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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18 CT不贵, ...
段冕也喝了点酒,姜燧帮忙把几个神志不清的人搬上滕云的车,本来想把段冕扔这儿,但看不远处有人一直看着这边,怕是哪个粉丝……也可能是黑粉。还是给他叫个代驾,自己则准备开车送阿粲回去,但车门一开,阿粲还没走过来,段冕先往这边来了。姜燧拦了拦,“你的代驾已经到了。”
段冕侧身:“阿粲,你的车快到了。”
阿粲迷迷糊糊:“啊?”
段冕:“车牌P5991黑色那辆。”
阿粲“哦”了声,嘀咕着“这号摇的不赖,和你的车蛮像呢。”便听话朝那边去了。
段冕看着姜燧。
姜燧:“……上车。”
TWG基地还没搬,姜燧路上连着被几个红灯拦了拦,到地方时已经没人了。他开了车门锁,对段冕说:“到了。”
段冕开门,弯腰出去一半,发现姜燧没有下车的意思,才想起他们到这里就该分道扬镳了。
段冕又坐了回来,用力合上了车门。
姜燧转头:“醉了?才喝了几杯就走不动道了?”
段冕看着他:“没醉。”
姜燧敷衍地半开窗,让晚风进来一些:“嗯对,清醒,过会想吐别吐我车里。”
他额前的碎发被吹动,有些扎眼,被他一把撩起,露出光洁的额上一颗小痣,段冕透过后视镜看着,短暂出神。
姜燧和他隔着镜子对视,食指动了动,忽然生出些无名的渴望,然而想半天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干什么,垂下眸子。
无事可做,就该处理赖在他车上不走的这个人了。
可不等他逐客,段冕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先道:“我还醒着,再当面和你说句话吧 。”
“姜燧,别直播吧,不是还要上大学吗?”
姜燧说:“为什么?”
“你要是退役,肯定有很多人胡说八道,你不是要上大学吗。”
沉默。
段冕反应过来,心骂自己傻逼,他那话一听就是搪塞自己的,哪能当真,笑笑:“你大学在哪儿?”
“A大。”
“在北边呢,挺远。”
段冕又等了一会儿,姜燧依旧很沉默。
“不过那里风景很好,我正想以后常去旅游。”段冕说。
姜燧:“你闲得下来吗。”
比赛一个接一个,训练一年到头都不能歇,何况是TWG,冠军不是梦里打来的,敢放松就要做好输的狗血淋头的准备。每天电脑前十四小时家常便饭,十二小时以下已经罪大恶极,除非准备退役了,否则哪能容人松松散散呆在基地里。
段冕又道:“可我很想你。”
他说完,不等姜燧反应,紧接着一大串:“就算我们不再见了,这话以后别人可能会当玩笑提,要是让他们传给你总显得矫情,所以就由我先说了。”
姜燧从镜子里看去。段冕眼神清明沉静,似乎因为那双眼睛,他整个人的棱角都缓和下来。这个人的脸真是太有蛊惑性了,姜燧暗道。
段冕打游戏时也爆粗口,而且因为自己长期状态比较好,所以不太能理解队友或对手的一些迷惑操作,真上头时连带队友在内一共九个人——偶尔甚至捎带他自己一起喷。听说这半年话少了些,不过有一次比赛kk团战梦游,他1v3的间隙照样在频道里问号伺候。
当年六六状态差,姜燧的青训生涯是当半个替补半个首发使的。当然没少挨骂,有时候能据理力争骂回去,但大多时候他吃亏在经验少上,只能闷头听训。
按兆铿的话说,受不了就走,战区的红药都哄不回家的话,哄人留下有什么用。
但不打游戏,能看得到他的脸时,他做什么都带着股子春风化雨的感觉。
这感觉或许不是空穴来风,姜燧回想了一下,其实相对其他,离开TWG后他记忆最深的反倒是那时候深夜多训练了两小时,椅子突然被踢了一脚,回头看,段冕困得眼睛只能睁开一半,睡眼惺忪地打量着他:“我还以为基地闹鬼了,怎么,大晚上的不睡觉,准备投胎?”然后溜达着去热杯牛奶,要是上来姜燧还没走,就再踢一脚,把牛奶塞给他押着人回去睡觉。
残局他应该会帮忙打的。总之姜燧打一半被送回房间睡觉好几次,第二天上线也没被扣过信誉值。
本质上来说,他脾气不坏。让半年前的姜燧说,甚至会笃定道段冕脾气好得很。
“想我什么?”姜燧说,话是咬着牙出口的,太用力,现在牙龈都酸。
后面的话出口很顺,“想我打法师打出成绩了,和PL合同要到期了,再过几天就退役了。”他心里真是这么想的:“终于能确定了。我对你有用还便宜,所以勾手要我回来了?”
