英店里帮忙了。

　　早餐店旁边的平价服装店里，现在只有一间挂着库存的衣服，其余的门面全都摆着各色年货。什么烟花爆竹、塑料花束、糖果吃食、年画对联样样都有。两家人早就说好了，等秀水的店挪到那边去，这三间门面由刘兰英租下来，准备年后好好装修一番，开个百货超市。

　　但一来伍家的钱全拿出来买了服装大世界的门面，手头暂时没钱；二来年前正是生意最红火的时候，可没有时间慢慢装修，所以，刘兰英接手门店后，先不管那么多，把年货批发进来，全都垒放在地上，一直铺到了门店外。

　　自从有了店，刘兰英便有了干劲儿。她每天打扮得利利索索的，大清早就过来打开店门，在门外的地上铺上红毡条，把商品一样样摆放整齐。到十点多钟生意好的时候，一个人忙不过来，伍老爹和伍婆婆便跟她一起来守店。

　　起初难免碰到熟人，问刘兰英“怎么没在厂里干了”或“棉纺厂还没开工”之类的话时，刘兰英脸上笑着，心里还会一阵难受。可到了后来，渐渐难受不起来了。因为挣着钱了，实在是高兴！

　　跟别的年货摊比起来，刘兰英的生意一直都很好。老伍家的人因为热心快肠，这些年在小庙村结下不少善缘，乡亲们知道她摆了年货摊子，买东西特意先挑她家的。摊子前围的人多了，自然能吸引来更多的人气。渐渐的，从每天进账几十块，到最多一次赚了百把块，刘兰英什么愁苦也没有了。每天晚上回到家，吃完饭，她数两遍零钞，只有一个念头，这日子可真有味儿！要是天天过年就好了！

　　她也再不觉得端公家碗就高人一等了。自己上了十几年的班，厂子说垮就垮了。厂里那些比她年轻的，听说好多人都熬不住，纷纷去南方打工了。要不是姐姐家租给她几个门面，她还不知道在哪儿混日子呢。

　　家里老老小小都忙着挣钱，到了腊月二十几，秀竹放假了，便和伍爱接过了给全家人做饭的重任。大灶上蒸着包子馒头，她便用新添置的燃气灶做饭。简单炒几个菜，再用高压锅炖上排骨或猪蹄。饭做好了，给家里人留一部分，然后她就连锅带碗地放进保温箱，骑着车送往服装店。

　　一直到腊月二十九这天，大多数人家该添置的都添置得差不多了，街面上才逐渐冷清了下来。到了下午，服装店的四个人清点盘陈，把里里外外收拾干净了，秀水便给大家发放工资奖金，好让她们回家过年。

　　严格说来，沈从玉和刘玉洁两人都没过试用期，本来商定的工资是150元，但秀水觉得两人都很勤勉，便按照正式工资发放，每月260元。两个人都喜不自胜，因为和她们在棉纺厂三班倒的工资差不多了。同时因为是年底，秀水又额外给她们发了奖金，每人500块钱。虽然对奖金早有期待，但这个数额还是超出了沈丛玉和刘玉洁的想象，店里顿时欢笑声一片。

　　等发完了钱，秀水又安排了年后的工作，“正月里没什么生意，初十开门后我跟爱娜每天值一天班，从玉和玉洁等过了正月十五再来上班。以后大家齐心协力，争取让咱们店的生意红红火火的！”

　　几句话鼓励得三个姑娘热心沸腾，沈丛玉更是百感交集。她和丈夫都在棉纺厂，两人都下岗了，现在丈夫打零工，就靠她一个人挣钱。年底入账的这七百多块钱，让家里一下子就宽松了不少，可以轻松过年年了，年后孩子们上学的钱也不用愁了。

　　等刘玉洁和沈从玉下班后，秀水和伍爱娜又算了算账，按照二八开进行了利润分红。这下子，伍爱娜也激动得大叫起来了。她一直都知道，过完年她妈想开超市，正为钱发愁呢。等她把这笔分红交给她爸妈，他俩就再也不用担心没有本钱了。

　　到了傍晚，看着市场冷清下来，秀水和伍爱娜到处收拾严谨了，把外面的卷闸门关上，也破天荒地早早回了家。刚进家门，秀水就发现高晟来了。

　　高晟是奉命过来送年礼的，提了些高天海准备的烟酒糖茶，算是提前拜年。喻庆山和刘瑞英在厨房炸东西，听到他来了，忙端出一盘白糖糕，又抓了几碟瓜子水果去堂屋待客。

　　高晟来喻家时，彭玉梅让他穿上新衣服，他死活没肯穿。本来就很忐忑，哪里还架得住一身新装去人家家里做客？谁知去了后，他才知道秀水还没回家。他松是松了口气，却又很失望。坐了好一会儿，那点不好意思才渐渐消散。

