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第 20 章 其实是重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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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归程锁视住面前的这道身影，好似跟记忆里的那道白色身影重叠了。
秋风灌进衣领，周遭声音都被格式化清零。
时间感完全混乱，思绪飘远。
面前的世界有些不真切。
时间倒退回了一年前。
八月末，正是淮城最热的时候。
五中高一新生报到日。
燕归程左手拿录取通知书，扇风，右肩上挂着书包。
他看向身旁的人，“你几班来着？”
“二班。”闻道也回道。
“哦，邻居。哎，求知楼，在那呢，卧槽！”燕归程拿着录取通知书的手指着前面棕色的教学楼。
闻道也不明所以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知道燕归程在卧槽什么。
定睛一看，求知楼门前，站着一道白色身影。
那个男生穿着普通的白色T恤，灰色运动裤，同样一只手拿着录取通知书，一只手垂在身侧。
但不同的是，燕归程用来扇风，他用来遮阳。
男生的侧脸虽在阴影掩映之下，却依旧能辨析出白皙俊冷的轮廓。
燕归程继续说道：“卧槽，那男的是谁啊，怎么比老子都帅？不行，我得去认识一下。”
闻道也：“……”
相逢走进求知楼，对走廊上来回穿梭了N次的女生的行为略感疑惑。
他记得好像还没进校门就见过她很多次了。
实验一班在走廊尽头，他走过去在门口站定。
“嚯，他竟然和我一个班！？”燕归程惊讶道。
闻道也知道他的德行，不打算理他，经过二班的时候，抬手甩开了燕归程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先进去了。”
燕归程争分夺秒说道：“你别忘了晚上一块吃饭！去胡叔那啊！”
闻道也懒得说话，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留给燕归程一个背影。
相逢站在门口等许砚一起进去，心里疑惑他这是去哪上厕所了，还没结束。
相逢放空自己听蝉鸣，任由斑驳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这时耳边骤然传来一道漫不经心的声音，和前面偶尔听到的议论声不一样。
这个人的声音清冽干净，像夏天里常备的，冒着气泡的海盐汽水，一拧开瓶盖，这个声音就溢出来了。
那道声音说：“Hello？你也是一班的吗？”
相逢侧头看过去。
声音的主人鼻梁挺拔，眸子漆黑，虽说是看着他在说话，但眉眼间尽是懒散。
燕归程终于如愿的看到了这张脸，愣住了，脑海里闪过一道带着棒球帽的侧影。
相逢的表情有些微妙，似乎没反应过来，愣怔过后，点头，“嗯。”
燕归程回过神来，挂上招牌微笑，“好巧，又见面了。”顿了顿，又说道：
“我也是一班的，以后，我们就是同学了。”
相逢闻言也没多细细品味他这两句话，毕竟他本就不擅长和旁人打交道，依旧：“嗯。”
燕归程收敛了嘴角弧度，继续温声道：“怎么不进去？是在等人吗？”
相逢还是：“嗯。”
燕归程：“……”
燕归程心里一股怪异感扑面而来，这人该不会是……
相逢看着面前的这位突如其来的帅哥将手里的录取通知书放在走廊上的课桌上，然后，抬起两只手打了一个手语动作——
你是否帮助？
继续打手语——
你嗓子不舒服吗？
相逢：“……”
他看出这是手语了，但并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果不其然，再看眼前这人的时候，他眼神中多了一丝……怜悯。
相逢：“……我等人。”
燕归程一副原来你会说话嗓子也没坏的表情，讶然道：“不好意思，抱歉。”
相逢礼貌道：“没关系，没事。”
“……”
燕归程活了十七年，头一次让话掉地上。
罢了，掉地上就掉地上吧，也总比上次一句话没说上的强。
下次争取接住。
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身后有个声音：“相逢！”
原来他叫相逢。
好名字。
相逢转头，默默的呼出一口气。
许砚终于上完厕所了。
许砚抱着一堆文件袋，气喘吁吁道：“我真服了，绕了好几圈才绕回来。五中也太大了。唉？你是？”
燕归程立刻大大方方的道：“你好，燕归程，我也是一班的。”
话是对许砚说的，眼睛却看向相逢。
原来他叫燕归程。
名还挺好听。
相逢想，就是话有点多，跟许砚似的。
走廊上人来人往，窗外碧空如洗，绿茵正浓。
蝉声又陆续响了起来，从炎炎夏日，乘着柳树的落叶飘到了人声鼎沸的操场上。
燕归程因为惯性往前多跑了几步。
然后——
顺势靠在了相逢的身上。
相逢猛的接住一个比自己高半头的男生，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的往后踉跄了几步。他确实没想到燕归程会倒在他身上，毕竟这个人跑步过程中是那么的气定神闲，但他第一反应还是接住了燕归程，毕竟人不是铁做的。都会累。