“可不可笑,段冕,你们豪门队的门楣这么重,要人跪着进吗?”
姜燧长出一口气,却不觉得痛快。
该赶人了。
他半边脸都是木的,冷着脸换挡:“你下不下车?我要走了。”
身后车门打开又合上,姜燧长舒一口气,心底却陡然感觉有些失望,复杂的情绪翻腾一瞬,又被压下去。
车里的灯暗下去之前,姜燧透过玻璃又看了眼后座。总觉得那块儿温度变得有点冷了,便把空调温度打高了点。
风还没从冷的变成暖风,车窗忽然被敲几下。
转头,段冕屈起的指关节还贴在车窗上。另一只手拉车门,还没上锁,一拉就开了。
段冕眼神黑沉,看着像生气。
姜燧半点不怂,骂就骂了,说出去的话没收回来的道理,大不了打一架。
段冕伸手的时候他用胳膊去挡,却被捏着轻巧拉开,顺势按在边上。
姜燧挣了几次,发觉他力气确实是大,没能挣脱,安全带卡着,他这姿势躲都躲不开。
“我退役后联赛处罚可就剩你一个担着了。”
段冕别说喝大了,就是失忆了都不见得会忘记联赛处罚的那些条条框框。
姜燧见过他失态,但感觉现在这情况应该还不至于到那地步,挑衅起来越发肆无忌惮,“想打架我奉陪啊,我们找个没监控的地方——放心,我不举报你。”
段冕没反应而是问:“为什么要退役。是因为我吗?”
姜燧嗤笑:“难道我无论做什么都得有个原因叫‘段冕’吗?我想退就退了。”
“那你半年前为什么没有退?”
“你自己没数啊。”姜燧没想到段冕这样的人也会胡搅蛮缠,气乐了,“行,我直说,和你有关系,和你关系大发了——我当时是个傻逼,觉得能在赛场上带队弄死你。这么说行不?”
“我恨得一想到以后可能和你再没交集了就心如刀绞。”他以一种自嘲的语气陈述,“我以为我会和你作对一辈子。”
“但太费力了,段冕,你这个人,喜欢起来或者恨起来,都太费力了。”段冕面上肌肉被冰冻了一样,在盛夏温暖的夜晚里独自打着颤。
还不算完,姜燧像是不把谁的心剖出来不罢休:“我一直在追究我们之间是谁欠谁更多。你有想过这个问题吗?”
