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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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是个艳阳天，陈慕予在寝室被夏芊妍拿着防晒喷雾全身上下喷了个遍，连续打好几个喷嚏。夏芊妍给自己喷完，又问：“你家肖煜用吗？我可以带过去。”
陈慕予答：“不用。”
肖煜把招人恨体质发挥到了极致，由于谈恋爱之后基本上寸步不离女朋友，夏天又主动给人撑起遮阳伞的缘故，没怎么被太阳晒到。再加上连日以来在自习室的埋头苦读，反而变得更白了。
大四年级的毕业典礼在学校主楼前的广场，蒋迟最后会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散场后他们打算去蒋迟租的房子里聚餐，也算是一个小小的乔迁之喜。
陈慕予和肖煜发消息，打算在毕业典礼结束后买点东西带着，毕竟不能空手上门。肖煜回：“好的，在奶茶店等你。”
外面热得简直没有天理，连呼吸之间都像是有团火在燃烧一样。肖煜见到她们，说：“给你俩买的，多冰少糖。”
陈慕予直接把奶茶贴在了自己的脸颊上。夏芊妍说：“谢谢，但你不喝吗？”
陈慕予替人回答：“他最近在控制饮食，为了维持身材。”
“我去，吾辈楷模。”夏芊妍竖起大拇指。
说话之间，三个人已经走到了广场。目前进行到老师给毕业生戴学士帽的环节。
G大在毕业典礼之前就邀请了学生家长过来，下面的家长纷纷举起手机拍视频。陈慕予问：“蒋迟家长没来吗？”
“没来吧。我问过蒋迟，他说家里离这边太远，所以他们不过来。”
奶茶店给的冰块太多，导致奶茶很少，陈慕予很快就喝完了。她豁开塑料膜捞冰块吃，肖煜见状说道：“我再去给你买一杯吧，还有一段时间才能结束呢。”
“我不渴，我就是热。今天到底多少度？感觉快中暑了。”
夏芊妍拿出手机看了一眼：“三十四度。要不然你俩先去教学楼吹空调吧，我在外面等他就行。”
陈慕予实在是觉得头晕眼花，点了点头。刚踏进教学楼的那一刻，丢失的半条命重新回到身上。她和肖煜找了个视线好的教室，双手合十：“我会永远感谢发明空调的人。”
“早说了和我一起锻炼，就是不同意。”肖煜帮她扎起头发，好心科普强身健体的好处。
陈慕予听得直打哈欠，连连摆手：“别扶我，我不上墙。”
优秀毕业生发言的环节被安排在很后面。陈慕予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刷着微博，热搜榜第一是“黎星辰男朋友”。
她点进去看，几张动图都是在地下停车场拍的。黎星辰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连个墨镜都没有，很有辨识度。她倚靠在一个带鸭舌帽男子的身上，绝对不是普通朋友之间会保持的距离。狗仔最后拍到的画面是二人一起上了一台车，扬长而去。
陈慕予眯起眼睛，将图片放大几倍看。该男子身着某小众品牌当季新款墨镜狗短袖，似乎……
陈慕予把手机递给肖煜，示意他看看。
肖煜说：“是他。”
池梁秋进组已经快一个月了，偶尔会在云城F4的群聊里分享剧组见闻，拍摄似乎很顺利。不过他分享的见闻绝不包括自己和影后谈上了。拜黎星辰家喻户晓的知名度以及出道后零绯闻粉丝甚至以为她是拉拉所赐，微博几近崩溃。
评论区的粉丝一个比一个理智，请大家远离演员私生活关注作品，八杆子打不着的事别瞎说，公司怎么还不来告造谣的狗仔，以及这男的谁啊根本配不上我家辰辰好嘛。
陈慕予默默把微博分享到微信群，肖煜随后@了池梁秋。
姜幼清发来一串感叹号，又说：完了，这要是真的，电视剧播出后得被粉丝骂死
陈慕予问：为什么？
姜幼清：直男装基，天打雷劈。
陈慕予：……腐剧要求这么严格吗
好在黎星辰公司公关速度很快，贴出她的医院诊断和伤口照片，说是腿不小心被划伤，由朋友好心送去医院而已。吃瓜群众很快扒出那家医院是黎氏集团旗下的，还嘲讽一句“不愧是娱乐圈大公主，看病都不放心别家医院”。营销号顺带又回顾了黎星辰入圈历程以及家庭背景，黎星辰粉丝很快冲过去寻找黑粉并撕得死去活来。
围观的陈慕予肖煜姜幼清三人就这样忘记他们真正的关注点：那人到底是不是池梁秋。
相隔数千公里外的医院，已经包好伤口彻底清醒过来的黎星辰，草拟了人生中第一份也是唯一一份结婚协议书。池梁秋那条米色长裤上面还沾着血迹，黎星辰皱眉，视线向上，看到他关切的目光和一贯傻缺的笑容，心里竟隐隐有种未来一片光明的感觉。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信任除自己之外的陌生人。
那么，赌一把。
“你看一下细节有没有不满意的地方，稍后律师会提供正式版本。”黎星辰说，“池梁秋，请你成为我合法的伴侣。”