他感受到燕归程将下巴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急促的喘息着，慢慢的，他的两只胳膊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砰砰砰……
剧烈运动后狂跳的心脏透过薄薄的布料传到相逢的耳朵里。
明明是刚跑完步，可燕归程的身上还带着清冽的木质香。
和上次在他家里闻到的味道一样。
还是那么干净好闻。
他轻拍了一下燕归程的肩膀，“我带着你走两步吧？”
刚跑完步，需要适当步行平复呼吸和心率。
燕归程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轻轻的点头。
“那你先起来。”相逢说道。
燕归程轻声说道：“让我歇会，太累了。”声音听起来无力虚弱极了。
相逢听着他虚弱的声音没再动了，让他稳稳的靠在自己肩膀上休息。
许砚坐在轮椅上，腿上还搭着一件叠好的黑色冲锋衣——相逢陪跑前特地托付给他的。
他这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三千米终点线的场景。
许砚坐轮椅上急得抓耳挠腮，看着那场景仿佛自己家白菜被猪拱了，还是那种黑黢黢的越南大肚猪。他愤怒道：“大庭广众的！姓燕的那是在干嘛呢！！？”
闻道也装作看不见：“不知道。”
许砚继续横眉瞪目，“他怎么突然那么娇弱了？不是他跑全马的时候了！跑个三千而已，还需要我们相逢的肩膀？”
闻道也想起跑完马拉松还能连蹦带跳的燕归程，昧着良心维护自己的兄弟，“三千米跑完应该很累吧，如果是我，我也想有个肩膀可以依靠。”
许砚：“……”
哦。
他不说话了。
孙继豪本想带着班里的人去终点位置庆祝，被气势磅礴的周倩拦了下来。
周倩：“不准去。”
孙继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Why？”
周倩语气严肃，“如果你现在过去的话，你程哥绝对会把你的头拧下来预约你下辈子当电灯泡你信不信？”
孙继豪：“……”
那还是不去了吧。
他下辈子还想当个人。
燕归程的心跳已经恢复平静了，但他还是环着相逢不松手。
不愿意，也舍不得松开。
费尽心思好不容易能近距离接触。
相逢心想跑三千难道比跑全程马拉松还累？
这都过去多久了还没恢复好吗？
他仍旧一下一下的拍着燕归程的后背给他顺气，“怎么样了？”
燕归程声音闷闷的：“还是很累，我腿也疼着呢。”
相逢想到这人昨天刚跑完四百，今天又跑了三千，不由有些担忧，“我扶你去医疗区那边看看吧？”
燕归程享受着相逢此刻的温声细语，摇头继续柔弱道：“再让我靠会儿……”
“同学！过来签字录成绩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三千米的检录员同学喊燕归程过去签字。
燕归程“……”早知道离这远点了。
他慢慢直起身子，卸力似得垂下眼睛看着相逢：“你陪我一起。”
相逢：“好，你慢点。”
如果闻道也看到这番情景表演。
首先他会给燕归程挂个号，再顺便给相逢安装上反诈App。
记录完成绩，签好字。
相逢扶着“虚弱”的燕归程回到班级。
李筠给功臣让出了龙椅。
让相逢扶着他坐在这里。
张渊比了个大拇指，“程哥，您是这个。”
“魅力不减当年！”
燕归程被相逢搀扶到龙椅上坐下，闻言轻笑一声。
然后转头看向相逢，低咳一声：“我想喝水。”
相逢从台阶上拿了一瓶水，拧开，递给燕归程。
燕归程没接，相逢看了一眼他搭在双腿上微微发颤的手。
其实用放大镜看也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颤动的意思。
可是相逢对刚跑完三千米的燕归程有滤镜。
相逢会意，举起水杯放在燕归程的下唇，燕归程缓缓启唇，就着相逢的手喝了几口水。
目睹一切的闻道也：“……………”
他是真没想到燕归程的表演系人格到现在都没谢幕。
李筠慈爱的看着这一幕。
是的，他们一班这个大家庭就是这么团结，就是这么和谐，就是这么友爱……
周倩心花怒放的看着这一幕，她的饭正以每小时一千公里的速度向她驶来。
好香的饭，能不能再来几口。
或者你们俩亲一个吧，就当是为了我……
张渊惊恐的看着这一幕，这是什么惊天动地之事？其惊恐程度不亚于看到邹文斌在人山人海的操场上同手同脚的跳霹雳舞。
孙继豪等人疑惑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程哥什么时候这么娇弱了？这还是高一那年跑完三千米后还能生龙活虎的程哥吗？
方好则是目光复杂。
两位当事人熟视无睹。
相逢拧上瓶盖，“感觉怎么样了？
燕归程：“好多了。”
相逢：“那就好。”
许砚冷哼一声：“看你连路都走不了了，要不要我把轮椅借给你啊？”
燕归程：“哦，这倒不用，相逢会扶着我的。”然后他又抬眼看着相逢，轻声开口：“对吧？同桌。”
相逢目光复杂：“……嗯。”
“…………”
许砚：“推我离开。”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