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天空下的细雨

31、互为灯塔，相依前行。

　　玄铁令牌如同一个无声的宣告，将林砚辞与萧明昭的利益与安危更紧密地捆绑在一起。林砚辞将其妥善收好，并未轻易动用，但心中那份踏实感却与日俱增。她知道，这不仅仅是权力的象征，更是萧明昭将她视为生命一部分的证明。

　　朝堂上关于东宫侍讲之位的暗流仍在涌动，但萧明昭以强硬的姿态暂时压下了所有明面的反对声音。她并未急于为林砚辞争取这个位置，反而像是忘记了这件事，将精力转向了整顿因盐铁案而空缺出来的几个关键职位的人选上。

　　“欲速则不达。”萧明昭对林砚辞解释道，“此时将你推上东宫侍讲之位，看似风光，实则会将你置于所有野心家的靶心。不如先稳固我们在朝中的基本盘，待时机成熟，一切自会水到渠成。”

　　林砚辞深以为然。她如今在萧明昭的引导下，对权术的领悟也日益精深，不再仅仅着眼于一时得失。

　　这日，林砚辞奉旨入宫，协助整理皇家书阁的一些孤本典籍。这差事清贵且远离纷争，是她目前最适合的位置。她在浩瀚书海中忙碌了一整天，直到宫门即将下钥才告退出来。

　　秋日天黑得早，宫道两旁已点起了昏黄的灯笼。林砚辞独自一人走着，脑海中还在回味方才看到的一卷前朝兵法残篇。

　　行至一处僻静的宫苑转角，前方忽然闪出两个黑影，拦住了去路。看衣着打扮，像是低阶的侍卫或太监，但眼神凶狠，动作敏捷，绝非普通宫人。

　　“驸马爷，请留步。”其中一人压低声音，语气不善。

　　林砚辞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竭力保持镇定：“你们是何人？拦住本官去路，意欲何为？”

　　“驸马爷不必知道我们是谁，”另一人阴恻恻地道，“只是有人想请驸马爷去个地方，问几句话。”说着，两人便逼近过来，手已按在了腰间的短刃上。

　　林砚辞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袖中的手悄然握紧了那枚玄铁令牌。她知道自己绝不能跟他们走，一旦落入对方手中，后果不堪设想。她正欲发出信号召唤可能潜伏在附近的暗羽卫——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在宫中劫持当朝驸马！”

　　一个冰冷彻骨、蕴含着滔天怒意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那两名歹徒脸色骤变，骇然回头。

　　只见萧明昭不知何时竟站在他们身后不远处。她并未穿着朝服，只一身简单的墨色常服，长发未束，随意披散在肩头，显然是得到消息后匆忙赶来。她手中甚至没有武器，只是负手而立，但那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却比任何刀剑都更令人胆寒。

　　她甚至没有看那两名歹徒，目光直接落在林砚辞身上，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视一遍，确认她无恙后，那眼中的冰霜才略微融化，转为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殿、殿下……”两名歹徒吓得魂飞魄散，噗通跪地，磕头如捣蒜，“小的……小的只是奉命行事……”

　　“奉命？”萧明昭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奉谁的命？说！”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无形的威压，那两人抖如筛糠，牙齿打颤，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明昭冷哼一声，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到林砚辞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用身体完全护住。这时，数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宫墙阴影处悄无声息地出现，正是暗羽卫。他们迅速上前，利落地将那两名歹徒制服、卸掉下巴防止其自尽，然后拖死狗般带了下去，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发出丝毫多余声响。

　　宫道再次恢复寂静，仿佛刚才的惊险从未发生。

　　萧明昭这才转过身，双手紧紧抓住林砚辞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让她感到疼痛。她的脸色依旧有些发白，眼底是尚未完全褪去的后怕与翻涌的怒火。

　　“有没有受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砚辞摇了摇头，看着她为自己担忧惊怒的模样，心中又暖又涩：“臣没事。殿下怎么来了？”

　　“本宫在府中等你，左等右等不见人，心中不安，便派人入宫打听，才知你被滞留书阁。刚赶到附近，就察觉到有异动。”萧明昭解释着，语气依旧紧绷。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林砚辞的脖颈，那里方才被歹徒逼近时，感受到了一丝冰凉的杀意。“他们碰你了？”

　　“没有。”林砚辞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心中愧疚，“让殿下担心了。”

　　萧明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只剩下冰冷的杀意：“看来，是本宫近来太过仁慈，让有些人忘了规矩。”她揽住林砚辞的腰，将她紧紧抱了一下，然后松开，“先回府。”

　　回到公主府，萧明昭立刻下令彻查此事，手段雷霆万钧。不过一夜，便查出了指使之人——竟是宫中一位早已失势、但与贵妃娘家有旧的老太监，显然是被人当枪使了。萧明昭毫不手软，直接将其杖毙，并以此为由，清洗了一批宫中有嫌疑的旧人，再次狠狠震慑了那些暗中窥伺的势力。

　　经此一事，萧明昭对林砚辞的保护更是到了近乎密不透风的地步。不仅明里暗里加派了护卫，连她每日的行程都亲自过问安排。

　　这晚，林砚辞沐浴后，见萧明昭坐在窗边，对着烛火出神，眉宇间笼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郁色。她知道，白日之事，让萧明昭心有余悸。

　　她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将脸颊贴在她单薄的脊背上。

　　“殿下，”她轻声唤道，“臣真的没事了。”

　　萧明昭身体微僵，随即放松下来，覆盖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低叹一声：“是本宫疏忽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与自责，“总以为将你放在身边，便能护你周全，却忘了这宫墙之内，魑魅魍魉无处不在。”

　　“殿下已经将臣保护得很好了。”林砚辞收紧手臂，“是臣自己不够小心。”

　　萧明昭转过身，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而坚定：“不会再有下次了。本宫发誓。”

　　烛火噼啪，映照着两人相拥的身影。林砚辞在她怀中，感受着她沉稳的心跳和那份不容置疑的守护之心，只觉得无比安心。

　　她抬起头，吻了吻萧明昭的下颌，轻声道：“嗯，臣信殿下。”

　　危险如同暗夜中的潜流，随时可能袭来。但她们之间的信任与依赖，也在这一次次的风波中，被淬炼得如同磐石，坚不可摧。她们是彼此最锋利的矛，也是最坚固的盾，在这危机四伏的权欲之海中，互为灯塔，相依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