“以前的事我会给你一个交代,但……”段冕语气近乎急切,然而只说到一半就被打断。
姜燧看段冕脸色,轻笑,“果然没想过对吧。因为你没欠过我的,所以会纠结这问题的当然只有我。是我欠你的。所以我不和你作对了,你猜的没错,退役就是和你有关,我退了以后,你再也不用见到我了。开心吗?就当我还你的。我们之间就到此为止——无论当初发生的事还有什么隐情,到此为止——我不可能更讨厌你……”
或者更喜欢你了。
他默默将后边的话咽回心底。
段冕却说:“不。你会更讨厌我的。”
他似乎认定了这件事,“姜燧,你会更讨厌我的。你不可能不在乎。”
“我说了不可能。”他总觉得喉头哽着一个土块,腥涩感一起翻涌。太难受了,更刻薄的话没说出来。
“松手,我要走了。”
他用力甩开段冕的手。
不防段冕手依旧钳子似地抓着他。姜燧一用力,不光没把他甩开,还被他顺着力道扯了一把,顿时失衡,有些惊慌地用另一只手去抓方向盘。
然而就这个空档,段冕探身进来,把他另一只手也摁着动弹不得。
段冕面色黑沉得吓人。
姜燧很少见他起这么大情绪,眼圈红着,心脏却在钝痛中生出尖锐的快意,都这时候了,不退反进,仰面看着段冕,呼吸与他纠缠在一处,挑衅笑着,“怎么?想动手了?来啊,哥,您对我有恩,怪我不知好歹没如你的愿求着回……”
他喉间骤然消了音。
淡淡的酒气萦绕在他鼻尖,比这点味道更浓的是他口中——段冕今晚的确喝了不少酒,唇齿交缠间,味蕾被细密的舔舐啃咬,一激灵,比任何时候都敏感地传达着此刻感受。
和平时喝酒是不一样的。姜燧神游一瞬间。
这时候的酒像烧过一样,热气只能从七窍蒸腾出去,途中飞快地走遍浑身毛孔,在体内尽情挥发,转瞬就让人意识有些迷醉。
只一瞬间,之后,铺天盖地的惊慌和诧异涌来,他动了动手,发觉段冕的手上力道早就松了,再不迟疑,挣脱钳制,抬手,一声脆响。
段冕头被打得轻偏。然后被姜燧狠狠往外一推,后背撞到自动合回来一半的车门,扶着站稳了。
姜燧感觉半边脸都是麻木的,他完全不知道自己现在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或许十分狰狞,也可能在过度的震惊中完全没有表情,“段、冕!你他妈干什么?!”
段冕指腹擦擦下唇。刚刚姜燧反应太剧烈,牙碰到,磕破了。
“路上查酒驾,别走了吧。”
“?”姜燧心里火腾一下冒起来,“你他妈就为了这个?!”
他气得想打人,手去解安全带,解半天没解开,段冕却误以为他还想走,固执道:“酒驾。”
见了鬼了,姜燧恶狠狠解开安全带,下车,想动手,但和他挨得近了莫名发怵,撞开段冕,连走几大步远离他。
清凉的晚风把他从头到尾洗礼一遍,他冷静了一点,转身看段冕。
艹了,刚刚打段冕那巴掌打他下颌骨上了,他手很疼。但不知道段冕疼不疼。
他手比脑子更快地实践了一下,手挨下颌骨的时候下意识收力。
耳鸣尖锐。
姜燧慢慢把手放下来,从疼痛中寻回清明,盯着这只手,再次深呼吸。
真是艹了,他在干嘛……难道他也喝醉了?
他又往远走了几步,正想就这样一头走出这片住宅区,不防被树枝刮了下脸。
这片儿桂花树长得不高,叶片绿油油地,投下路灯照射的树影,影子很淡,他低着头没注意到。
人不顺的时候喝凉水都塞牙。
草了。
姜燧回身走回去。
段冕站在他对面,关好车门靠着车看他走回来。
“你现在醉着,我没法和你计较,忘了这件事,然后给我叫代驾。”
“不行。”段冕。
“段冕,你他妈知道我最讨厌什么吧?”
“我。”
姜燧吼,“那我都要退役了,我们就都滚远点离开彼此的生活不行吗!”
他快崩溃了,却听见段冕依旧冷静且坚决的声音。
“不行。”
姜燧有些绝望,然而绝望中,居然生出一丝超脱来。心想他和段冕在这里扯毛线,自己打开手机,亲力亲为地找代驾。“我和你掰扯不清。算我以前欠你的。就今天,你也行行好,算我还干净了吧。别真逼我跟你动手。”
“好。”
这句话说出来,段冕没多犹豫。反而姜燧却觉得心梗了一下,低头翻手机,找了个代驾,还要二十多分钟才能到。
没功夫细挑,就要这个。神思不属间,听见段冕说了句什么。
“什么?”他没听清。诧异抬头。
“我和你一起退役。”
姜燧眉头立即皱起来,语调克制不住地上扬,“你重说?”
