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选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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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四个人看谁都像凶手，投票环节每个人都有一票，四舍五入等于白玩。唇枪舌战实在累得慌，他们也懒得复盘较劲找真凶，拆零食的拆零食，开啤酒的开啤酒，催促凶手自己出来做总结发言和忏悔。
肖煜清清嗓子，说：“是我。我令人发指，我丧心病狂。”
姜幼清把薯片给陈慕予，问：“那你的动机是？”
肖煜说：“一直追没追到，自尊心受挫了，自卑了，怀疑人生了。”
陈慕予：“……真是惯的。”
陈慕予继续将《甄嬛传》当背景音，滴血验亲演到静白出场，姜幼清陈慕予江一在那边挨个接台词。两个女生也就算了，江一居然能一字不差地记下来，这得看过多少次？肖煜不可思议地看着他，江一露出苦涩的笑容：“what would I do for love。”
姜幼清和陈慕予干可乐，说：“我们学校真的有那样捉/奸的，就靠手机锁屏。女生问室友对象密码是0909什么意思，她和他的生日都不是9月9号，已知男的有个念念不忘白月光。后来大家齐心协力集思广益帮助她查白月光生日，一看，还真是那天。”
“不过你们知道姜幼清和我谈恋爱以后锁屏密码是什么吗？1111。”江一当时知道以后都无语笑了，哪来的小白痴上赶着给贼创收，“谁捡了她的手机可真是捡个大便宜，都不用花钱刷机。”
姜幼清无理取闹祸水东引：“那还不是因为你叫江一。你叫江十三不就好了吗，我把密码改成1313，还能复杂些。”
江一礼貌询问：“宝，生日不好吗？纪念日不好吗？”
姜幼清“哼”一声，撇嘴：“那多没创意。”
提起创意俩字江一心里就苦，他扭头看着陈慕予和肖煜，一副终于有机会在老丈人丈母娘面前说说心里话的窝囊女婿样：“上次莫名其妙订蛋糕订鲜花，我从我俩生日猜到第一次见面纪念日再到红色白色黑色各种颜色情人节，都不对。她见我一无所知开始甩脸子，直到我买完Bearbrick才淡淡地说，那是我俩在一起的第886天。”
姜幼清睁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觉得他的控诉站不住脚：“886这数字多好玩呀？这还不值得过？”
肖煜无情拆穿：“你是不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于Bearbrick。”
姜幼清心虚地低下头，回避视线。
陈慕予也出来为女婿打抱不平：“想要什么直说就好了呀，江一家财万贯的还差这点仨瓜俩枣吗？”
江一痛饮一杯苦酒，说：“算了算了，本来也是要给她买的。我没别的优点，除了长得帅脾气好有钱体贴对象之外，还剩什么呢？姜幼清手机里的野男人都能组成一个排了。我只好日日夜夜当望妻石，希望她的心还在我这里，别被其他人把魂勾了去。”
姜幼清上大学就投身于各种各样的社团活动，她长得漂亮性格活泼又爱耍贫，走哪都被人当个宝。所以江一说的话大概有现实支撑。
几个人吃吃喝喝聊到半夜，肖煜和江一喝得都有点多。江一和姜幼清回房间后，陈慕予走进淋浴间冲澡。肖煜躺在床上听到手机震动声随手摸过来解锁，熟悉的1012输入进去提示密码错误，他愣了一瞬，而后输入1010，鬼使神差点进震动的消息来源。
是汪唯谌。
陈慕予涂好身体乳出来的时候肖煜已经睡着了。她习惯性检查各种社交平台的未回复消息，只有夏芊妍抱怨几句自己在给亲爹当高尔夫球童，这个夏天不知道要晒黑多少。陈慕予也把这几天拍的照片发过去。他们后天就会返程，她和肖煜还要留出时间准备参加暑期夏令营。
