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3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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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意识到一件事，以他现在的状态，也很难意识到了——康成作是康香馥同父异母的哥，和康成作一条船的都被捕了，康香馥却没事，本就不属于他们的利益集团。
何况他们失势，康香馥就能走进集团核心。
她不光不会帮董悦，还会为了保全自家的事业大查特查，和所有相关的人与事撇清关系。
在这个病房里董悦唯一能寄托希望的人绝对不会给他撑腰。
医生站在一边，欲言又止，想说虽然病人需要刺激，但这样刺激是不是有点太刺激了。
姜燧眸色暗暗：“常在河边走，真觉得自己可以蔑视一切法度了吗？”
他说完，看着卧床不能动弹的董悦，本以为终结旧事后心情会舒畅一点，然而此刻却出乎意料地没什么感觉。
他对董悦只有厌恶，哪怕此刻已经确定董悦还活着，他将会用后半生为他做错的所有事付出代价，可在短暂的接触里，他却依旧感到恶心。
段冕似有所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姜燧这才继续说下去。
“我担心你不知道，特意来说一声，等你清醒了，记得解冻信托把该赔偿的赔偿好，还有其他所有被你伤害过的人，我找到二十三位，剩下的你自己和警察交代吧，他们都等你了半年多呢。”
“等你把该做的赔偿赔偿完，钱差不多也就光了吧，别担心，等你穷困潦倒追悔莫及的时候，就可以当劳改犯，吃劳改饭了。”
董悦又狂怒起来，嘶叫一声，姜燧的治疗效果显著，恐怕再说几句话，董悦就能找回自己的嗓子了。
他甚至无暇顾及姜燧了，只一昧地看向康香馥，像是希望她说两句话揭穿姜燧这个骗子，再宣布他还是个可以花天酒地的张三一样。
康香馥在一边看着他笑，她像是习惯了，笑容总很优雅体面，使得董悦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盯着她开口：“我就来确定一下你是不是真的活了，其他事情，等你恢复后我的法务会来找你。”
董悦看着像是要气死了。
姜燧看着董悦，眉目变得冷淡，低声道：“恶心。”
医生看了眼时间，还是拦了拦：“病人刚醒，需要休息。大家都先出去，给病人一个安静的时间吧。”
董悦情况其实还算稳定，一般这个时候家属最好陪护。但看这三位，别说陪护了，不趁夜深人静把人给暗杀了都算好的。
董悦眼睁睁看着三人离去，又气又急的含糊声调不断发出，已经从一开始的声如蚊呐演变得清晰可闻了。
医生摇摇头，不知道对这医学奇迹说什么才好。
姜燧本来也没什么想说的了，只要董悦醒了，了却心结一桩，此后再想到他除了恶心，也不会有别的想法了。
他从病房出来，又成了面瘫样。走着走着，忽然听到身边段冕笑了一声。
他扭头看向段冕。
段冕仍是自顾自笑了半晌，姜燧被他笑得背脊发毛，停下脚步问他：“你笑什么？”
“我还以为……”
段冕看着姜燧，快要出口的话在喉间噎了噎。
“……我还以为你训练赛被坑后不怎么说话是因为生气，现在想想，原来是因为爱。”
医院很安静，段冕也就不出声，埋着头，肩背却止不住地发抖。
姜燧难以理解这件事有什么好笑的，面无表情地站在一旁，“我以为你意识到这点时会感激涕零地跪下叫爸爸。”
段冕本来笑得太难受，正在弯腰，听见这句话后默默直起了腰。段冕看向姜燧的嘴唇，红的，然而确实有毒一样，段冕心说：以后他要是亲人家一口指不定能把人家药倒。
回神时，发觉自己的手居然自己抬了起来，看轨迹，像是奔着刚刚才觉得有毒的地方去的，段冕不尴不尬地在半空顿了一下，暗骂自己这双找揍的手，一边遮掩地拐弯揉了把姜燧的头发。
手感出乎意料的好，没忍住多揉了两把。
