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象星座的心动说明书》东序丶

33、篝火晚会

　　篝火晚会。
　　火光映照着夜空，空气中弥漫着松木燃烧的清香和泥土的湿润气息。
　　三个学校的同学们围成一个大圈，笑闹声、歌声和掌声交织成一片，像是夏夜里最热闹的狂欢。
　　篝火晚会是工训的压轴活动，我们六个主持人站在简易搭建的舞台上，灯光打在身上，感觉自己像个小明星。
　　“大家晚上好！欢迎来到G市国防教育训练基地的篝火晚会！”我握紧话筒，开场白流利地脱口而出。
　　淳于澈站在我旁边，我们的配合默契得像排练了无数次。他接过话头：“今晚，我们来自一中、六中、实验三中和香山中学的同学们齐聚一堂，让我们用热情点燃这个夜晚！”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尤其是高二四班——也就是我原来的高一四班——的同学们，喊得特别起劲。
　　“刘楹！王爷最棒！”周月亮的声音尖锐而兴奋，带着熟悉的调侃。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王爷加油！”
　　“高二四班挺你！”
　　他们的打CALL让我心底一暖，高一的那些日子，小月亮她们的友情像盏灯，照亮了我许多阴霾的时刻。现在，高二了，大家还在为我加油，我忍不住笑了笑，朝他们挥挥手。
　　下意识地，我的目光扫向台下实验三中的区域。江潜就坐在那里，篝火的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的眼神亮亮的，像星河倒映在眼中，深邃而迷人。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有些沉迷其中，差点忘了串场。淳于轻轻碰了碰我的胳膊，我赶紧回神，继续主持：“首先，让我们来互相认识一下主持人团队！”
　　我们六个主持人——我、淳于澈、黄紫琴、于睿、朱忱和木婉瑜——依次自我介绍。淳于先开口：“我是淳于澈，来自香山中学高二一班，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和大家见面！”他冲我眨眨眼，台下笑声一片。
　　黄紫琴接上：“我是黄紫琴，高二三班，是呀，本来以为要在捏泥巴中结束这一天的，谁知道这会儿和大家站在一起烤火了！”
　　大家轮流介绍，氛围越来越热烈。
　　开场白后，我们热场子，抛出几个小互动，让台下同学们喊口号，篝火旁的气氛像煮沸的水，沸腾起来。
　　“接下来，有请第一个节目！”我报幕，台下掌声雷动。
　　节目一个接一个，高潮迭起。
　　有唱歌的，有跳舞的，还有讲笑话的。
　　串场时，我和淳于配合得天衣无缝。他负责幽默的部分，我则把控节奏，确保节目流畅。
　　于睿和黄紫琴负责搞笑桥段，朱忱和木婉瑜则添点文艺气息。我们像一支默契的团队，每一次串场都引来台下阵阵欢呼。
　　轮到香山中学高二十三班的节目时，事情有点出乎意料。
　　节目单上写着“芭蕾独舞”，表演者是个叫李泽的男生。可他出场的方式太奇特了——从台下观众席起步，一路旋转着芭蕾舞步，优雅却突然地转到我身边。裙摆般的校服裤子在空中划出弧线，他停下时，正好在我话筒旁，差点撞上我。
　　我心头一惊，话筒差点掉落。但这几次的主持经验让我反应迅速，我笑着接话：“哇，这位同学的出场方式太惊艳了！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直接飞到舞台上来了！掌声欢迎高二十三班的李泽同学，为我们带来芭蕾独舞！”
　　台下爆笑，掌声如潮。我顺利串下去，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我退到后台——其实就是个简易的幕布区，靠近实验三中的座位区。我看到黄紫琴在喝水，赶紧问她：“紫琴，什么情况？节目单上没说会这样出场啊！”
　　黄紫琴犹豫了一下，表情有点无语：“好吧，我告诉你。他叫李泽，我们班的。我听说……他喜欢你，才特意报名这次表演的。可能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吧。”
　　我瞪大眼睛，整个人都无语了。
　　后台靠近实验三中，我下意识往江潜的方向看了一眼。夜色很黑，但我们好像心有灵犀，他的目光正好对上我的。
　　那一刻，我有些慌乱，害怕他听到黄紫琴的话。
　　更慌的是，我隐约听到台下有人八卦：“香山中学的那两个主持人好配哦，淳于和刘楹好像是老同学。”“对啊，看他们配合多默契！”
　　平时我不介意这些闲言碎语，可被江潜听到，就有种莫名的不好意思。
　　我赶紧收回目光，脸颊发烫。
　　篝火晚会继续进行，我们六个主持人轮流串场，气氛越来越高涨。快结束时，轮到最后的念白。
　　我们站在台上，火光映照着每个人的脸，我看着江潜在火光下越发柔和的脸颊，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我也这么做了：“亲爱的同学们，高中的日子就像这篝火，燃烧得热烈却短暂。希望大家接下来的两年顺利，收获满满的回忆和成长。我们虽然短暂聚在一起，但我想说，爱你们，每个人！”
