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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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程当时没时间想那么多，只顾得上抬起手护住他的后颈，倒下的同一时间支起胳膊撑在相逢耳朵边，借助上半身的力不让自己压到他。反应过来后，又默默的放下一只胳膊，让自己和相逢之间距离近了些。
灯光昏黄。
两个人倒在柔软的沙发上，相逢的肤色衬的米白色的毛毯都黯淡了许多，那双平时淡漠清澈的黑眸因为此刻的姿势显得有些无措。
相逢瞪大了双眼，和自己身上的人对视。
太近了，他甚至都能看到燕归程漆黑的瞳孔中倒映着自己茫然无措的表情。
燕归程保持着一只胳膊撑在相逢耳边，指节微微发白，像是在极力克制什么，目光沉静的看着他，没说话。
相逢喉结微不可查的滚动了一下，率先移开目光，看着燕归程漂亮的胳膊线条，似乎这样就能隐藏起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脏。
相逢此时此刻跟不会说话似的，开口道：“那个，什么，冷傲天呢，我刚刚好像听到他叫了，不是，你饿不饿啊，我，我有点饿了。”
燕归程眼底笑意愈浓，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修长的手指从下颔滑倒额角，与此同时，轻微苦涩的木质香越来越浓。
相逢感受到了燕归程俯下身，甚至感觉到了他喷洒在自己侧脸的气息，他不知道燕归程要干什么，但他依旧没有任何动作，甚至屏住呼吸，安静的配合着燕归程。
燕归程将一根白色猫毛从相逢的发丝里摘出来，举到两人面前狭小的空隙内，笑道：“怪不得小猫味这么重。”
“……”
相逢垂下眼帘，“一根猫毛而已，你鼻子……挺灵的。”说完握住他的胳膊就要起身。
燕归程却在此刻道：“别动！”声音微哑。
相逢刚抬腿就感受到大腿根处被什么东西抵住了。
“……”
他一愣，表情有一瞬的空白，到底是没敢再动了，乖乖的躺在燕归程身下，但依旧躲着燕归程的视线。
直白的欲念让他无所适从，尤其燕归程的。
燕归程心底暗骂了一声脏话，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自己。
相逢纠结半晌，认命的看着天花板。他试着商量道：“这都是正常的，反应。而且……你一直保持这个动作很累的，要不，你先，放我出去？”
燕归程闭了闭眼，撑在相逢耳边的胳膊借力一按，侧身坐在了相逢身边，声音微哑道：“相逢。”
相逢坐起身，下意识应道：“怎么了？”
燕归程：“哪里正常？”
相逢：“……”
燕归程提醒道：“你，我。我们都是男的，所以，你觉得是正常的吗？”
相逢：“当然，性别又不是前提。况且，性向又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情，我只是没想到你也是……”同性恋。
门外传来冷傲天挠门的动静。
是了，是同性恋怎么样，男生互相欣赏彼此喜欢又怎么样，即不会影响太阳东升西落；也不会改变圆周率；更不能阻止必死无疑的人生。
燕归程眼底似乎有什么浓烈的情绪化开了，这次轮到他沉默了。良久后，他说道：“我一直都喜欢。”
你。
相逢无声的笑了笑，没说话，他坐在床边，看着燕归程手背上那颗红痣问道：“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想回答就回答。”
燕归程看着他：“可以，你问。我肯定回答。”
相逢：“你什么时候知道自己喜欢男生的。”
燕归程脱口而出：“初三那年暑假。”
“……”
相逢没说话了。
燕归程有样学样：“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想回答就回答。”
相逢上扬了下嘴角：“可以，你问。我肯定回答。”
燕归程：“我们可以下去吃饭了吗？”
相逢愣住了，半晌，燕归程笑了出声，笑声从他喉咙里溢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相逢弯了弯眉眼，向他伸出一只手，“可以，那走吧，下去吃饭。”
燕归程握住那只细白修长的手，欢快道：“走！吃饭！”
和相逢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依旧做了满满一大桌子菜——清蒸帝王蟹拼盘摆在圆桌正中间，周围依次是清蒸螃蟹、卤鹅、春笋老鸭汤、三文鱼拼盘、糖醋黑猪肋排、辣子鸡炒菌子，全桌唯一一道素菜就是那道番茄炒蛋——在大鱼大肉的奢靡行情中脱颖而出。
相逢走到餐厅见长辈们都坐好了，不由松了一口气。落座后和程君女士以及燕家的阿姨们打了声招呼，程君笑道：“小逢下来……都下来啦，快快快，动筷子吃饭！”
透明人燕归程拿了瓶饮料递给相逢相逢道谢接过。
众人开始动筷，八个人的餐桌上异常热闹。
程君本想给相逢夹个螃蟹，刚一动筷，就看到相逢面前的盘子已经被燕归程左一筷子右一筷子给夹满了。
程君：“……”
完全不给我表现的机会是吗？儿子。
相逢看着面前的番茄炒蛋，夹了一筷子慢慢吃着。
从上次来相逢就看出来了，燕归程家里没有尊卑之别，虽说这些阿姨和燕家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但依旧可以一起在餐桌上吃饭，工作期间也可以将家里的小孩子带来别墅照看，因为程君很喜欢小孩子，燕家也不会给他们住狭小的杂物间，听燕归程提过，他们家三楼基本都是阿姨的房间。
