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会周而复始》木子王其

14、第 14 章 随便看，就

　　“咔嚓”一声。
　　燕归程将房门关上了。

　　他大手一挥：“随便看，就当自己家一样。”

　　燕归程的房间色彩很丰富，跟他这个人一样。
　　同样的，也很整洁，跟他的星座一样。

　　偌大的卧室阳光充足，昂贵的家具，华贵的摆设，排列有序的家具以及干净到反光的玻璃门。

　　整个房间都是宽敞豪华的欧式风格。
　　一进门的左手边是收藏的高尔夫球和参加比赛所得过的参与证书及奖杯——一整个白金配色的双开门玻璃展示柜被某人收藏的高尔夫球和得过的奖杯塞的满满当当。
　　展示柜旁边就是一桶高尔夫球杆，虽然很多，但排列依旧整齐，汇聚在一起的顶部形成了一束杆花，可能燕归程本人也这么觉得，所以杆花上面被见缝插针的塞了好几个戴着橙色蝴蝶结的小马装饰。

　　相逢觉得那几只马还挺抽象的，他抬眼一看，差点被靠近阳台正对房门的一整墙汽车模型闪瞎了眼。

　　赤橙黄绿青蓝紫……

　　不过最吸引相逢的不是这些，他从小就接触过不是很感兴趣，只是对燕归程的收藏数量感到咋舌。

　　相逢指了指阳台上精致的猫爬架，期待的问道：“你家里还养猫吗？”
　　燕归程都做好了准备跟他阐述自己收集多年藏品的心路历程，结果相逢竟然被一只小太监的窝吸引到了？！
　　我收藏了这么多年的汽车模型不值得你问一嘴吗？

　　燕归程此时大有一种虎落平阳被猫欺的感觉，但他面上不显，微笑道：“养着呢，你想看看吗？”

　　哈哈，快说你不想。

　　相逢：“我想。”

　　燕归程继续微笑道：“好的，来者是客，主随客变。”

　　相逢：“……谢谢，但以后还是不要胡乱颠倒成语顺序。”

　　燕归程装耳聋，上前推开阳台门，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站在原地“请”了一分钟都没见人来，一转头发现相逢正盯着床头顶部墙壁上的照片出神——照片是燕归程的童年照，被程君女士一张张裱起来挂在了燕归程床头。

　　就在他厚着脸皮要一一介绍照片的时候，相逢回过神来，收回视线，径直走向了阳台。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燕归程总觉得刚刚相逢看自己小时候照片的眼神不太对，即迷茫又忧伤……

　　相逢走进阳台——一个玳瑁色布偶猫正“瘫”在猫爬架上，姿势相当不雅，四脚朝天，肆无忌惮得露出了圆鼓鼓的肚皮，甚至连有人进入他的领地都没察觉出来。

　　他看着这一摊体积夸张的猫和那一身看着就柔软光滑的猫毛，就知道这只布偶平时被养的有多好了。

　　相逢放轻脚步靠近了些，布偶像是终于察觉到了陌生人的气息，倏忽睁开了眼。

　　布偶猫翻了个身四角撑地，神态餍足得深了个懒腰，从猫爬架上跳了下来，落地的瞬间发出“咕噜”一声，相逢甚至有一种阳台微震的错觉。

　　它步态高贵优雅地转到相逢脚边，嗅了一下他身上的味道，燕归程本以为他要准备弓背炸毛了，想上前提醒一下相逢，结果下一秒——

　　这只高贵的猫就翘起了尾巴，放松了猫神，发出像拖拉机一般的咕噜咕噜的声音，并躺在相逢脚边翻来覆去地表示求摸。

　　燕归程：“？”

　　相逢半蹲下身抚摸这只高贵的布偶猫。

　　布偶猫发出了一声惬意的喵叫，咕噜声响的惊天动地。相逢一边撸猫一边问：“这是只，嗯，男猫女猫？”

　　燕归程残忍微笑道：“太监而已。”

　　布偶猫好像听懂了有只两脚兽在调侃它。于是又一个翻身，四只脚走到燕归程脚边用两只前掌狠狠地刮挠燕归程的拖鞋。

　　将真丝拖鞋划的勾线四起。

　　然后满足的翘起尾巴悠悠地走了出去跳到了燕归程的床上。

　　燕归程：“……”养不熟的白眼狼！！！

　　相逢见状笑了，“它就是你头像本尊吗？”

　　燕归程怒视着在他床上肆意横行的猫，“是啊，每天供奉三个罐头当版权费。”

　　相逢闻言没忍住大笑了起来。

　　燕归程倒是佯装严肃道：“我现在决定将版权费减到两个猫罐头了。”

