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红与黑的互换》半寸桃花

92、逃亡 我必须去

　　车子在杯户町的废弃仓库区停下时，夜已经很深了。

　　工藤新一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带着铁锈和潮湿的气味。

　　路灯稀疏，昏黄的光在地面上画出一个个孤立的圆圈，圆圈之外是浓稠的黑暗。

　　黑泽阵熄了火，从座位下面摸出两把□□，一把递给工藤新一，一把自己握着。

　　真枪不能带，但□□是合法的“防卫工具”。

　　“十七号仓库在东边，靠近码头。”工藤新一借着手机的光看了一眼快斗发来的地图。两人沿着坑坑洼洼的水泥路往前走，脚步声在空旷的仓库间回荡。

　　两侧的建筑黑黢黢的，窗户像空洞的眼睛。偶尔有野猫从角落窜出，绿莹莹的眼睛一闪而过。

　　工藤新一走在前面，黑泽阵落后半步，目光扫视着周围。他们的影子在路灯下拉长，交叠在一起。

　　走了大约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栋低矮的建筑，门楣上褪色的油漆写着“17”。门是铁皮的，锈迹斑斑，门把手缠着铁链，挂着一把新锁。

　　“就是这里。”工藤新一蹲下身检查锁。锁很新，和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伸手摸了摸锁的表面——光滑，没有灰尘，最近被人开过。他站起身，敲了敲门。没有回应。

　　又敲了三下，停了一下，再敲两下。

　　门缝里透出一丝光，然后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卫衣，帽子拉到眉骨，只露出下半张脸。他的手里拿着一根金属棍，警惕地看着工藤新一和黑泽阵。“找谁？”

　　“詹姆斯·布莱克。我们是他的朋友。”

　　年轻男人上下打量着他们，目光在工藤新一的脸上停了片刻。“你是工藤新一？”

　　“是。”

　　年轻男人让开了门口。工藤新一和黑泽阵走进去。仓库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堆满了木箱和货架。

　　几盏应急灯挂在墙上，发出惨白的光。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机油的味道。

　　角落里有一张桌子，桌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和通讯设备。

　　一个穿着深色夹克的中年男人坐在桌前，背对着他们。

　　“詹姆斯先生。”工藤新一走过去。

　　那个男人转过身来。不是詹姆斯。是一张陌生的脸，四十多岁，方脸，短须，眼神锐利。

　　他的手放在桌下，工藤新一能看出那里藏着一把枪。

　　“詹姆斯不在这里。”男人的声音低沉，“他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等我们？为什么？”

　　“因为有人要杀你们。”男人从桌下抽出手，手里没有枪，而是一个信封，扔到桌上，“自己看。”

　　工藤新一拿起信封，拆开。里面是一张照片和一张纸条。照片上是毛利小五郎，被绑在一张椅子上，闭着眼睛，嘴被胶带封住。纸条上写着：

　　「工藤新一，想要毛利小五郎活命，用潘多拉宝石来换。明天午夜，东京塔。一个人来。」

　　工藤新一握紧纸条，指节泛白。“这是谁给的？”

　　“不知道。今天早上有人把这个信封塞在仓库门缝里。詹姆斯看过之后说，他必须去见一个人，让我在这里等你们。”

　　男人站起身，“他让我转告你们——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

　　黑泽阵皱眉。“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他只说了这句话。”男人走向仓库后门，“我走了。这里不安全。”

　　“等一下！”工藤新一想要叫住他，但男人已经推开门，消失在黑暗中。

　　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对视一眼。“陷阱。”黑泽阵说。

　　“明知是陷阱，也要去。毛利叔叔在他们手上。”

　　“先离开这里。”

　　两人转身朝仓库门口走去。刚迈出几步，一阵刺耳的引擎声从外面传来。不止一辆车，是好几辆。

　　轮胎碾过碎石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灯光透过仓库的破窗户照进来，白晃晃的，刺得眼睛睁不开。

　　工藤新一压低身体，躲到一堆木箱后面。黑泽阵也蹲下来，□□握在手里，枪口指向门口。

　　“工藤，你藏好。我引开他们。”

　　“不行！你一个人——”

　　话没说完，仓库的铁门被撞开了。几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的人冲进来，手里端着冲锋枪。

