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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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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TWG签人主要走青训——表现优异——教练察举——滕王殿试——入阁为仕的路子。
姜燧不一样,要按照滕王摄政集权这个剧本来,他走的应该是拥护大权旁落的正统的反派路线。
真是见鬼。姜燧心想:这个剧本真好走的话滕王也不会黄袍加身了。
他本人更乐意向摄政王投诚。
TWG正儿八经的老板和康平集团有很大关系。
作为知名的老派地产企业,早年地产行业表现力下降的时候,主攻房地产的康平集团吃过时代的东风,知道顺应时代潮流更好来钱,又恰好有发展风投的产业,便盯上了近几年的各类新兴行业。
TWG俱乐部就是康平集团董事康成作迎合合作方喜好顺手投的东西。没想到当时主管TWG的人还真有几分才干,拉扯起如今的电竞圣地班底后,单一个王冠分部的创收都能让康成作高看一眼。
康成作心里真看不起电竞这种玩闹一样的行当,但动了惜才的心,自那时起几次劝他去其他分公司施展拳脚。被推脱了几次后也有点不愉快,就想收回TWG的经营权逼人就范。
没成想人家真不想经营企业,拉扯电竞俱乐部纯为爱发电,最看不起这种强人所难的小动作,一怒之下回家考公去了。
念着知遇之恩,那人把TWG完完整整地留给了康成作,康成作却不承情,觉得被拂了面子。把TWG撂一边好一段时间,某天忽然想起了成天泡在酒色里的小舅子。
他这位小舅子脑满肥肠,自打生下来除了小学还扶过老奶奶过马路,此后人生几十年,愣是一件好事没干过。
奈何爹妈疼爱,康成作岳父岳母为他操心了一辈子,临了把企业托付给女儿的时候还没忘记留一笔巨额信托要挟女儿日后帮衬自己的废物弟弟。
康成作心念一动。
信托除去每年定额给董悦的钱,定额给董悦父母留给董悦的特助多少工资,还有诸如“董悦成家后给出多少多少钱”“董悦立业后给出多少多少钱”这样的条件,之前随便把康成作往哪里塞都害怕他搞点事影响集团名誉,职位太低或前途不景气又会过不了信托评定标准。
现在刚好有个和集团关系不大的俱乐部,圈内地位高,还和新兴行业挂钩,简直像送上来给他排忧解难的。
更妙的是他个人对TWG掌控力很高,相当于把董悦放到了眼皮子底下,也不怕他去了闯祸!
他大手一挥,上有太上皇盯梢,下有摄政王虎视眈眈的董悦便被流放到了TWG这等苦寒之地。
董悦兴致缺缺,游戏一类他刚巧不感兴趣,不如出门多逛几个会所——要不是每半年要到总公司拿着滕云做好的PPT给姐夫述职,他连TWG的大门都不会迈一次。
坐在办公室翻着PPT。办公室门忽然被敲了三响。
“进。”
兆铿握着叠整理好的纸质资料过来。
“总部那边今年开发了个云端平台,正要上传归档各下属部门的人事信息,听意思我们也要的,电子版的滕经理刚发你,纸质版我给你放这儿了啊。”
董悦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反正述职出了问题被追究的是滕云,滕云近年事无巨细的也习惯了。
董悦随手翻了翻,不经意间瞥见了兆铿手里的留下的一叠纸张,“这些是什么?”
“哦……”兆铿拿起来,给董悦亮了亮,“是刚报名的一批青训生,我刚处理完一个,还要再和其他人确认一下情况。”
那叠纸最上面的一张彩印着一张彩色照片,照片中的少年皮肤白得反光,眼形漂亮,眼窝深邃,睫毛鸦羽般浓密漆黑。
这样的眼睛稍微长歪一点就要么显得土气浮躁,要么太野蛮,从比例上显出喧宾夺主的不协调。但这少年偏就得了上天偏爱般,长成了刚刚好的那万中无一。眼睛就漂亮得足够标致了,又鼻挺唇薄,为他勾勒出东方少年独有的明俊色调。
哪怕在这种证件照里,他韧草般单纯招人的气质也似人就在眼前般灵动。
董悦自看到后眼睛再没离开过这照片,脑海中浮现一个过目难忘的身影,“我刚上来时看到你和段冕带着一个孩子去训练,就是他吧。”
兆铿:“是,他情况特殊,家里不太支持,我们就先看看他技术,技术好就再争取争取。”
董悦从他手中接过那叠资料,粗略扫了眼,兴味渐浓:“才17?还小呢。怎么就来打职业了?”
兆铿说:“这个年纪喜欢打游戏正常,青训的孩子们大半奔着爱玩来的,谁知道最后能留下几个。”
董悦继续往下看。报名表最末有一栏“加入TWG电子竞技俱乐部的原因是?”
