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收割 她违抗理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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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煜总算忙完‘铁齿铜牙杯’比赛，蒋迟的毕业设计也令范启明龙心甚悦。夏芊妍家里有套闲置的海边别墅，她决定带大家过去散心。恰好连着两天都没课，算上周末就是四天，也算是个小长假。
直飞大概要四小时。肖煜提前把电影缓存好，是他喜欢的《指环王》。陈慕予还没看到一半就睡了过去。她中途被发飞机餐的声音叫醒，随便吃点东西又继续睡。取行李的时候蒋迟看肖煜有点不对劲，问了句：“怎么了？”
是因为四个小时有三个半小时都在被人靠着，肩膀又酸又麻。他还没回答什么，夏芊妍先说道：“因为他给我们家小予当枕头了呀。”她非要踩一捧一，说完又补充一句，“而你甚至都不愿意让我枕着你的胳膊睡。”
“枕胳膊有什么好的？”陈慕予身在福中还要踩福一脚，“那样会血液循环不畅，弄不好容易截肢的。”
“看吧，还是我们理科生之间有共鸣。”蒋迟表示同意。
夏家司机早早就在出口等着，他客气地和三个人打了招呼，又问道：“小姐，不先回家吃饭？”
夏芊妍坐在副驾上，头也不抬地说：“不回家，我这儿有客人呢。”
司机笑了笑：“客人也可以一起回去的，夏先生说一并招待。”
“不回，不方便。”
司机没再说什么，把他们送到安置好行李以后便离开。夏芊妍拉着陈慕予展示今晚要睡的房间，后者开口试探道：“这四天你就一直陪我们玩？不太好吧。”
“没什么不好的呀。”夏芊妍把卧室的遮光窗帘打开，阳光倾泻而入。她转身对陈慕予笑笑，“这间留给你了，方便你睡懒觉。”
“还是留给你吧，我睡不了多久。对了，一会儿吃什么去？”
“自己做？冰箱里的食材应该都给我准备好了吧。”
夏芊妍一边说一边下楼去检查冰箱里的食物，果然是青菜海鲜酒水速食应有尽有。陈慕予问道：“谁做饭？你会做？”
“那怎么办？我叫司机把车给我送来吧，这边太偏了，网约车都得等很久。”
“我饿了，我要吃海底捞自热小火锅。”陈慕予挑了个番茄牛腩味儿的，很没有集体意识地说，“诸位请便。”
肖煜一直和蒋迟在客厅打游戏，闻言，放下游戏手柄说：“我做饭吧。”
陈慕予诧异道：“你会做饭？什么时候的事儿？”
夏芊妍也惊讶：“你俩不是从小一起长大吗？这你都不知道？”
陈慕予说：“我不知道的事儿多了去了，肖煜甚至会扎丸子头，而且比我扎得好看。”
“信息量太大了，我得缓缓。”夏芊妍说，“你又让我想起田明和闫姗姗了。”
肖煜从冰箱里拿出青菜和蒜，接话道：“他俩怎么了？”
“小予没和你说？前段时间田明老家的女朋友杀到了学校，据说还大闹了一场。”
“嗯。”陈慕予自觉地动手剥蒜，说，“田明在家里有青梅竹马，还是娃娃亲，等他毕业就打算结婚的。”
蒋迟也过来打下手，很无语地说：“我印象十分深刻，那天夏芊妍问了我一晚上有没有青梅竹马。”
“那还不是因为你不爱和我深度聊天。”夏芊妍话锋一转，“所以还是陈慕予和肖煜这样比较好，过往情史对方都一清二楚，根本没什么矛盾点。”
陈慕予心虚地看了肖煜一眼，没再说话。
前几天陈慕予在图书馆楼下和汪唯谌偶遇，就停下来寒暄了几句。不知道是爱情魔法还是时间终于冲淡一切，她现在可以坦然面对汪唯谌，也能像小时候那样跟人轻松开玩笑。