“我们两个人的事,没道理只让你痛苦。我也要退役。”段冕解释。
夏日的夜晚气温适宜,星空只有几颗特别亮的星星,其余星光都被近处终夜长明的路灯遮盖。他眼中却还像存留了一份星空似的,闪着亮光,看着像要哭了一样。
“你醉了。”姜燧仔细观察一阵。
“那就趁醉确定好。”段冕打开手机。
姜燧隐隐觉得不安,走近一点,看到他停在一个有点眼熟的界面编辑语言……m这货准备直接发声明!现在发出去等酒醒撤回就算不退役也得被网络铭记一辈子。姜燧算是怕了他了,无奈道:“停下!”
再靠近一点,夺过段冕手机,心里恶意地想要是他在这个声明后面加句“sui退役后难逢敌手,寂寞萧瑟归隐田园”发出去,不出意外,五年之内人们都会牢记icl有个寂寞的SB。
当然,段冕也会意识到喝酒的危害性。
但这句话里边带姜燧ID,他丢不起这人,于是按着删除键,把段冕写好的内容都删了还给他。
段冕却没接,看看手机,又看着姜燧,眼里泪水啪嗒一下掉了下来。
这人居然还有脸先哭。姜燧有气无力地把手机还给他,心想:也就是欺负我泪腺不发达,要不早给你丫拿泪水淹死,问他:“您又怎么了?”
“真的想退役吗?还是只要我走了,你就不走了?”
姜燧烦躁道:“你到底什么意思?”但他犹豫一下,还是没把段冕一个人放下出去找个咖啡厅等代驾。
“唉,算了。我送你回基地。”
段冕很不配合地反握住他的手,姜燧试着拉了拉,纹丝不动。
“不是想低价买你。之前不联系你是不敢找你。后来问了S市所有俱乐部,都说你不准备去他们那儿,我不知道你要退役,只是怕你转去的战队太远,所以想把你招回来,没想到你说你要退役。姜燧,我说真的,我走了,你能不能回TWG?”
如果不是有另一件事痛得更惨烈,姜燧绝对不会选择退役。每个职业选手都对赛场有执念,他入行一年,已经深有体会,遑论段冕这种老将。
这种一换一,亏段冕说得出来。
这人。
毛病!
“行啊,现在国内价格最高的法师火滔一千六百万,一千六百万,给得起我立马搬到TWG。”
说完,他也不看段冕神色,挣开他的手,拉开后排车门。
身后,段冕的眼睛却亮了亮,“可以,只这两个要求吗?”
姜燧驻足,回头,只道:“你醉了。”
段冕说:“那我们趁醉签个合同吧。”
你趁醉干的事有一件正常的吗?!
今晚皱眉皱得太多,姜燧闭眼,揉了揉眉间,嗓音很低,显得有些哑:“只有一个要求——一千六百万。我不和醉鬼谈生意。”
要上车,却又被拉了一下。
有完没完!
姜燧反手转身,拍开段冕的手,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段冕却没感觉到疼似的,不依不饶地追上来,“你的意思是我还能和你在一队?”
姜燧冷笑:“这个时机少了个打野TWG还有钱买新人吗?”
段冕不说话,笑得收不住。
姜燧看着他就烦:“那再加一个条件。”
段冕神色一黯。
“我回来总不能只图钱,回头想报复你时你自己受着。”还有件特别重要的事,姜燧险些被冲昏头把这事忘了,“还有,今晚上我们在车上……发生的事,一个字不能再提,彻底忘掉,无论什么场合,要是我听到有关的一个字儿,你等着。”
段冕眼睛登时又亮得像能发光似的,声音都带着笑似的舒朗,“好,以后我们在一队,你说什么我都照办,你放开了报复。”
默了一会儿,姜燧看着他,只叹了口气,“回去睡一觉吧。你醉了。”
段冕微挑眉,笃定,“不管什么时候,都是一样的话。”
“一样的话?”这话却意外地激怒姜燧,激动中,他上前几步,单手拽住段冕衣领,心里明知道现在和他计较没什么意义,却忍不住怒声道:“是,一模一样,你已经耍过我一次了,再拿这种话耍我有意思吗?”