　　他们没有喊话，没有警告，直接开枪。子弹打在木箱上，木屑飞溅。工藤新一抱着头趴在地上，耳边满是枪声和玻璃碎裂的声音。黑泽阵在他旁边，身体压在他身上，用自己挡住他。

　　“冲后门！”工藤新一吼道。

　　两人半蹲着往后门移动。子弹追着他们的脚步，打在墙壁上，留下一排排弹孔。

　　后门没有锁，黑泽阵一脚踢开门，工藤新一冲出去。外面是狭窄的巷子，两侧是高墙。他们沿着巷子跑，身后传来追赶的脚步声。

　　巷子的尽头是一条马路。马路上停着几辆黑色的SUV，车灯亮着，照得路面白花花的。几个黑衣人站在车边，看到他们，举起了枪。

　　前后夹击。

　　工藤新一拉着黑泽阵往回跑，但身后的追兵也赶到了。他们被困在巷子中间，左边是墙，右边也是墙。他握紧了□□，但没有用。对方的火力太强了。

　　“工藤新一！”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工藤新一抬头。仓库的屋顶上站着一个人，白色的衬衫在夜风中飘动，手里握着一个银色的球体。

　　黑羽快斗／

　　快斗将球体扔向巷子中央。球体炸开，不是爆／炸，是浓烈的白色烟雾，瞬间吞没了一切。

　　黑衣人慌乱地开枪，但什么都看不到。工藤新一感觉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是快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顶下来了。

　　“跟我走！”

　　快斗拉着他们穿过烟雾，推开一扇隐藏的铁门，走进一栋废弃的建筑。里面很暗，快斗打亮手机，领着他们穿过走廊、爬上楼梯、翻过窗户，最后来到一个地下室。

　　黑羽快斗关上门，锁上，靠在墙壁上喘气。

　　“你们……得罪了谁？”他的声音有些喘。

　　“不知道。”工藤新一也喘着气，“谢谢你，快斗。”

　　黑泽阵站在门口，透过缝隙往外看。“暂时没有追来。”

　　黑羽快斗蹲下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通讯器，试了试。“没信号。他们可能屏蔽了这一带的通讯。”

　　工藤新一掏出手机——没有信号，一格都没有。

　　他试着拨目暮警官的号码，拨不出去。黑泽阵的也没有信号。

　　“所有人都联系不上了。”工藤新一握紧手机，“博士、爸妈、小兰、伏特加……都联系不上。”

　　“不只是你们。”快斗站起身，“我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发现我父亲的病房电话也打不通。护士说线路故障。但我怀疑不是故障。”

　　工藤新一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故障，是人为切断。有人在针对他们，针对所有和他们有关的人。

　　幕后的人知道他的每一个联系人，知道他的行踪，知道他会来这里。

　　“是那个送信的人。”黑泽阵说，“他知道我们会来十七号仓库。他布好了陷阱。”

　　“但他怎么会知道？”快斗问，“那个地址我只告诉了工藤。难道我的手机被监控了？”

　　“或者，詹姆斯被监控了。”工藤新一靠在墙上，闭上眼睛，“詹姆斯见过毛利叔叔，然后毛利叔叔失踪了。

　　詹姆斯留下口信让我们来仓库，然后仓库被包围了。詹姆斯让我们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他自己——也许他是被控制了，或者被威胁了。”

　　黑泽阵走过来，站在工藤新一面前。“你还记得池田樱子的案子吗？”

　　工藤新一睁开眼睛。“记得。”

　　“她的丈夫愿意为她顶罪。有些人愿意为爱牺牲。詹姆斯也许也在为某个人牺牲。”

　　工藤新一沉默了片刻。如果詹姆斯是被胁迫的，那胁迫他的人是谁？是乌丸莲耶的残余势力？还是新的敌人？

　　快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上面画着一个图案——张开的眼睛。“这是我父亲醒来后画的。他说，这个标志属于他年轻时的对手，‘观众’。那个人也喜欢用眼睛作为标志。”

　　“观众？”工藤新一想起在虚假世界里，那个被称为“观众”的存在。但那是裂缝的意志，不是人类。

　　“不是裂缝的那个。是真人。我父亲说，那个人的代号就叫‘观众’，因为他喜欢观察，喜欢操控。他曾经是魔术师，后来成了犯罪策划者。他从不自己动手，而是设计好一切，让别人去执行。”

　　工藤新一和黑泽阵对视一眼。

　　“他还活着？”黑泽阵问。

　　“父亲说他二十年前就消失了。但父亲在裂缝里困了几十年，外面的事情他不知道。”快斗收起纸，“也许那个人一直没有消失，只是在暗处观察。”

　　工藤新一想起那个送信的男人说的——“有人要杀你们”。不是詹姆斯，是那个“观众”。他要潘多拉宝石，他要工藤新一一个人去东京塔。

　　“快斗，你见过詹姆斯。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快斗想了想。“他看起来很疲惫，像是背着很重的东西走了很久。但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觉得是真的。他没有骗我。”

　　“他不会骗你，但他可能会被别人骗。”黑泽阵说，“或者被人利用。”

　　地下室安静了下来。三个人各自靠在墙上，沉默着。远处隐约传来警笛声，但很快又消失了。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手机还是没有信号。

