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天空下的细雨

30、你我一体，荣辱与共。

　　盐铁案的大获全胜，如同在沉寂的湖面投下巨石，余波久久未平。朝堂格局为之洗牌，萧明昭的威望如日中天，连带着林砚辞也水涨船高，从昔日那个需要依附长公主羽翼的“驸马”，真正成为了朝臣心目中举足轻重的人物。皇帝甚至私下召见，对她赞赏有加，隐隐有让她参与更核心机要之意。

　　然而，树大招风。表面的风光之下，是更多隐藏在暗处的嫉恨与窥伺。贵妃一党虽遭重创，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残余势力依旧在暗中活动，寻找着反击的机会。其他一些原本中立的势力，见长公主一系势大，也难免生出忌惮之心。

　　这些，萧明昭与林砚辞都心知肚明。她们并未被胜利冲昏头脑，反而更加谨慎。

　　这日，林砚辞正在翰林院检阅新编撰的史书初稿，一位素日里与她关系尚可、但背景复杂的同僚凑了过来，压低声音道：“林兄，听闻陛下有意让你兼任东宫侍讲？真是可喜可贺啊！日后辅佐储君，前途不可限量！”

　　东宫侍讲？林砚辞心中猛地一凛。太子年幼，陛下虽未明言，但确有加强东宫属官配置的意向。此事尚在酝酿阶段，极为隐秘，此人如何得知？又为何特意来告诉她？

　　她面上不动声色，只淡淡道：“王兄说笑了，此等大事，岂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还是安心修史为本分。”

　　那王姓同僚见她滴水不漏，讪讪笑了两声，便借故离开了。

　　林砚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眉头微蹙。此事绝非空穴来风，恐怕是有人想借此试探，或是故意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引起太子一系或其他皇子势力的忌惮。

　　傍晚回府，她将此事告知萧明昭。

　　萧明昭听完，冷笑一声：“消息倒是灵通。看来，是有人坐不住了，想给本宫和你找点麻烦。”她放下手中的茶盏，走到林砚辞面前，指尖拂过她微蹙的眉心，“怎么？怕了？”

　　林砚辞握住她的手指，摇了摇头：“有殿下在，臣不怕。只是觉得，树欲静而风不止。”

　　“既然风不止，那便让这风，为我们所用。”萧明昭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东宫侍讲之位，你若想要，本宫便为你争来。正好，可以借此机会，看看还有哪些牛鬼蛇神会跳出来。”

　　她反手握住林砚辞的手，语气笃定：“记住，砚辞，如今已非昔日。你我一体，荣辱与共。想要动你，先得问问本宫答不答应。”

　　这话语中的维护与强势，让林砚辞心中安定。她点了点头：“臣明白。”

　　几天后，关于东宫侍讲人选的议论果然在朝中悄然传开，林砚辞的名字被多次提及，支持者有之，反对者亦众。反对的理由无非是“驸马身份特殊，不宜过度介入东宫”、“年纪尚轻，资历不足”云云。

　　一次小朝会上，甚至有御史旧事重提，隐晦地暗示驸马与长公主关系过密，恐有外戚干政之嫌。

　　萧明昭端坐于御座之旁，闻言，并未动怒，只是轻轻放下手中的玉如意，目光平静地扫过那名御史，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大殿：

　　“张御史此言差矣。驸马林砚辞，乃陛下亲点状元，其才学品行，经河西赈灾、盐铁案两事，已有公论。为国举贤，当唯才是举，岂因身份而废？至于外戚干政……”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本宫执掌权柄，乃父皇钦命，为的是匡扶社稷，安定天下。驸马辅佐本宫，亦是尽忠职守。莫非在张御史眼中，尽忠职守便是干政？还是觉得，本宫一介女流，不配执掌这权柄？”

　　她一番话，连消带打，既抬出了皇帝，又肯定了林砚辞的能力，更将矛头直指对方话语中对女子掌权的轻视，可谓犀利至极。

　　那御史被驳得面红耳赤，冷汗涔涔，连道“不敢”。

　　皇帝端坐龙椅，将一切看在眼里，最终并未当场决定东宫侍讲的人选，但态度已然明显偏向萧明昭与林砚辞。

　　退朝后，萧明昭与林砚辞并肩走出大殿。阳光洒在汉白玉的台阶上，有些刺眼。

　　“看来，有人是迫不及待想给我们制造些障碍了。”萧明昭目视前方，语气淡漠。

　　林砚辞跟在她身侧，低声道：“是臣给殿下添麻烦了。”

　　萧明昭停下脚步，侧头看她，阳光下她的眼眸清澈而坚定：“说什么傻话。你我之间，何分彼此？这些风浪，不过是让我们的船行得更稳的压舱石罢了。”

　　她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替林砚辞理了理被风吹得微乱的官帽绶带，动作轻柔，眼神却带着睥睨一切的傲然：“他们越是想将我们分开，越想看我们笑话，本宫偏要让他们看看，我们是何等牢不可破。”

　　这一刻，林砚辞看着她沐浴在金光中的侧影，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力量与信赖。

　　回到府中，萧明昭屏退左右，从书案的暗格中取出一枚小巧玲珑、刻着凤纹的玄铁令牌，递给林砚辞。

　　“这是调动本宫麾下‘暗羽卫’的令牌，见令如见本宫。”萧明昭看着她，目光凝重，“日后若遇紧急情况，或觉身边有异，可凭此令调动他们，先斩后奏。”

　　这无疑是交付了最大的信任和保命的底牌。暗羽卫是萧明昭手中最神秘也最锋利的一把刀，直接听命于她，负责监察、护卫与执行一些隐秘任务。

　　林砚辞接过那枚触手冰凉的令牌，只觉得重逾千斤。她郑重收起，贴身放好，抬头迎上萧明昭的目光：“臣，定不负殿下信任。”

　　萧明昭看着她郑重的模样，忽然展颜一笑，那笑容驱散了方才所有的凝重，带着几分狡黠：“光说可不行，得有点表示。”

　　林砚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脸颊微红，却还是顺从地走上前，踮起脚尖，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这样……可够？”她声如蚊蚋，眼波流转。

　　萧明昭满意地揽住她的腰，加深了这个吻，含糊道：“勉强……尚可。”

　　窗外，秋风萧瑟，卷起落叶无数。但公主府内，却因这交付性命的信任与亲密无间的温情，而固若金汤。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但手握彼此，她们便拥有了面对一切的勇气与底气。这场权力与情感的博弈，她们注定要携手，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