——
其实段冕大概知道,姜燧虽然爱玩王冠,但早先根本没有打职业的想法,真正想入行是为了他。
刚进队的姜燧心思简单直白,刚开始那段时间操作还没培养成熟,他只偶尔和几个首发一起打训练赛,其他时候依旧在给青训生的训练室待着。
接触少,他又慢热,和首发几个人自然熟络得很慢,然而有一个例外。
段冕从小厨房回来老是会碰到姜燧。
肩膀还没有现在宽阔的少年眼神一股犟劲,“我打野不够厉害,你拿法师和我打呗。”
段冕手里捧着杯不知道拿什么水果祸害出来的奶昔,本来就是训练闷了搞点神奇食物当乐子,现在发现还有个更有趣的,自然从善如流地带他到一边坐下。
他顺手拿个纸杯把奶昔慷慨地分给姜燧一半,姜燧一口闷……半口……吐了。
段冕客客气气地把自己手里的奶昔放到他手边:“别喝太急了,不够还有。”
姜燧:“……”
他注意力被转移:“这是什么东西?”
段冕笑容可掬:“我叫它西瓜青柠百香果摇摇姜汁可乐。”
姜燧打开手机搜了搜,大概是确定这玩意儿喝了有没有生命危险。
没有。
姜燧看着那杯颜色诡谲的饮品,心一横,举杯一饮而尽。
段冕哑然,这一口喝下去卧薪尝胆,三千越甲,吞吴之志。要是姜燧提什么他再拒绝自己都觉得自己不是人。
但姜燧说“冠军道单挑”的时候段冕还是犹豫了。
他面露难色,温声开解:“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这件事有这么大的执念……”他想起一切的根源在于婚宴上他输掉之后姜源就被常鸣锐娶走,灵光一现,“总之现在赢了我你姐也不会和你姐夫离了,听话,你姐夫知道你后悔肯定又要和你姐闹。”
“不是这个。”姜燧否了他的脑洞,“我想和你打个赌。”
“什么?”
姜燧眨眨眼,诚实道:“我要是单挑赢了你,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眼睛一弯,神情狡黠,一看就是君子等了几年来报仇的:“要是我赢了,你退役后去高考。”
这真是比赢了后让姜源常明锐重新结婚还荒谬。
段冕气笑了。
“小孩子家家的赌什么赌。兆铿没给你上思想教育课?不赌!”
姜燧也就口上花花,不强求。马上换了:“反正我就是为了你来的,你得和我打。要是我输了要求随便你提!”
话音刚落,姜燧便见段冕回过头来,十分正直地屈指弹他的脑门,“随便提?我让你给我白打三十年工你答应吗?
姜燧又不傻:“那肯定不行。”
段冕摩挲下巴,加码:“而且当队友的,要和睦,以后不能当对手,单挑也不行?”
姜燧笑:“不成,你换战队我怎么办呐?”
“那这样,要是我赢了,我去哪儿你去哪儿,得跟着我。”
“嘶……”姜燧想了想,“玩真的?三十年?”
“嗯,你赢了呢?”
“也一样,”姜燧大发慈悲,“时间还短点,到我退役。”
时间太长是玩笑,短了可就容易较真了。
姜燧想着玩法师还能输给段冕那不可能。都没见他玩过法师,自己娱乐时辅助玩生气了几乎都是拿法师c的,起码熟练度更高,这能输?
还真输了。段冕居然会法师。
姜燧就忐忑了,“那我俩一队的事不就废了?哥,你实话跟我说,你准备跳槽吗?”
段冕说话不打草稿,但眼睛专注地看着人时,乍一看就很认真,加上笑得好看,姜燧几乎觉得这时候说再混账的话都能得一句应许,“也不一定。”
姜燧还没生气,他就补充道:“得看你在哪儿呢,我得和你做队友,不能你走了我一个人留守滕王阁啊。”
姜燧却没笑,看着情绪还是不高。
段冕参悟了一下这臭小孩心里又想什么,没能参透,索性直接问了:“有什么问题吗?”