陈慕予只申请了一所目标院校的夏令营，肖煜申请了两所。一所是他原本计划读研的学校，要和她异地，另一所是同城，计算机专业排名略低。两所学校的夏令营时间重叠，他需要做出选择。
这是掩盖在童话故事背后的现实世界。童话故事里的陈慕予公主有爱人，有朋友，有悠闲假日，烦恼远在天边，幸福得甚至无聊。现实世界里的陈慕予要竞争，要比拼，要面对每一个蝴蝶效应。
这些年来，她宛如一株爬藤植物将他作为支撑向上生长，在恋爱关系的催化加持下越发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从前不需要面对的人间险恶，以后更不需要面对。
她一直生活在他的保护中，或许从未摸到成年人宇宙的入口。
难道真的要一辈子这样下去？
陈慕予在心里叹了口气。
汪唯谌发来消息说他到了榕城，问陈慕予有没有当地美食推荐。没什么特别的，再向上翻，两个人没有天天聊，也没有任何暧昧言论。他问过陈慕予父亲的身体，也问过她的实习，她看到消息就回，时间间隔说短不短，说长不长。肖煜开始回忆那些日期他都在干什么，总归是和她在一起的，形影不离。
浴室的水声时断时续，他闭着眼睛猜测她的步骤进行到哪里。太了解一个人大部分时间都不是什么好事，只不过在无端助长一些自以为是，一些控制欲。人类之所以对爱情嗤之以鼻，往往是私欲无法被满足于是倒打一耙，以不够爱之名盖棺定论。人多自私啊，想要摒弃劣根性对爱提纯多不容易。人多自负啊，我眼中的你必定是真实的你。
这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她的顾左右而言他，她的禁忌之地。
他手指轻划屏幕，那条消息很快消失在对话框里。
肖煜在心里叹了口气。
车里随机播放一些dj歌曲，用来提神。陈慕予在副驾驶上，看着群山路过自己，眼前是一望无际的绿。她喜欢草原，喜欢能看见风的感觉，喜欢在自然面前渺小的自己。喜欢吐出的全部情绪尽数被温柔包裹。草原总是在那里，悠闲，自由，惬意。
前方有牛出没，肖煜踩了刹车。姜幼清和江一在后排座依偎着，睡到不省人事。陈慕予拿出手机拍视频发给夏芊妍，肖煜瞥过来，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她觉得他这两天有点奇怪，小声问：“怎么了？”
肖煜问：“给池梁秋分享呢？”
“不是，给夏芊妍的。”提到池梁秋她才想起来问一句，“他是不是快杀青了？”
“应该是吧。”肖煜有点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生病了吗？”陈慕予想抬手摸一摸他的额头，汽车再次启动，肖煜状似不经意地躲开，说：“我没事。”
微博曾经有个话题是你是否愿意拥有读心术这种能力，陈慕予斩钉截铁地说不愿意。她对窥探别人的内心世界没兴趣，也害怕知道对方眼中的自己。而肖煜愿意。他想事无巨细从头到尾了解心上人的点滴，她的行为举止，她所有的未尽之意。人是不可能百分之百对外坦诚的，即使是再亲密的伴侣，也要在彼此世界相交之时给自己留有喘息的余地。可是肖煜不想要。也不需要。
他此时此刻只想知道陈慕予打算和汪唯谌保持多久这样不咸不淡的联系。
到云城的时间是晚上，陈庆国没有出院，陈慕予家里只有自己。肖煜把她送回去，喝着她倒的水，忽然提议说：“咱们要不然同居吧？”
“啊？”
“若你要和某人共度余生，那么余生越快开始越好。”肖煜正色道，“所以咱们同居怎么样？”
“不怎么样。”陈慕予想也没想地拒绝，基于肖煜这段时间的表现，她觉得同居以后很容易玩物丧志。
肖煜的脸色肉眼可见难看了起来。