　　正在犹豫是坐着等秀水回来，还是到店里去看她，就听见秀水在院子里喊妈。刘瑞英在厨房答应了，高声说：“小晟来了。”

　　秀水哦了一声，直接拐到堂屋门口，指使道：“累死我了，给我倒杯水。”

　　高晟忙给她倒了杯热水端过去，又偷偷打量她。就见秀水穿着黑色毛呢大衣，高帮皮靴，整个人高挑明艳，看着像都市丽人。但该丽人端杯子喝水的架式过于豪放，又让她比别的丽人多了几分生动。

　　总之两个字，好看！一颦一笑都好看！

　　秀水几口喝完水，把杯子递给高晟，自顾自去了楼上。片刻后下来，却已经换上了质地舒适的棉睡衣和棉鞋。一下子就从都市丽人改头换面，成了居家过日子的慵懒女孩了。

　　她进了堂屋，扬手丢给高晟一个小盒子，说：“给你的礼物。”

　　高晟本想矜持点，无奈嘴角硬是压不住。打开盒子一看，原来是一块运动手表，心里更加欢喜。他师……秀水太了解他了，送什么都这么合他心意！

　　秀水端着茶坐到旁边烤火，说：“喜欢吗？戴上试试。”

　　高晟把手表戴在腕上端详，说：“很喜欢，谢谢师……谢谢你。”

　　“哟！”这回秀水察觉到了，戏谑道：“考了全省第七，师父都不叫了啊。”

　　高晟的脸顿时涨红了，着急想解释，却又觉得非常不好解释。沉默好一会儿才嚅嚅道：“你也说了，又不是什么正经师徒……”

　　秀水一口茶水险些喷出来，踢他一脚道：“什么意思？翅膀硬了就翻脸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道理都不懂？”

　　高晟看她一眼，凉凉道：“我叫你爸，你敢应么？”

　　“你敢叫，我就敢应！”秀水说着自己也笑了起来，高天海听到了，非跟自己翻脸不可。“算了算了，随便你吧！哎，孩子大啦，由不得为师啦……”

　　“我也给你带了礼物。”高晟打断她，从棉袄口袋里掏出一个盒子。外面还用玻璃纸包着，用锻带扎了蝴蝶结。秀水顿时有点不好意思，“哎哟，这看着才像礼物。算了你把手表取下来，我包一下再送你……”

　　高晟忙躲开她的爪子，说：“你烦不烦？哪有送了人再要回去的……你快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秀水这才小心拆开，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胸针，碎钻镶嵌的一只小鹿，造型看着非常灵动。

　　很漂亮，秀水也很喜欢，决定等过年时戴到大衣上。两人喝着茶，又聊了些专业考试时的情形，天便黑下来了。高晟知道自己该走了，却又很留恋不舍。正在这时，刘瑞英从厨房出来，说：“小晟，晚上就在家吃饭啊。”

　　高晟忙道：“不了，晚上还要去我三叔家团年。”

　　高天海弟兄多，从腊月二十七就各家轮流团年，家家都要吃到的。秀水听了忙说：“那你快走吧，我还以为你没事呢，坐这儿聊半天。”

　　高晟只好站起来，面对铁面无情赶他走的秀水，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秀水送他出了门，又问：“你们正月初几在家？年年都是你过来给我拜年，今年我得还个礼。”

　　高晟本应该客气两句的，但想到过几天就又能看到她，顿时十分心动，想了想说：“初一我家请客，你来吃饭吧，然后我家就要去别人家吃饭了。我想想……一直要到初七之后吧才有时间吧……”

　　秀水点头，让他赶紧走，高晟这才挥手作别。他顺着小庙大道，独自行走在黑夜的寒风中，不时抬起手，看看腕上崭新的手表，回味着刚才见面的细节，心中满溢着快乐。

　　但走着走着，他有点快乐不起来了。……她和他在一起时，那么的自在，那么的随意，这固然让他开心，但……也太随意了吧？怎么都有点招猫逗狗的感觉呢？

　　高晟愤愤不平起来。什么破师父！真烦人！很显然，她没把他当男人，甚至也没把他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