　　说完，我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在唇上点了一下，然后把飞吻朝着天上扔去。可只有我知道，我的眼睛在做这些动作时，一直看着江潜的方向。
　　我不可能错过他的任何表情，他朝我绽放出一个浅浅的微笑，然后学着我的样子，食指和中指并在一起，放在唇边，然后他将手指向我。
　　他竟然回了一个飞吻给我。那一刻，我的心脏怦怦直跳，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这个互动瞬间点燃了全场。
　　三个学校的同学们都开始打CALL：“刘楹最棒！”“香山中学牛！”
　　木婉瑜眼睛一亮，也学着我扔了个飞吻，不过她是朝着台下某个方向——林松他们班级的区域。我瞬间确定了我的推想，她主持前问我的问题，就是为了这个。
　　篝火晚会在欢呼声中结束，工训也画上了句号。我们要开始新的学期了。回宿舍的路上，我脚步轻快，心底像开了一朵花。
　　江潜视角：
　　夜色如墨，G市国防教育训练基地的操场上，篝火熊熊燃烧，火光在夜风里摇曳，映照出一张张年轻而疲惫的脸。江潜坐在实验三中的区域，双手插在兜里，姿态懒散，目光却像一把精准的刀，无声地钉在台上的刘楹身上。
　　她握着话筒，开场白流畅得像是排练过千百遍，声音清亮，像月光下的溪流，轻易地带动了全场的氛围。江潜唇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耀眼却不张扬，像一朵在暗处悄然绽放的花。他早就知道她是这样的，只是别人现在才发现罢了。
　　她的目光还是那么直白，像是一封没贴邮票的信，毫不掩饰地投递给他。他抬眼，对上她的视线，她的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亮得惊人。
　　高二四班的欢呼声如浪潮般涌来——“王爷最棒！”“刘楹加油！”江潜低头，无声地笑了。她在香山中学的人气，他当然清楚。从去年校庆的视频流传开来后，他就知道，她开始蜕变了。
　　听着那些此起彼伏的喝彩，他的心里涌出一种近乎恶劣的满足感——没人知道她的转变是因为谁，没人知道她的目光究竟落在何处。只有他知道。
　　她和淳于澈的配合天衣无缝。淳于提起他们是小学同学时，语气里带着点调侃。江潜的指节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淳于这人太温吞，不适合她。
　　但他很快压下那点不悦——冷静点，江潜。他太清楚刘楹的心思了。从无线电那次开始，他就确定无疑。她喜欢他，喜欢得毫无保留。那天在树林里，她发呆的样子，耳机里的杂音都比不过她看他的眼神。她的慌乱、她的依赖，他全都看在眼里。
　　节目进行中，高二十三班的李泽出场了。男生跳着芭蕾旋转上台，刻意停在刘楹身边，动作浮夸得像是在表演。江潜的眼神冷了一瞬，随即又恢复成那种漫不经心的淡漠。他听见后台隐约传来她和黄紫琴的对话——“喜欢你”“惊喜”。
　　他的手指在口袋里微微收紧，随后又松开，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有人喜欢她？好啊，证明她足够优秀，证明她值得被追逐。可她只喜欢他。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香山中学那两个主持人好配哦，淳于和刘楹好像是老同学！”江潜的指腹轻轻摩挲着节目单的边缘，眼神暗了几分。配？呵，别人怎么想，他根本不在意。
　　可他还是盯着刘楹，看她慌乱地移开目光，耳尖泛红的样子，和小时候被他逗得手足无措时一模一样。
　　她怎么可以这么容易就让他心软，又怎么可以无时无刻都让他感受到她的在意？
　　被她爱着的感觉，像是浸泡在温热的泉水里，爱意无声无息地渗透进每一寸皮肤，填满所有空隙，让他无处可逃。
　　晚会接近尾声，刘楹的声音在夜风里温柔而坚定：“亲爱的同学们，高中的日子就像这篝火，燃烧得热烈却短暂。希望大家接下来的两年顺利，收获满满的回忆和成长。我们虽然短暂聚在一起，但我想说，我爱你们，每个人！”
　　她并起食指和中指，轻轻碰了碰嘴唇，然后朝天空抛出一个飞吻。火光映照下，她的眼神亮得像星星，直直地看向他。
　　篝火噼啪炸开一颗火星。江潜喉结滚动，咽下某种灼热的情绪。所有人都以为那个飞吻是给全场的，只有他知道——只有他永远知道——她真正想抛向的是谁。
　　他更爱她了。这个女孩，从小到大，一直在努力靠近他。所以，他也会不动声色地，把她纳入未来的蓝图。
　　江潜唇角微扬，随后学着她的样子，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抵在唇边，然后朝她的方向点了点。
　　——只有他们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