“哎呀，好啦好啦。”陈慕予还当他是告别前的撒娇，摸摸头又捏捏手，像哄小宠物玩似的，“咱们太年轻了，以后再说。”
肖煜还真像那么回事儿地哼唧了几声，说：“姜幼清比咱俩年纪小呢。”
“那能一样吗？他俩都订婚了。”
“咱俩也可以，选个良辰吉日吧。”
“……肖煜。”
“我没和你开玩笑。”肖煜看着陈慕予的眼睛，认真地说，“毕竟之后可能会异地。”
陈慕予心脏微妙地加速跳动起来，宛如等待高考成绩刷新网页那一刻，焦灼，痛苦，迷茫。
她深吸一口气，说：“你选好了？”
“还在纠结中。”肖煜顿了一下，觉得没什么可隐瞒的，“我本来看好的那所导师挺喜欢我，感觉有戏。但是……”
陈慕予打断他：“没什么可但是的。”她真心实意地说，“前途很重要。”
即使难以割舍，她总要自己长大。也实在不能再拖累他一次。在未确认关系以前，或许能以友谊之名道德绑架他，但是她现在做不到。因为爱一个人是支持对方奔向他的远大前程，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肖煜皱眉问：“感情就不重要？离开我你不会舍不得？”
陈慕予没有想过对方是这个反应，也微微皱起眉头：“我没这么说。”
他们不约而同地开始沉默，企图在剑拔弩张来临之前找到退路。
“时间不早了，你回去睡吧。”半晌，陈慕予先软下语气，开口说。
微信语音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是汪唯谌。她接起，一句“有什么事”还没来得及说。那几年看着心爱之人陷入迷恋其他人状态里的应激反应猛然出现，肖煜眼疾手快地夺过手机，随后挂断。
陈慕予觉得这人简直不可理喻：“你没事儿吧？”
肖煜冷笑一声，反问道：“我也想问你，和他有什么可说的？”
按理说汪唯谌只是打一通电话而已，应该不至于这样。陈慕予联想肖煜近期的表现，推测道：“你翻我手机了？”
看到他下意识回避自己的眼神，她心里一沉。
自从上次拿了汪唯谌药膏以后，两个人渐渐会聊一些有的没的。陈慕予寄宿在陈慕菡汪唯谌家里的那几年，也是他关心自己比较多。陈慕菡的工作创意类居多，经常昼夜颠倒不分黑白，汪唯谌一并照顾起这对姐妹的饮食起居。陈慕予就是在那个时候对他产生好感的。
只不过她之后才明白，很多时候人的喜欢和那个特定的对象没有关系，比如职场中常见的下级喜欢上级，本质上是一种权力崇拜而已。况且青春期原本就有激素影响，加之在她焦灼备考的时候忽然出现一个温柔又体贴的异性，很难不心动。就连成年人也会因为寂寞而恋爱，还要拼命说服自己是真的爱对方。要她在那个时候分清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为了逃避压力的下意识选择，实在太过困难。
不过这不是眼下的重点。一股隐私被侵犯的熟悉感涌上心头，陈慕予太阳穴突突地跳，加大音量继续追问：“你删我聊天记录了？”
肖煜不置可否地：“他难道没有其他朋友可以说话？”
“肖煜！”陈慕予气得连手都在发抖，“你凭什么这么做？我和谁说话为什么要和你请示打报告？我是属于你的什么东西吗？”
“你当然不是。”肖煜眸中更冷，嘴角却扯出一点笑来。像毒蛇吐出信子，柔情蜜语不过是为痛彻心扉的伤害打提前量，“小予，你是我的命。
“那你呢？你又怎么想？
“只要你找到其他可以依赖的人，或者你真心喜欢的人，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推开我，对吗？”
嫉妒是七宗罪之一。
嫉妒是人最想摒弃的、最无法面对的、最不肯承认的陋习。
嫉妒的潜台词是我远不如你。
五天后，陈慕予和肖煜分别去了相隔一千公里的两地。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