两人聊的无非就是些日常琐事，四班同学听说有个女老师喜欢汪唯谌，陈慕予说再婚千万别让我姐也别让我知道，请你放过我们陈家吧。汪唯谌笑着说“你少四处造谣”。等他走远，陈慕予才发现肖煜就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来的，看到了什么，又在意多少。陈慕予敏锐地感觉到他对汪唯谌的敌意不是一星半点，像狩猎时代为抢夺猎物一触即发的状态。
但愿是想多了。
眼睛忽然觉得很痒，陈慕予放下蒜瓣，伸手揉了揉。
肖煜很快说道：“你干嘛呢？把手放下。”
“晚了。”陈慕予捂着右眼，难受地说，“这蒜怎么这么辣？”
“跟我走。”
肖煜抓着她的手腕走到一楼的洗手间。陈慕予连洗脸的时候都不敢睁眼，更不用说自己拿流动的水冲洗眼睛。她听肖煜的话弯下腰，一只手无意间抓在他的侧腰上，被人用轻柔的声音哄着一点一点睁眼。不知过了多久，肖煜关上水龙头，说：“感觉好些了吗？”
他抽出一张纸巾给陈慕予擦掉脸上的水珠，她转身，另一只手也顺便搭在他腰间。
身高差的关系，她微微仰着头，从镜子里看更像在索吻。
陈慕予缓缓睁开右眼，放慢呼吸，心猿意马地计算她和肖煜鼻尖的距离。
连日以来心浮气躁的她，前几天接受夏芊妍的邀请，两个人躺在床上一起观赏一部女性向影片。
确实是更好看也更唯美。男生温柔且极有耐心，在女生说可以之前把兽性克制得很好。夏芊妍说：“看你生理知识太匮乏了给你补补，不客气。”
陈慕予深深地点头，觉得自己学到不少东西。
此刻，陈慕予的手软了下来，渐渐完成一个拥抱的动作。肖煜一手虚揽着她的腰，问：“怎么了？”
两个人的心跳又在此时保持同频。
陈慕予开口说：“我还是……”
“不舒服”三个字没说出口，夏芊妍风风火火地进来，语速飞快：“小予还没好吗？我来看着她，肖煜你去厨房吧，蒋迟刚扔了一大把青菜在锅里，全糊了！”
肖煜背对着夏芊妍，在陈慕予耳边叹了口气：“应该锁门的。”
肖煜走后，夏芊妍丝毫没有打扰到别人的愧疚，纳闷道：“你眼睛不是好了吗？来，wink一下我看看。”
陈慕予：“……”
“要不然我给你吹吹？”
“不用，我好了。”
“那就行。”夏芊妍摸着胸口，有点心悸，“你发小刚刚用想杀人的眼神看着我哎。”
陈慕予微笑：“真巧，我也有点想杀你。”
由于蒋迟操作失误，肖煜没能做成蚝油生菜。他炒了一盘扇贝肉，外加蒸海螺，孜然鱿鱼须和虾仁炒饭。夏芊妍一边忙着摆盘发朋友圈一边招呼大家：“喝酒吗？”
肖煜摇头：“我不喝，容易痛风。”
陈慕予说：“我也不喝。”
“你俩是我认识的人里最养生的。”夏芊妍说，“不活到一百岁都对不起老天爷。”
还没仔细品尝肖煜炒的菜，夏芊妍就跑到客厅接了个电话。时间不长，但人回来之后就有些心不在焉，夹了好几次鱿鱼须都没夹上来。陈慕予问：“怎么了？家里有事？”
夏芊妍笑得有些勉强：“没事。你们继续吃吧，我有点不舒服，回房间躺一下。”
见她乍然离席，陈慕予也放下了筷子。对面的蒋迟神色如常，反倒是陈慕予左思右想觉得不放心：“你俩先吃，我上去看看。”
夏芊妍把头蒙在被子里，憋得小脸通红，听见门口有动静之后满怀希望地看过去，发现是好姐妹，脸上的怅然若失藏都藏不住。
陈慕予说：“不想看见我？”
夏芊妍摇摇头：“更想看到他。”
“你们吵架了？”陈慕予在床边坐下，仔细回忆从下飞机到现在的点滴，夏芊妍明明黏蒋迟黏得像没断奶的婴儿离不开妈，没有任何不合迹象。
“没吵架。”夏芊妍重重地叹气，“我家里知道我有男朋友，想见一见。”
“那就见呗。”虽然陈慕予觉得这时候见家长为时尚早，但这也不算什么离谱的要求，她玩笑道，“难道学长拿不出手？”
夏芊妍双手捧脸，无力地垂下脑袋：“你不懂，我之前也有男朋友，但家里从来没提过想见他们。”
陈慕予有点明白她想表达什么：“那是因为……”
夏芊妍闷闷地说：“门当户对。”