　　相逢看着那只被挠的勾丝的拖鞋，笑着说道：“万恶的资本主义。”

　　他环视了一圈，“这以前应该是个露天阳台吧。”

　　燕归程比了个大拇指：“没错，冷傲天小时候很粘我，可能是因为出生第一眼看到的是我，就把我当成了它妈……它爹吧，所以我就干脆把阳台做了封窗给它当窝。”停顿了一下：“不过看样是个小白眼狼，我妈不知道用了多少个猫罐头讨好它都没在我妈面前露过肚皮，傲娇的跟个公主似的。”

　　冷傲天？如果是燕归程给猫起的名那就不奇怪了。

　　相逢：“所以……”

　　燕归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所以，万恶的资本主义就剥夺了他的性｜福。”

　　不止如此，燕归程还在冷傲天成为阉党的第一天就拍了张照片设置成了微信头像。

　　这一用，就是四年。

　　相逢惋惜道：“残忍至极。”随后转身往走进屋内，“我去跟冷傲天玩会。”

　　与此同时，房门外。

　　“太太？您已经在这听了三十八分五十一秒了。您听出什么来了？”阿姨在旁边扶额无奈道。

　　她家夫人从少爷关门的那一刻就鬼鬼祟祟的定在门口偷听，说什么也不肯离开这扇门，她真的很想告诉夫人，您家里花大价钱安装的隔音门是纯摆着好看的吗？！

　　她刚说完，程君就食指抵在唇中位置：“嘘，他们两个干柴烈火的万一着起来了怎么办！？我不得时刻盯着点！”

　　阿姨还想说什么，程君面前的门突然往里打开了，慌忙中只看到她家夫人猝不及防地往前趔趄了两步倒在了……干柴相逢身上。

　　烈火燕归程还站在门后保持着手握在门把手的位置上，脸上是一大串旋转的问号。

　　阿姨：“……？！”

　　相逢：“……！？”

　　燕归程：“？？？？？！”

　　程君：“！！！！！？”

　　燕归程打破了沉默：“妈？您这是？干嘛呢？”

　　程君慌忙从相逢身上移开站好，脑子里飞快旋转：“妈，呃，妈让孙阿姨上楼来拿披肩，对！妈觉得冷，让孙阿姨上楼去我房间拿披肩，我怕孙阿姨找不到就跟了上来，本来想敲门叫你们吃饭的，哈哈，所谓母子连心，我还没敲门呢，我儿子就开门了，哈哈哈哈。”

　　孙阿姨闻言缓缓低下了头。

　　燕归程松开门把手，顺势倚在了门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毫不留情地拆穿他妈：“您房间不是在一楼吗？”

　　程君嘴角抽搐：“啊！哈哈对啊，所以说孙阿姨怎么会找到披肩呢，哎呀真是老糊涂了呢哈哈哈。。。。”说完狠狠剜了她儿子一刀，拽着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的孙阿姨逃离了二楼区域。

　　“阿姨她……没事吧？”

　　燕归程平静道：“习惯就好。”

　　“她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燕归程：“误会什么了？”

　　相逢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摇头：“没什么，走吧，下去吃饭？”

　　燕归程点头，“走吧。”

　　吃饭的时候，程君可能是怕自己今天一系列的行为吓到了相逢，吃饭的时候就正常许多，除了偶尔给相逢夹菜介绍一下菜名之外倒没再怎么开口。

　　她记得她儿子叮嘱过她一定要展现的无比热情，务必让他那位同学感受到她们家如火如荼其乐融融的温馨氛围。

　　其实除了今天的两次意外，也没出过什么差错吧。

　　她确定自己非常热情，家里的人们也是和睦相处，现在坐在一起吃饭也能称作其乐融融。

　　于是程君在心里的计划小本上给每个任务打上了对勾。

　　与此同时。

　　燕归程在心里给他妈妈的执行任务汇报单打了个巨大的叉。

　　吃完饭后程君又拉着相逢去沙发上分享自己做的舒芙蕾和曲奇饼干，并给他打包了两大盒让他带回去慢慢吃。

　　燕归程看到此等场景，又将那张汇报单上的叉改成了良好。

　　程君拽着相逢聊东聊西，发现两人还挺投机，一个能说一个能听。
　　说的那位滔滔不绝，听的那位对答如流。
　　燕归程瞅着跟说相声似的。
　　自己都插不上嘴。

　　他突然觉得现在的相逢跟他平时接触的相逢有一些……反差萌？

　　这人在长辈面前这么乖顺呢？燕归程在这一刻确认了相逢跟冷傲天那个小白眼狼一点也不贴边！

　　等程君说够了，燕归程之前落下过的一期综艺也看完了。

　　于是她提议相逢在这住下。

　　相逢拒绝道：“不了阿姨，今天已经够麻烦你们了，我就不……”他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相逢道了声歉，走到楼梯旁边的过道上接起。