段冕在姜燧发狂之前收手，轻咳一声，“没大没小。这个月奖金翻倍，以后要像关爱队友一样关爱队长。”
姜燧理着自己的头发，听前半句时一句你才没大没小已经到了喉头，然而没到舌头，被奖金两个字堵了回去，等段冕说“翻倍”的时候，已经表情得体恭恭敬敬地站好，柔声顺意地：“好的呢，亲你累了吧，回去的路上我来开车吧亲~”
段冕得了点阳光，忍不住开始灿烂，盯着姜燧的头毛又抬起了手。
“亲~不要得寸进尺哦亲。”姜燧握住他的手，笑着拉着他的手腕向前走。
段冕手指微僵，腕间洋洋暖意像给经过的血液赋予了更滚热的温度，驱使这些沸腾的血飞驰回到心脏，余温依旧能令人灼痛。
然而地下车库已经很近了，姜燧找他要钥匙，那份暖度很快地抽离。
段冕几乎下意识地反握住了姜燧的手。
姜燧疑惑了一会儿，谨遵员工守则，委婉道：“今年几岁了？需要扶您过马路吗？”
“……”段爷爷心脏哇凉哇凉，松开手，道：“车没锁。”自顾自坐到了后座。
“没锁就没锁嘛。”姜燧嘟囔，但还是反思了一下自己，难道是服务意识不够到位？
他在车旁练习了一下：“腿脚还好吗亲？需不需要扶您过马路？”
车窗下降，段冕冷冷的目光扫过来，姜燧浑不在意地又摸一把老虎屁股：“哥，这样够关爱不？”
段冕被气得笑出来了，投降，“收了神通吧。”
他心里装着别的事，有心想和姜燧说，可视线落到姜燧身上时，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后视镜看得到驾驶座，段冕就隔着镜子看姜燧的眉眼。
路灯一亮一亮地晃过车内，姜燧的面容偶尔清晰一阵，看得到他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眉眼微压，凌厉又漂亮。
路灯暗了，段冕的注意短暂地被姜燧额前的红发吸引去。
这种鲜艳的颜色留色不会很久，姜燧过了新鲜劲之后补染不太勤快，来到TWG后又忙了好一阵，红色的明度降了很多，有些发棕，更显得沉稳了。
段冕陡然发觉从前的姜燧其实还是很孩子气的，但现在不是了。
他很聪敏，对游戏或是人情，都有独到却敏锐的洞察力。明明分开才半年，可由成年走向成熟的棱角已经初显。
这样的人，哪怕有谁要瞒他什么，又能瞒多久呢？
段冕知道，姜燧对他还是很不一样的，如果不是真的信任，和PL的合同到期后，哪怕姜燧再喜欢电竞，也到此为止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生物共性，不长教训的基因早在人类还在丛林生活的时期就被筛掉了。
这是他第二次交付信任。事不过三，如果亲手毁掉这份信任，就不会有运气重来一次了。
可他骗不了自己，越是亲近，感情越鲜明，他对姜燧的感情不甘止步于队友或朋友，只是之前尚存侥幸，总觉得姜燧对自己也是不一样的，或许相处得更久一些，或许他可以接受呢？
段冕轻轻闭了闭眼。
他在挥霍姜燧对他的信任，这无异于催促姜燧再次回忆起董悦那样的人渣带来的阴影，逼迫他再一次态度鲜明地对一个原本还算信任的人说一句“恶心”。
“哥。”
后视镜映出一双笑眼，透出亲昵的揶揄，“困成什么样了——回家再睡吧，我们到了。”
段冕屏息与镜中人对视。
姜燧一直在笑，眨了下眼，觉得有趣，“睡懵了，还不愿意醒吗？”
天边一道紫色的电光自上而下，遥遥一望还以为劈裂了山川，雷鸣却迟迟不落，好像从天边传来要跋涉千山万水。
段冕垂眸：“睡了会儿。走吧，快下雨了。”
这个点正是电竞少年的晚餐时间，滕云兆铿两个奔三的老人被拉着在这个点吃高油高盐的烧烤，一个坐地毯上盘着腿，一个手长脚长，坐沙发上就能够到桌上每个角落的串。
见两人回来，滕云先观察一下，看到段冕心情不快，然而姜燧又面容阳光，摸不准董悦到底是醒了还是死了。
他想了想，折中地问：“董悦没醒？”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34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