“你开玩笑。”姜燧说不上不高兴,就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被当成哄着玩的小孩一类的角色,心里的想法不会被当真,有些不是滋味。
“瞎猜什么呢?”段冕反而生气了,“谁闲的没事和你玩啊。我跟你来真的。”
“真的?”
段冕说:“话撂这了,随便你信不信。但你要是想反悔可不行,我得押着你和我绑一块。”
姜燧很好哄地笑开:“那行。”
——
姜燧是为了段冕来王冠联赛的,他从来没有掩饰。可惜时间最擅长的就是辜负真心。
“不是耍你,我欠你的。”段冕说。
继续盯着姜燧,“我想和你一起淋金雨,我欠你一场金雨。”
良久,姜燧笑了起来:“你真不是东西。”
段冕喉咙发涩,“两个条件,不要你等,我很快带你回TWG,好吗?”
“没必要和我说。”姜燧手机铃声响起,代驾来得比预计的还快,他求之不得,只想尽快离开,“PL经理叫高驺,要是做得到,找他去谈。”
“你答应了?”段冕非要一句准话,“你是愿意的吗?”
代驾的人影远远地出现在路上,姜燧低眉:“是。”
然后转身上车。
段冕手松开,长松一口气。
难以遏制的喜悦先起涟漪,渐如擂鼓。
他站在原处,看车行远,S市夜间水汽弥漫,尾灯光在稍远处变得很模糊。
湿润的空气吸入肺腑,混着树木的清新,心中长久而隐秘的心悸似乎平息了。
——
PL基地,新法师曼跑坐在沙发上,和他打了个招呼。他是PL买来的老选手,比姜燧还大一岁。两人交际不多,这几天忙交接,熟悉了一些。
要说自己的东西,其实也没什么,PL对选手队服着装要求很严格,除了赛期,其他时候也是能穿队服就穿队服,两套队服轮着穿就行。姜燧在基地的私服就两件白T长裤,还是为了在只一件队服干净时能换上去吃火锅烧烤染上味道准备的。
这样看一圈,别说几天了,给他三分钟就能带着行李出门了。
啧,没一撇的事,怎么想这个。
姜燧决定先去找老杨聊天。
就两步路的距离,姜燧拐进训练室。新的队长老谭正在直播,头头和打野组排打得正上火,老杨不在。
曼跑刚来,他和老杨联系的多,他多半知道老杨现在在哪。姜燧便出去找曼跑。
“三楼会议室,驺哥也在。”曼跑道。
“谢了。”姜燧三两步跨上楼梯,站到会议室门口敲了两下门,没等里面人回应就推开了门。
“sui?你来的正好。”门内,高驺握着手机和人通话,脸色又惊又疑,十分精彩。
老杨忧心忡忡地看着他,做了个口型:“TWG。”
“退役的事我刚报给赛事组。你问这个干什么?什么?!Sui同意了?”
高驺显然觉得有诈,回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姜燧:“这怎么可能,你们喝多了吧,sui怎么可能去你们那里,刚好他也在,我问问他。这种事情上造假我可以告你们诽谤的知道不?”
随后眼神示意姜燧给个回答,看样子已经准备好开喷的八千字腹稿了。
姜燧点头。
高驺点头,对着电话:“等着法庭见吧,你们谁啊,还想让sui跟你们跑,做梦……嗯?”他又回头:“你刚刚?”
姜燧没想到TWG这么早联系PL,毕竟他们合同就只剩三天了,三天后他变成自由人,虽然转会期结束,但顶多再跑半个多月手续,也能加入新战队。
他压根没准备好现在就应对这一part:“差不多吧。”
高驺杨凯双双愣神,半晌,老杨说:“sui,你知道现在命案的侦破率很高吧,暗杀是不可取的。”
电话另一边,滕云捂着心口,看着坐沙发上笑面如花的新晋老板,心如刀绞,有着同样的顾虑:“他怎么可能答应你,确定不是来行刺本宫的?”
