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天空下的细雨

45、愿与殿下，长伴此生。

　　初夏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地洒在公主府寝殿内。空气中弥漫着安神香燃尽后的淡淡余韵，混合着窗外隐约传来的鸟鸣，宁静而祥和。

　　萧明昭先醒了过来。她习惯性地侧过身，看向枕边人。林砚辞还沉睡着，呼吸清浅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柔和的阴影。许是昨夜批阅文书睡得晚了，她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唇角却微微上扬，似乎正做着什么好梦。

　　阳光勾勒着她清隽的侧脸线条，比起几年前，褪去了些许青涩，更添了几分成熟与安宁的风韵。萧明昭看得入神，忍不住伸出手指，极轻地拂过她的眉骨，沿着鼻梁，最后停留在那微扬的唇角。

　　林砚辞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像只被惊扰的小动物，往被子里缩了缩。

　　萧明昭低低地笑了，收回手，却没有起身，只是静静地看着她。这样的清晨，看着她毫无防备的睡颜，于她而言，是征战朝堂、处理繁重政务之余，最珍贵的慰藉。

　　又过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林砚辞才悠悠转醒。她睁开眼，有些迷蒙地对上萧明昭含笑的眸子，怔了一下，随即也露出一个柔软的笑容，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殿下……什么时辰了？”

　　“还早。”萧明昭伸手将她揽近些，让她枕在自己的臂弯里，“今日无大朝会，可以多躺会儿。”

　　林砚辞顺从地靠在她怀里，感受着她平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慵懒地不想动弹。她抬眼，便能看见萧明昭线条优美的下颌，和那总是带着几分威仪，此刻却只余温柔的唇瓣。

　　“昨夜那些关于漕运改革的条陈，臣……我看完了。”林砚辞想起正事，轻声汇报，“大体思路是好的，只是其中关于征调民夫的部分，或可再斟酌，眼下农忙刚过，恐扰民力。”

　　“嗯，你考虑得是。”萧明昭指尖缠绕着她一缕散落的发丝，漫应道，“早膳后，你将修改意见拟出来，本宫再看看。”

　　“好。”

　　两人不再说话，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温存。阳光渐渐变得明亮，殿外开始传来宫人轻缓的脚步声和细微的洒扫声。

　　“阿娘！爹爹！”

　　清脆稚嫩的童声伴随着一阵哒哒的小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寝殿的宁静。紧接着，寝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正是已经六岁的萧玥。她穿着粉嫩的小襦裙，梳着可爱的花苞头，大眼睛亮晶晶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精致的布老虎。

　　跟在她身后的是乳母和侍女，一脸惶恐地想拦住她：“小郡主，殿下和夫人还未起身……”

　　萧明昭却已坐起身，对着女儿张开手臂，笑道：“无妨，让她进来吧。”

　　小萧玥立刻像只欢快的小鸟儿，扑到床榻边，手脚并用地爬了上来，一头扎进萧明昭怀里，又扭头去看林砚辞，甜甜地叫道：“爹爹！”

　　林砚辞心都要化了，伸手将她连同那个布老虎一起搂住，在她粉嫩的脸颊上亲了一下：“玥儿怎么起这么早？”

　　“玥儿想和阿娘、爹爹一起用早膳！”小丫头理直气壮地说着，又好奇地去摸林砚辞散在枕上的长发，“爹爹的头发真好看。”

　　萧明昭看着她们母女互动，眼中满是笑意。她摸了摸女儿的头，对候在外面的乳母道：“去把小世子也抱来吧。”

　　不多时，乳母抱着刚满两岁、还睡得迷迷糊糊的萧珏走了进来。小家伙被弄醒了，有些不高兴地扁着嘴，但在看到床上的母亲和姐姐后，立刻伸出了小胖手，咿咿呀呀地要抱。

　　林砚辞将儿子接过来，小家伙立刻满足地窝在她怀里，小手抓着她的衣襟，继续打着小哈欠。

　　一时间，床榻上变得热闹起来。萧玥叽叽喳喳地说着昨天先生教了哪些字，又展示了姐姐新给她编的花绳；萧珏则安静地靠在林砚辞怀里，玩着她的手指。

　　萧明昭看着这一幕，心中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感和幸福感填满。这就是她的家，有她倾心相爱的人，有她们血脉相连的结晶。那些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权力巅峰的孤寒冷硬，在这一刻都被这温暖的晨光与稚嫩的童声驱散。

　　她伸出手，将林砚辞和两个孩子一起环住，形成了一个紧密的圈。

　　“好了，两个小捣蛋，”萧明昭笑着对儿女说，“该起身了，不然早膳该凉了。”

　　宫人们这才鱼贯而入，伺候洗漱更衣。

　　餐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点。萧明昭习惯性地将林砚辞喜欢的那碟水晶虾饺推到她面前，又细心地替女儿剥着鸡蛋壳，偶尔还要喂几口粥给迫不及待想下去玩的小儿子。

　　林砚辞看着萧明昭耐心照顾孩子的模样，看着她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温柔，再想起多年前那个在梅林中冷冽孤傲、杀伐果决的长公主，只觉得恍如隔世。

　　谁能想到，那样一个权倾天下的女子，在家人面前，也会有如此平凡而温情的一面。

　　“看着我做什么？”萧明昭察觉到她的目光，挑眉问道。

　　林砚辞微微一笑，夹起一个虾饺放到她碗里，轻声道：“只是觉得，此刻岁月静好，愿与殿下，长伴此生。”

　　萧明昭闻言，眸光一软，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阳光洒满膳厅，孩子们的嬉笑声，碗筷的轻微碰撞声，交织成一曲最动听的生活乐章。对于历经风雨才换来这安稳幸福的她们而言，每一个这样平凡的清晨，都是上天最好的馈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