少年人有一手好字,有些练笔,但并非出社会后刻意为之的彰显成熟的写法,他的字清楚明快,非常符合这个年纪对考试字体的要求,那点连笔多半是填表填烦了随手划拉的。
内容也很敷衍,就俩字,“愿望”。
“他有什么愿望?”董悦能感到心脏的跳动越发激烈,不自觉地好奇起来。
兆铿想了想,他也不大清楚,滕云没怎么提过。但听过姜燧和滕云说的几句话,大概能算是姜燧来TWG的目的:“除了喜欢……缺钱吧,这孩子说他想自己赚点钱,也是,看着瘦伶伶的,听说他爹妈也不太管他,真的是,签个字就让孩子自己来报名了,连陪都没陪一下。”
董悦笑起来,“家里条件不好啊。那我们尽量给个机会,人招进来后多照顾照顾,他这样有韧劲的样子,恐怕以前吃了不少苦头。”
兆铿没接话,心想那还用你说?他觉得和董悦相处烦得很,从他手里抢回报名表,说有事就走了。
董悦心情前所未有的好,半点没介意,口里默念着刚刚记下的一串号码,笑了许久。
长相漂亮,家境贫苦,性格坚韧,涉世未深……还没有亲长宠爱。一个缺爱又顽强的少年剪影在他脑海中生长。
——哈,这地方也不算太无趣。
*
合同给姜燧后,姜燧把电子版发给他爸相熟的律师看过,确定没问题,还挺优厚,名义上是青训合同,其实一应配置赶得上正常的选手合同,姜燧应尽的责任却只是扮演替补的角色,如果正式队员出问题,随时补上。
当然,如果选手价值提升,相应条件也有很大上升空间。
优厚的条件对应的是违约金也要比市面上的高很多。
律师挑不出问题,不过干这行久了,习惯了资本家们的锱铢必较,对这种反常现象存着警惕,劝姜燧把合同年份从五年改到了最短的一年。
董悦也痛快,二话不说叫特助改了合同去着手正式签约。
他作为TWG现任老板,当然可以不声不响地把一个人签进TWG,滕云直到被人事提醒给总部云端多上传一个人的电子资料时才发觉自己被这个屁事不管的上司摆了一道。
他气得牙痒痒,却只能亲自开车接这位叛逆少年入队。
姜燧带的东西不少。
他当时还没太意识到在基地穿队服和在学校穿校服是差不多的,但得益于学校抓校服很严,夏天两套夏装来回换,自己的夏装反而很少。
占他行李大头的是一堆意义不明的摆件。
滕云帮忙收拾,不解地左手拿着一个瓷碗,右手提着一个沉甸甸的电子集合箱问:“Excuse me,少年,你真是来打电竞的吗?”
“手稳着点,别摔了。”姜燧没有解释的意思。
TWG这个基地老旧,最初不知道是干什么用的,有很多狭小的单间,后来就被充做青训生宿舍。
但地方真的小,就一张床一个衣柜,滕云不知道该把东西放哪里。
“你带这个箱子我就先不说了,带个碗是干什么的?”
“还有这,酒精,碘伏,湿巾……次氯酸?行,就当你洁癖,那绝缘胶带,电线,一套钳子,电笔又是为了什么?”
姜燧示意他再看,“你往下翻翻,底下还有电路板。”
滕云抓狂道:“到底为什么啊?!”
姜燧沉吟片刻:“你不是也抽烟?”
“这能扯到那儿吗?”
姜燧肯定:“都是解压的,一样的。”
滕云败北了。
最近秋季赛快要开始,TWG上下卯着劲冲击年赛,滕云身上事情也很多,先离开了。
姜燧收拾完东西,已经下午六点。
这个点对一群电竞少年们吃晚饭还太早,姜燧有点饿,带着自己的碗准备给自己做点饭。
厨房的餐具有数,不介意当然可以混着用,奈何姜燧有点洁癖,TWG基地厨房的消杀设备又看着老旧,不如自备碗筷过去。
厨房竟然有人在了。
段冕拿一个玻璃杯在泡茶,可能是离的远,养生壶里起伏的红色像枸杞一样。
姜燧有些不信,又走近两步。
还真是。
王冠备受瞩目的国一打野在电竞圣地TWG泡枸杞……
段冕一个电竞少年怎么会有这种爱好?
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挺搭配,不是每个电竞少年都能坚持锻炼的,这位的电脑壁纸甚至是“每天锻炼一小时,健康工作一辈子”。
段冕恰好看到姜燧,转过头,姜燧才看见他的杯子里不止枸杞水,还有一点咖啡液,正往里面加着牛奶。
居然是枸杞拿铁。
得,原来走的是电竞款新潮老干部风。
段冕品了品,从表情上看不出好不好喝,他看见姜燧手里的碗,热情道:“来点吗?我给你倒一碗。”
姜燧有点后悔带着碗了。反正都要加入这种集体生活了,就当还在上学,洁癖什么劲儿啊。
他虽然拒绝,段冕当然不会放弃,盛情难却道:“客气什么,你看你还拿个碗过来,放心,肯定给你加满。”
他从姜燧手里拽碗,拽了两下,姜燧没留住,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碗被枸杞拿铁玷污了。
他把碗还回来,姜燧犹豫着要不要喝,但或许是想到前些天段冕给他投喂的味道基本都过得去,试着品了口。
过不去。
“这什么东西?你煮的中药?”
段冕拿起桌上空了的速溶咖啡包装,亮给姜燧。
——黄芪咖啡,补气又提神!
见鬼,原来是枸杞黄芪拿铁。
看着碗中剩下的液体,姜燧面露难色。
这时,一道声音解救了他。
“你们在做什么呢?”
姜燧看过去。见是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他不太熟悉,看向段冕,却发觉段冕脸色微冷,他这种温和的性子,竟然也不太待见这个人。
董悦见没人介绍自己,便笑着开口:“我就是董悦,小姜同学,我们聊过的。白吕常应该和你提过我吧。”
姜燧点点头,他和董悦虽然没有过冲突,从之前打的几次交道来看,董悦对他甚至称得上照顾,但他没来由看不惯这个人,态度亲近不起来,“你好。”
董悦笑眯眯地应了,热络地,好似蛇一般地,“叫我董哥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