“我又不傻,没那反社会的想法。”姜燧走到老杨身边,拉开椅子坐下。
老杨克制的声音里仍然布满不可思议,好奇问他:“那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你怎么说服他们的?他们就没觉得不对?”
姜燧看着手机,头也没抬:“实力摆在这儿,还需要说服?”
老杨:“……是真的吗?没动什么手段?”
“我发现你们好像都对我有些误解。”姜燧无师自通地理解了他的言下之意,“我进PL这么久,也没和谁红过脸吧?怎么一提到TWG就都默认我要打人了?”
“那TWG能和我们比吗?”老杨笑一声:“你看你在PL就没红过脸,能和TWG反目肯定是他们有问题嘛。”
姜燧拍拍老杨的肩膀:“说的不错。转会费没白帮你们要。”
老杨听完这句话,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你是为了骗钱报复TWG是吗?小碎啊,这样是不对的你知道吗?签进TWG后你的前途就被他们掌握了,无论多大的仇恨,都不值当这么冲动地搭上自己的人生啊!何况这样做又不会真的报复到他们什么……”
“停停停——”姜燧最怕老杨开唠叨模式,连忙打断:“别给我灌鸡汤了,我心里有数。”
老杨一肚子话被堵回去,气结:“你有什么数,你就是纯犟!”
那边高驺已经挂断了电话,心情十分愉快地起身站在两人中间。姜燧老杨一块侧了一下身,看着欣喜若狂的高驺:“碎语,真是看不出,我之前还以为你拖着说要退役就是专门等合同到期再和别的俱乐部联系不给PL留转会费呢,错怪你了。”他还想拍拍姜燧的肩,被他躲了一下,又转头拍老杨,看老杨痛苦的表情,显然手劲不小。
“现在TWG非要买你,我知道,这一定是你念着我们PL的好,专门和TWG谈的。碎语你放心!现在是TWG需要你,我明天一定帮你把转会费谈高,也算是帮你报仇了哈哈哈!”
姜燧皱眉:“你别多事,谈合作就行。”
高驺道:“你看你,咱们PL都一家人,分什么你我的?”
姜燧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你们聊,我先走了。”
高驺认为这些已经不重要了,约好时间,第二天一大早,段冕已经站在了PL门外。
高驺多年来和一群昼夜颠倒的电竞少年待一块,染上了作息不良的毛病,在会议室坐下没忍住打了个哈欠,看着同样精神不济的段冕:“怎么来这么早?”
段冕揉了揉眉心,他时差太难调,连着几天没睡好,昨晚又喝了酒,头有些疼:“不早了,姜燧呢?”
“昨晚他回来后又玩了四个小时,现在睡着呢,不如我们先聊着。”
段冕看了眼时间:早晨八点,姜燧估计刚睡着不到四个小时。
“可以。”
高驺理了理衣领,更早些时间UIV出的转会费是八百万,后来知道姜燧和PL压根就没续约,价格直接压到了三百万。现在虽然姜燧没有续约的意愿,但没关系,姜燧身价摆在这儿了,凭他高驺的专业能力,段冕不可能以低于两百万的转会费把姜燧买走。
他咳了咳:“滕经理什么时候到?”
段冕:“稍后,不用管他,我们先聊。”
高驺其实不大愿意单独和段冕谈,他选手出身,在某些方面难免稚嫩:“那好,退役申请姜燧已经在和赛事组联系了,我们这边暂时也不会出具书面确认,估计要不了多久退役申请就能撤销。我们就先定转会费吧。”
他斟酌着,有意吓段冕一下。毕竟姜燧没意愿和PL续约,且合同马上到期,这时候的转会费很好压价,高驺不狮子大开口一下,转会费很容易被压到一个难以接受的数字:“碎语虽然没挂牌,但你也是选手,知道他这样的能力值多少钱。我们也不多要,五百万,碎语的签字费你们另外出,百分之十的比例,五十万。”
刚说出口,他又有些后悔。数字太大了。虽然姜燧的能力有目共睹,但他毕竟还是个新人,没有世界赛经验,UIV上一个世界赛奖杯还是三年前都会拿这点压价,何况TWG这种冠军基地,应该更苛刻才是。而且TWG和姜燧的关系本来就不太稳定,说不准买人的意愿没有那么强烈,他现在乱开价,要是把段冕吓走,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过谈判最忌露怯,他面色镇定,脑子里已经做了几套方案想等段冕压完价后补救。
“总价提到六百万,但签字费比例要占到总价五成,答应就成交。”
“压五成有点过,最多也……嗯?”高驺忽然觉得有点不对,之前好像听到一句,“提总价?”