　　“我们得想办法出去。”工藤新一站起身，“不能一直躲在这里。”

　　“外面肯定还有人守着。”快斗说，“他们知道我们在这个区域，只是不知道具体位置。”

　　黑泽阵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往外看。外面是走廊，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等天亮。天亮之后，他们不敢太嚣张。”

　　工藤新一坐回地上。他想起海边，想起阳光，想起海浪声。几个小时前，他还和黑泽阵坐在礁石上，听着海鸥的叫声。

　　现在，他们被困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外面有人要杀他们。

　　“黑泽。”

　　“嗯。”

　　“如果明天我们去东京塔，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黑泽阵看着他，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像两颗冷星。“陷阱。他们会用毛利小五郎威胁你交出宝石。然后杀了你。”

　　“但我不能不去。毛利叔叔在她们手上。”

　　“我知道。”

　　工藤新一握紧了拳头。“我有个计划。”

　　“说。”

　　“快斗在这里等天亮，然后去找博士。告诉博士发生了什么，让他帮忙联系警方。我和黑泽阵去东京塔。不是一个人去，是两个人。”

　　黑泽阵皱眉。“他们说了让你一个人。”

　　“所以我一个人去。你在暗处。如果我交出宝石之后他们不放人，你动手。”工藤新一看着黑泽阵，“你的狙击枪还能用吗？”

　　“能。但没有枪。”

　　“快斗，你能弄到枪吗？”

　　快斗摇了摇头。“我不是军火商。”

　　黑泽阵从口袋里掏出□□。“这个就够了。不是杀人，是阻止。”

　　工藤新一点了点头。三个人又沉默了。时间在黑暗中缓缓流淌。

　　工藤新一靠着墙壁，闭上眼睛，但没有睡着。他的脑海中反复出现那张照片——毛利小五郎被绑在椅子上，嘴被封住，眼睛闭着。活着，还是死了？他不知道。

　　快斗忽然开口。“工藤，你觉得那个‘观众’和潘多拉宝石有什么关系？”

　　“他想得到宝石。也许他也知道宝石里有裂缝能量，想用它来做些什么。”

　　“做什么？”

　　“不知道。但不会是好事。”

　　黑泽阵从门口走回来，蹲在工藤新一面前。“你怕吗？”

　　“怕。但怕也要去。”

　　“我不是问你去不去。我是问你怕不怕。”

　　工藤新一看着他。黑泽阵的脸在黑暗中只有模糊的轮廓，但那双眼睛是清晰的。“怕。怕失去你。”

　　黑泽阵伸出手，手指轻轻触碰工藤新一的脸颊。这次不是一触即收，而是停留了几秒。他的手指很凉，但工藤新一觉得那是安心的温度。

　　“你不会失去我。”

　　快斗在旁边咳了一声。“那个……我还在。”

　　工藤新一笑了。“知道。你是电灯泡。”

　　快斗翻了个白眼。“我叫怪盗基德，不是电灯泡。”

　　外面的枪声很久没有再响了。天快亮了。工藤新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他走到门口，透过缝隙往外看——走廊尽头有一点光，是晨曦。

　　“快斗，你先走。去博士那里。”

　　快斗点了点头，戴上了帽子。“你们小心。”他推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里。

　　工藤新一和黑泽阵等了几分钟，然后也出了门。他们沿着走廊走到尽头，推开一扇窗户，外面是一条小巷。巷子里空无一人。他们翻出窗户，沿着墙根快速移动。

　　走到巷口时，工藤新一停了一下。他探头往外看——马路上没有车，没有人，只有路灯还亮着，灯光在晨光中显得苍白。

　　“走。”

　　两人穿过马路，走进对面的居民区。手机还是没有信号。他们走了很远，绕了好几个街区，确认没有人跟踪，才在一条僻静的小路上停下。

　　工藤新一掏出手机，试着拨号。这次通了。

　　“博士！是我，新一。”

　　“新一！你们在哪里？昨晚怎么联系不上？”博士的声音很急。

　　“我们遇到了袭击。快斗去找你了。毛利叔叔被绑架了，他们要我用潘多拉宝石交换。今晚午夜，东京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新一，你不能去。这是陷阱。”

　　“我知道。但我必须去。”

　　“可是……”

　　“博士，帮我联系警方。但不要让他们靠近东京塔。我会处理。”

　　工藤新一挂了电话，看向黑泽阵。黑泽阵站在他身边，银色的头发在晨光中泛着冷光。他的脸很平静，但工藤新一知道他在想什么——在想怎么保护他。

　　“走吧。还有一天。”工藤新一说。

　　两人并肩走在清晨的街道上。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面上，像碎金。远处有乌鸦飞过，叫声凄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