夏芊妍和哥哥夏万屿年龄相差十五岁。夏太太作为高龄产妇，为了生夏芊妍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进去。夫妻二人喜得爱女，从小便对女儿有求必应，想继承家业可以送她去最好的大学读书，想吃喝玩乐家中财富也足够挥霍一生。两口子对女儿唯一的约束是不要违法乱纪。夏芊妍一直以为父母也会支持自己的婚恋自由，直到夏万屿调侃说爸妈以为你在外面包养小白脸，才意识到并非如此。
蒋迟最后没有租下夏芊妍更喜欢的房子，原因和陈慕予说得一样。为节省生活成本而牺牲舒适度对普通人而言再正常不过，可对于夏芊妍来说，钱是花不完的。她不需要看消费账单检查哪笔是非必要支出，不需要计算不同商品的性价比。她不需要记得自己有多少信用卡每张卡的还款日是什么时间。她是生活在乐园的公主。做事仅凭喜好，反正有人护她肆意妄为。
下定决心想融入彼此生活的人总是有那么多东西需要磨合，体谅，接受。童话故事永远以一场盛大的婚礼作为结尾，因为此后种种不堪龃龉不足为外人道也。因为没有人能证明爱情可以打败一切。
更何况是为了自己所爱之人，对抗另外三位深爱自己的人。
陈慕予不知道还能再说什么，也自知无法对当事人的无力感同身受，于是下楼告诉蒋迟“你女朋友心情不好”。她和肖煜决定出门散步。别墅离海滩不远，走路大约十分钟。这里的房价比市区要贵上几倍，因为风景好，人少又安静。这个世界上昂贵的东西往往是隐形的，比如与其他人保持距离。
陈慕予忽然想起姜幼清第一次见江一亲生父亲的时候。她说他们家住在庄园里，四周一排排参天大树将其包围。家中有马场，饭后闲来无事会骑马跑一圈当作消遣。别墅陈设是教科书中见过的字画古董，且上下三层都铺着极厚的地毯，人走在上面不会发出一点声音。当晚江家特意为她举办一场小型party，请来她喜欢的乐队，说是给未来儿媳的见面礼。
姜幼清在群里分享了一天所见所闻，末了说一句：我竟嫁入了豪门。
两个人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海面一望无际，似乎可以将人的所有情绪都包裹进去。
肖煜的手搭在陈慕予肩膀上，问：“想什么呢？”
在想爱情会平等地折磨每一个人。管你是家财万贯还是美若天仙，矛盾永恒存在。人和人之间的差异比人和狗之间的差异都大，磨合就是磨平自己的性格迎合对方，到头来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可是这些话早已不能说出口。当无话不谈的朋友变成男朋友，所有关于爱情的控诉与不信任都再也不能宣之于口。
这是陈慕予第一次在和肖煜的相处中，感受到孤独。
汪唯谌曾好奇陈慕予为什么会选择这个专业，金融产品高风险与高收益同时存在，她的性格明明那么谨慎求稳，要如何接受自己的职业生涯将始终与市场波动共舞。
陈慕予被海风吹得心神荡漾，仔细想来或许爱情也一样。爱情最令人着迷的地方就在于它的危险之处，前一秒的肌肤之亲可以化作下一秒的口不择言。或许大吵大闹后的拥抱亲吻远胜于情绪稳定保持安全距离。
她终于决定正视天时地利人和的此刻，放弃风险判断，收割一把利润。
陈慕予凑近了些，没能锁门的遗憾终于得到圆满。他们在浪花拍打海岸的声音里，从对方的唇上索取片刻安宁。
相爱的人拥有时间静止的魔法，只要和对方在一起，瞬间即为永恒。这个吻纯洁而神圣，她违抗理性分析的一切，遵循身体本能，不加掩饰地爱他。
有人声由远及近。陈慕予回过神来，轻轻推了肖煜一下，他却怎么也不舍得放开。她倒是挺舍得，张嘴便咬了一下。
肖煜笑着舔舔嘴唇，一点也不生气地看着她。他抬手给人整理被海风吹乱的发丝，低声说道：“小予。这个感觉，我已经想念了三年。”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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