“是。但我要你们尽快办完转会手续。”
那可不得赶紧办吗?再不办碎语都不是PL的人了。
“成交。”
流程极快速,段冕已经拿出了电脑:“转会费就这样。现在来敲定转会细节吧。”
高驺:“……”收回前言,其实他最喜欢和这种稚嫩有钱的老板聊天了。他看了眼门口,滕云还没来,真是天助他也,连忙从电脑中调了一份空白合同备份:“你们已经确定碎语是一定愿意去TWG的吧。不会反悔?”
段冕从容道:“他从来不反悔。”
中午十二点,姜燧伸了个懒腰,拉开房门。
滕云发青的憔悴面容出现在眼前。
“砰——”门合上了。
姜燧退后几步,重新把自己的基地宿舍打量一遍,确定自己没有开错门,更没有穿越回一年前,才重新握住门把手。
高驺欣喜若狂的堆出满脸褶子,以前所未有的慈爱深情注视着姜燧。
姜燧再度摔上门,被靠门着门喘了口气,心想坏了,这剧本不是穿越片,是恐怖片!
“碎语,干嘛呢?开门呀!”高驺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
姜燧完全不敢与他相认,隔门对峙:“你失心疯?”
高驺哈哈笑道:“是有一点。”
又看着合同,喊:“碎语,快出来!TWG的人已经和我们确定好合同了,就等你签字,你快出来让队医看看。”
“咔嚓——”门开了,姜燧眼神变得一片清明:“你说什么?”
高驺兴奋道:“谈好合同了!整整六百万!”
姜燧大脑宕机了一瞬,他其实有点后悔昨天晚上不清醒,上头答应去TWG,但还没往深想,听到这消息也想不下去了。立刻回头锁定了面有菜色的滕云:“你在想什么?TWG钱这么多就不能给你做个CT看看脑子?”
一千六百万说的当然是签约价,这个关头,正常人都会等他变成自由人再谈合同。姜燧让他们联系高驺是因为有些个人商务此前准备退役后付违约金,现在要转会的话还得纠纷,需要TWG出面谈。
苍天有眼,他真没想到他们会来这一出啊。
但滕云在干嘛?预算全用在了转会上了哪来余钱签约?
昨晚还是太仓促了,没有说清楚。但如果真按一千六百万的预算,他签约费最少也有一千万。对TWG来说也是大出血了。
姜燧揉了下太阳穴,倚在门上,没解释。
滕云悲愤扭头看向另一个方向道:“你听到了吗?无论是谁看到这6后面的这串0都会耻笑我,我的余生都只能活在别人的嘲笑里!这是我从业生涯中最屈辱的一天!”
姜燧这才注意到走廊上的第三个人,顺着滕云的目光寻去,对上了段冕的视线。
居然亲自来了。
他眼下青黑比昨天还重,但神色却十分轻快,或许是他今天穿了身衬衫配休闲西裤的原因,衣物简单的线条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姿,露出的肩背线条流畅漂亮,该紧的地方紧,该松的地方松,很微妙地显现出几分积极向上的精神面貌。
很难想象,这个看似精明的人类一日三餐地供养着他四斤还多的尊贵头颅整整二十一年后,用这颗脑袋同意了一千万的转会费!
他直接问:“我签字费多少?”
高驺在这块不心虚:“百分之五十,有你三百万。”
得意道:“怎么样?”
谁能告诉我,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调休这种东西……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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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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