广场上的毕业典礼已结束。陈慕予和肖煜逆着人流走到主席台前，只见夏芊妍捧着没送出去的向日葵和蒋迟保持一段距离，他身边站着一个打扮很可爱的女孩子。
远远看着，竟有种诡异的平静感。
担心夏芊妍动手杀人的陈慕予拽着肖煜在人群中快速穿梭，见到两人后，蒋迟拉着那个女生的胳膊，介绍说：“这是我妹妹，蒋意。”
陈慕予疑惑地问：“亲妹妹？”
“是亲妹妹。”蒋意比蒋迟矮了一大截，看起来也就一五八左右，站在他身边更显娇小。她有些害羞地说，“我想给我哥一个惊喜，所以直接跑过来了。”
五个人站在那儿面面相觑，没有人接下一句话。就这样保持缄默了好一会儿，陈慕予开口说：“这样啊，那你，那你……”她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要说什么，于是推了推夏芊妍，暗示对方打圆场。怎料夏芊妍眼神空洞，把花塞到蒋迟怀里，没什么灵魂地说：“学长，那我先回去了。毕业快乐。”
“我和她一起回去。”陈慕予反应很快，跟着说了一句，“学长毕业快乐。”
乔迁饭局肉眼可见地告吹。
夏芊妍以奥运会竞走第一名的速度回了寝室，回来之后就趴在床上一动不动。陈慕予悄悄把一瓶矿泉水和一袋小饼干放在她床头挂篮里，希望她及时补充能量。
从下午到晚上，夏芊妍连姿势都没有换过，也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陈慕予一直在床上看书，天渐渐暗了下来，她打算下床开灯。这时，她听到夏芊妍带着哭腔的声音：“你说，我是不是特别傻啊？”
自从回G城以后，夏芊妍和家人陆续争执过几次。夏万屿见过几次妹妹追着蒋迟示好的样子，夏家虽然不指望女儿商业联姻给家里创收，对她这个男朋友也是颇有微词。夏芊妍屡次据理力争，好说歹说才稍微挽回一点蒋迟的形象。
陈慕予上了夏芊妍的床，伸手把人抱进怀里。
“蒋迟不发朋友圈也就算了。如果不是蒋意忽然出现，我甚至不知道他有妹妹。他到底有没有把我划在他的未来里呢？那我辛辛苦苦规划我们的生活又算什么！为什么所有事情都只能他决定我听从，为什么我的声音对他来说那么微不足道？”
她的哭声越来越大，陈慕予不知道该安慰什么。她猜蒋迟应该无法坦然向女朋友讲自己的家庭，也无法和家里聊夏芊妍的生活环境。灰姑娘的童话是建立在女性为弱者的基础上，没有人会觉得奇怪。贫穷女孩被富贵王子保护有什么错，如果人人都认为被保护是女性的使命。作为现实世界里的男版灰姑娘，他难以启齿的话太多。
于是陈慕予安静听着夏芊妍说的话，直到她哭累了渐渐睡过去。陈慕予给人盖好被子，正要下床的时候，夏芊妍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起电话：“学长，是我。”
蒋迟说：“她怎么样？”
陈慕予如实相告：“哭过，睡着了，想分手。”
蒋迟沉默片刻：“我不是故意的，只是觉得没到时候。”
陈慕予叹了口气，觉得棘手，也觉得即使点出他们矛盾的根源又能怎样呢，到头来还是要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她说：“我会照顾好她的，别担心，晚安。”
客厅的沙发太小，蒋迟需要蜷缩着才能躺下。主卧的蒋意已经睡着了，他把手机解锁又关掉，和夏芊妍的聊天停留在今早，她说已经拉来了另一对情侣帮忙大扫除，并且预祝他工作顺利。他当时在忙着校对毕业典礼的发言稿，没回复。
夏芊妍转身走的那一刻，他下意识是想拉住她的，或者是之后追上去也好。只是蒋意的出现又一次证明了那个命题：人类始终无法互相理解，爱情什么也不能解决。
蒋意的机票是打工攒的钱。至于为什么如此重要的场合只有她一个人出席，是因为他们的父母把生活开支放在了首要位置，近乎上千的机票是不敢想象的奢侈品。
像这样的问题如果被夏芊妍知道，她的处理方式就是悄悄买机票送给他的父母。他的家庭太过典型。柔弱没有主见的母亲，主动辍学为了他能好好读书的妹妹，和沉默寡言且大男子主义的父亲，没读过书，一辈子埋头在土地里。对于这段明显不门当户对的感情，他们会一致认为他想入赘。他绝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有丧失话语权的可能，蒋迟闭上眼睛，似乎已经想到了父亲暴跳如雷的画面。
从小到大，蒋迟都在心无旁骛地努力。他明白自己背负的责任与命运，不屑于给无关的人事物一点关注。他是人类世界里的异类。他不理解有些行为需要解释，有些意图需要说明。
原来拉着一个陌生人进入自己的世界，居然要面对这么多麻烦。
程序报错有迹可循，学业上的勤奋有最终结果，唯有这抽象的主题，似乎永远无解。
蒋迟终于点开和夏芊妍的对话框。只是还没想好说什么，就看见她说：“咱俩分手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