　　“小逢。”赵炯明的声音响了起来。

　　相逢听到是他的声音后一愣，肩膀无意识的沉下去。

　　他压低声音应了一声。

　　赵炯明大抵是听到了电话那边热闹的动静，“你现在在哪？”

　　相逢眨了下眼，“朋友家。”

　　好在赵炯明问了一句也没再继续问下去了，“我明天会回淮城参加一场座谈会。”

　　话外意思就是，我已经提前告诉过你我明天会去你那里，你要提前做好安排，我不管你有什么要紧事都得给我推掉，保证我明天能见到你。

　　于是相逢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

　　“嗯。”

　　赵炯明挂断了电话。

　　相逢将手机放回兜里，深吸一口气调整好状态回到客厅。

　　燕归程看着他，感觉他的情绪明显变低了很多，他眼神一变，“怎么了？”

　　相逢抬眼看他，“家里有点急事，我得赶紧回去。”

　　程君问道：“很急吗？那快让小万送你回去。”

　　相逢点头，“谢谢阿姨，今天麻烦你们了，那我就先走了。”

　　“哎呀，说什么呢傻孩子，以后就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一样，想来就来，啊，这里随时都欢迎你。”

　　好，因为这句话，燕归程在心里将程君女士的那张汇报单成绩改成了优秀并在心里暗自为程君女士鼓掌。

　　相逢从接到赵炯明电话后就没多少表情，听到程君那番话后，手不自觉的握紧了一瞬。

　　燕归程将他的反应时刻保持在自己的视线内。

　　程君一边站起身一边将打包好的曲奇和舒芙蕾递给相逢。

　　相逢还没来得及接过，就被燕归程截胡。

　　燕归程拎着沉甸甸的袋子，边走边说：“走吧同桌，这么晚了我得亲眼看着你进小区门才放心。”

　　万叔是个称职的司机，随叫随到。

　　二人上车后，程君依依不舍的扒着窗户，眼角含泪道：“小逢一定要再来啊，阿姨会一直在这等着你的！一定要再来啊！”

　　相逢再三保证自己有空就会过来。

　　程君还是不愿意松手。

　　于是燕归程残忍的将程君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随后毫不留情的升起车窗将程君的谩骂挡在车窗外并告诉万叔可以出发了。

　　也许是因为天彻底黑下去的缘故。

　　车里安静的可怕。

　　“相逢。”燕归程突然开口。

　　“嗯？”相逢应了一声。

　　“你......如果你觉得哪里不舒服，任何方面的，你都可以选择告诉我，我一直都在这。”

　　相逢突然就想起住院那天，燕归程也说过一句一直都在的话。

　　真的会一直都在吗？

　　他原本低垂着头听他“你”了半天，闻言表情有一瞬间茫然，后又恢复常态，他半开玩笑道：“要不你还能在哪？放心吧，我好着呢。”

　　然后在心里叹息道自己的演技就这么差吗，能被这家伙一眼看穿？

　　但他明明记得张姨每次都会被他瞒过去。

　　燕归程斟酌开口：“那你家里是有什么急事？”不是急着回家吃药吗？

　　相逢平静的开口：“你还不知道我家情况吧，我妈常年待在国外，我爸工作也很忙，一家三口都很少见面，但我爸抽空就会过来看我，这不刚刚接到他的电话，他说他明天会去我那一趟，我很高兴，就想着赶紧回去收拾一下，怕明天再收拾就来不及了。”

　　燕归程看着他没说话，在心底无声的叹了口气，小骗子，怎么会有人高兴到眼底没光呢。

　　但他还是没拆穿他拙劣的演技。

　　燕归程坐在忽明忽暗的后座上应了一声。

　　车很快开到了相逢家的小区门口。

　　相逢跟万叔道谢，推开门下了车。

　　燕归程没有丝毫犹豫，相逢下车后，他倾身跟万叔说了句话，随后将手机丢在后座，推开门下了车。

　　他刚将车门关上，那辆黑色的车就掉头离去了。

　　相逢走上前，表情诧异的问道：“你下车干什么？万叔好像把你落下……了？”

　　燕归程看着他诧异的表情，不由笑道：“是啊，他把我抛下了，所以你能收留我一晚吗？”

　　“我手机也落在车上了，谁也联系不上。”

　　*
　　万叔坐在驾驶座上莫名其妙打了两个喷嚏，动动手指将车内暖气调高了几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