真好。
他在心里说道。
一顿饭结束，相逢撑的不知东南西北，陪着阿姨一起收拾餐桌，顺带着消消食，燕归程也帮着收拾，程君女士一看，心想这能少的了我？一撸袖子端着盘子就往厨房走。
从厨房回来后看着干干净净餐桌的阿姨：“……”
我的活呢？
虽说吃饭的时候燕归程一直在给相逢夹菜，但他这顿饭吃的相当心不在焉。
他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循环播放着“因为我也是啊。”
他也是？
也什么？是什么？
也喜欢我？
不对，排除这个。
也是同性恋。
这个待定，应该是真的。
燕归程心想，怎么会有人能说出这么模棱两可的话啊，他当时摆什么谱装什么逼呢？为什么不问清楚！！！语文成绩全年级第一的燕归程此时此刻特别想穿越回去给当时坐在沙发上的自己一个大耳光子！不！亿个！！
一阵手机铃声打断了他打巴掌的思绪，相逢将擦手的纸巾扔进垃圾桶，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许砚来电。
相逢划动接起。
他接起来的同一时间，不远处的燕归程竖起了耳朵。
许砚：“喂喂喂喂！相逢！！”
说话的同时夹杂着音乐声，相逢猜测许砚应该在那个跟他提过很多次的小酒馆里。
相逢拿远了手机，问道：“怎么了？”
许砚：“出来玩！”
相逢看了一眼左上角的时间。
20:06。
相逢：“你在Seven？”
许砚那边响起一声嘹亮的“5个2？开开开！”，伴随着这个声音，他说道：“哇靠，知子莫若父，你咋知道我在Seven的？”
相逢：“……”
许砚应该是醉的不轻，否则他就是死也不会说出知子莫若父”这句话的。
相逢无奈道：“你自己吗？”
相逢想如果许砚自己在那的话，他肯定是要去接许砚的。
许砚大着舌头道：“啊？什么我自己？我老公，兰，兰陵王也在！相逢，我耳朵好痛……”
相逢隔着电话问道：“耳朵哪里痛？”
许砚右手拿手机，左手按住耳垂，说道：“这痛！”
相逢：“……”
闻道也：“……”
闻道也看不下去了，左手接过许砚的手机，右手拿着一瓶科罗娜，对电话那头的人说道：“许砚现在和我在一起，在Seven。”
相逢：“……好，麻烦你先照顾一下许砚，我马上去接他。”
电话那边“嗯”了一声，三秒后，电话被挂断。
燕归程走到相逢身边，问道：“怎么了？”
相逢边走边说：“我得先走了，许砚喝醉了，我要去接他。”
燕归程：“我陪你一起。”
相逢拿上了自己的外套，看了他一眼，“那你，那你穿个外套？外面很冷。”
燕归程：“好，等我。”
燕归程上楼拿外套的时候已经跟程君打过招呼了，相逢和程君女士告别，坐上了车。
同一时间。
Seven酒馆。
许砚半眯着眼睛，就着酒馆内昏暗的灯光看着少年精致淡冷的轮廓，胡言乱语道：“兰陵王呢？”
闻道也听着他第二十一次问自己这个问题，平静道：“你找兰陵王干什么？”
许砚：“他，他是我老公。”
闻道也：“……”
闻道也：“是谁玩的兰陵王？”
这似乎是个很难的问题，许砚想了足足三分钟，这三分钟内闻道也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但左手却紧紧握着杯子，用力到指甲都微微泛白，似乎是在隐藏什么情绪。
许砚：“闻道也！”
闻道也难得一愣，问道：“什么？”
许砚又不说话了。
乌沉沉的眼眸垂着，闻道也看着许砚皎白的侧脸，无声地叹了口气，他松开手里的杯子，温声道：“走吗？送你回家。”
许砚又往自己杯子里倒了杯酒，在他眼里是酒，其实他倒的是闻道也特地摆在他面前的蜂蜜水。
许砚喝了一口，“咦？这，这，这是好酒！”
“我不回家！相逢，一，一会就来了。我要等他。“
闻道也不说话了。
车上。
万叔问道：“很急吗？孩子。”
相逢：“不急，您慢点开就行。”
确实不急，毕竟许砚那边有闻道也。
万叔应声：“得嘞。”
车内光影交错，燕归程屈指抵住下颔，光明正大的看着身旁这人浸染在月色里的小半张脸。
燕归程：“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相逢：“可以啊，问吧。”
燕归程：“你和许砚看起来很熟的样子，我没什么别的意思，我只是很羡慕他有你这么好的朋友。”又补充道：“如果不方便说的话就算了，毕竟他不太喜欢我，对我也总是凶巴巴的。”
“……”
相逢：“你说许砚啊，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他是我最好的朋友，就跟，你和闻道也那样。”
燕归程放心了，笑意晏晏道：“我和老闻确实是很铁很好的朋友呢！
相逢扯了下嘴角，“看得出来。”
Seven离着燕归程家并不远，万叔拐了个弯，在路边停车，“到了孩子们，我去找个地方停车，你们要走了给我发个消息就行。”
相逢：“您辛苦。”
燕归程：“好嘞，走了万哥。”
燕归程先一步替相逢推开Seven的大门，相逢走进去，许砚和闻道也坐在大门的左侧位置，两个人的长相气质都尤为出众，一打眼就看到了。
平日里对谁都异常冷淡的少年，此刻眉宇间尽是令熟悉他的人难以置信的温和，光华流转似的拢着暖黄的灯光，眸底的柔和径自蔓延到眼角，深邃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身旁醉酒的少年。
相逢迈脚的动作一顿。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