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驸马》天空下的细雨

28、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那日书房直白的思念之后，萧明昭似乎彻底抛开了某些顾忌，将对林砚辞的依赖与眷恋摆到了明面上。

　　正如她所言，除非是必须单独出席的祭祀或某些宗室内部会议，否则她当真走哪儿都将林砚辞带在身边。朝堂议政，林砚辞立于文官队列，能感受到御座旁那道时常落在自己身上的、带着温度的目光；去军营巡视，萧明昭会特意考校她对兵械阵法的见解；甚至连去京郊皇庄查验秋收，她也要林砚辞同乘凤辇，指着窗外的农田与她讨论赋税徭役。

　　林砚辞起初还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承受着那些或探究或暧昧的视线。但萧明昭的态度太过坦然，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之事。渐渐地，林砚辞也习惯了这种形影不离。她发现，站在萧明昭身侧，看着她运筹帷幄、挥洒自如，本身就是一种学习和享受。而萧明昭，似乎也极其享受这种时刻有她相伴的感觉，眉宇间的凌厉都化开了不少。

　　这日，两人从京畿大营回来，都有些疲惫。晚膳后，萧明昭并未像往常一样去书房，而是拉着林砚辞在庭院中散步。

　　秋夜朗朗，月华如练，洒在凋零大半的花木上，别有一番清寂之美。

　　“冷吗？”萧明昭握住林砚辞的手，察觉她指尖微凉，便很自然地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一同放进自己狐裘的暖兜中。

　　“不冷。”林砚辞摇头，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暖和身边人平稳的呼吸，只觉得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两人默默走了一段，来到那株最大的银杏树下。月光透过稀疏的枝桠，在地上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

　　萧明昭停下脚步，仰头望着那轮皎洁的明月，忽然轻声开口：“小时候，母后曾抱着本宫在这树下看月亮，说月亮里住着神仙，能实现人的愿望。”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属于回忆的朦胧与柔软。林砚辞静静听着，没有打扰。

　　“后来母后不在了，本宫便不再信这些。”萧明昭低下头，看向林砚辞，月光在她眼中流淌，化作一片深邃的温柔，“但现在，本宫倒希望真有神仙。”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林砚辞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脸颊，声音低沉而真挚：“本宫的愿望不多，只求年年如今日，岁岁似今朝。身边……始终有你。”

　　这不是什么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长公主式的、将“拥有”视为理所当然的霸道。可听在林砚辞耳中，却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动人心魄。

　　她看着萧明昭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丽也格外脆弱的眉眼，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她想起她们的初遇，想起那些恐惧、挣扎、怨恨，再到如今这难以割舍的深情与依赖……一路走来，坎坷曲折，却终究没有走散。

　　林砚辞上前一步，主动投入萧明昭的怀抱，将脸埋在她带着夜露微凉却又无比温暖的狐裘里，声音哽咽却坚定：“臣会的。殿下在哪儿，臣就在哪儿。”

　　萧明昭满足地喟叹一声，收紧手臂，将她牢牢圈在怀中。两人在月下的银杏树影里相拥，仿佛要融为一体。

　　过了许久，林砚辞才从她怀中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水光，却漾着浅浅的笑意：“殿下，臣也有个愿望。”

　　“哦？”萧明昭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来听听。”

　　林砚辞指了指头顶的银杏树：“臣听说，这棵树是殿下出生时，先帝亲手所植。臣的愿望是，待我们……待我们都老了，还能一起在这树下看月亮。”

　　萧明昭微微一怔，随即，眼底迸发出无比璀璨的光芒。她低头，额头抵着林砚辞的额头，鼻尖相触，呼吸交融。

　　“好。”她应允，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一言为定。”

　　月光无声，见证着这树下最朴素也最郑重的约定。

　　回到寝殿，沐浴的温水早已备好。氤氲的热气中，萧明昭替林砚辞解开繁复的衣带，动作细致温柔。当看到她背上那些早已淡去、却依旧依稀可辨的旧日伤痕时（那是林砚辞幼时家道中落、生活艰辛的印记），萧明昭的指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她低下头，在那淡淡的疤痕上，落下一个个轻柔如羽的吻。

　　林砚辞身体微颤，却没有躲闪，只觉得那细密的吻如同暖流，熨帖了她所有过往的伤痛。

　　“以后，有本宫在。”萧明昭从身后拥住她，在她耳边低语，“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林砚辞转过身，投入她带着水汽和暖意的怀抱，主动吻上她的唇。

　　这一刻，言语已是多余。

　　红绡帐暖，被翻红浪。极致的亲密与欢愉中，她们用身体诉说着最直白的爱恋与占有，也确认着那份关于“年年岁岁”的月光约定。

　　夜深人静，林砚辞在疲惫与满足中沉沉睡去。萧明昭却毫无睡意，就着床头朦胧的灯火，细细描摹着怀中人安宁的睡颜。

　　她的砚辞，她的驸马，她的……此生挚爱。

　　窗外，月华依旧，温柔地笼罩着这座承载了她们太多秘密与深情的公主府。前路或许仍有风雨，但萧明昭知道，只要怀中人在，她便无所畏惧。

　　她低头，在林砚辞光洁的额间印下轻轻一吻，如同烙印。

　　“睡吧，我的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