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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建元疑案5 ...

  •   拨浪鼓的触感很特别,不是寻常牛皮或羊皮的粗粝,皮质细腻,触感微凉,带着一种近乎肤质的柔软。

      周佩兰还在絮絮说着:“……这拨浪鼓,是你六岁那年,她亲手做的。这鼓皮绷得又紧又匀,声音也清亮……”

      风筝的骨架是细竹篾,糊的面料轻薄坚韧,颜色是褪了些的靛蓝,上面用墨笔简单勾勒了几笔流云。

      同样是那种奇异的皮质感,与拨浪鼓如出一辙。

      周佩兰见她拿着那拨浪鼓出神,以为她是想起了简莺往日的好,不由叹道:“你简大娘待你,确是掏心掏肺。这拨浪鼓她做了好些天,鼓皮寻得不易,说是极珍稀的皮子,定要给你玩……”

      呵呵。孟临渊嘴角抽了抽,确实是非常珍惜的皮子。

      毕竟这是人皮。

      她曾经做过一个任务,接触过这类物品。华国西部便有密宗仪式,有一些特殊的法事需要用到人皮鼓等法器。这些法器被认为具有特殊的力量,能够帮助修行者更好地与神灵沟通,达到更高的修行境界。

      没有专业的仪器和手段暂时很难推测出具体时间,不过既然是苏令仪六岁的时候送的,那应该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她微微蹙眉。究竟是简莺顺手杀人制成的玩具,还是特意送给苏令仪的。

      如果是后者……

      孟临渊将拨浪鼓放回匣中。她目光扫过匣中其他物件,银镯、项圈、小木剑、彩绘泥人……都是寻常孩童玩物。唯有这两件皮制品,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她送你这风筝时,还特意嘱咐,说这面料难得,让你仔细收着,别让虫蛀了。”周佩兰回忆着,“你那时还小,玩了几次就收起来了。倒是这拨浪鼓,你爱不释手,天天拿在手里摇。”

      天天拿在手里。孟临渊垂眸。若这真是人皮所制,简莺将这物件日日放在原主手中把玩,是何居心?是纯粹的恶趣味,还是某种扭曲的心态?

      “说起来简大娘是哪里人?我都忘了。”她随意的问道。

      周佩兰将匣子盖好,放回柜中,想了想道:“她说是南边逃难过来的,具体哪里没细说。只道夫君早亡,族里容不下,便独自出来了。也是个苦命人。”她拍拍手上的灰,“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随便问问。”孟临渊起身,“我去找宋七。”

      “早些回来。”

      巷口老槐树下,夏容与依旧那副懒散样子,见她出来,琥珀色的眸子望过来。

      “有新发现。”孟临渊言简意赅,将拨浪鼓与风筝的异样说了。

      夏容与听完,眉梢微挑:“人皮?”

      “八九不离十。”孟临渊道,“苏令仪六岁是四年前,那时我们已经搬来此地。若皮子是来自更早的受害者……”

      “比如,五年前青阳县的某个失踪者。”夏容与接道,“苏琅案中,失踪的不止内脏和头颅,还有四肢。”

      孟临渊点头。四肢的皮肉若被剥下,硝制处理后,做成孩童玩具,谁能想到?

      “但时间对不上。”她沉吟,“苏琅案发在九月,我们搬来是次年春。简莺是之后才搬来的。若皮子来自苏琅案,她为何要带着这些追到我们身边?又为何对苏令仪格外关照?”

      “或许,她认识苏琅。”夏容与道,“或者认识凶手。追来此地,未必是为你们,也可能是为躲避或监视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孟临渊目光渐冷,“她就是凶手之一。”

      那低沉的男声说和苏琅真像啊。声音可以伪装,但若凶手本就是女子呢?简莺身材高挑,嗓音略低,若刻意压低,未必不能模仿男声。

      “需要验证。”夏容与直起身,“不如今夜我们去探探她家杏树下,还有她屋里可有其他可疑之物。”

      “是该查一查。”孟临渊若有所思。

      即便简莺和苏琅没有关系,邻居这样也无法让人安心,终究是个祸患。

      两人又细说了几句,约定入夜后行动。

      然而,未等夜幕降临,变故陡生。

      午后,孟临渊正在窗前翻书,忽听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夹杂着妇人尖利的哭喊。周佩兰从厨房出来,擦了擦手:“外头怎么了?”

      孟临渊放下书,走到院门边,透过门缝望去。

      只见几个衙役打扮的人,正押着一个捆了双手的汉子从巷子那头过来。那汉子方脸阔口,正是简莺新婚不久的丈夫。他满面惶急,嘴里不住嚷着:“冤枉!大人冤枉啊!我真没杀人!”

      简莺跟在后头,头发有些散乱,一手紧紧抓着个包袱,一手想去拉衙役的袖子,又被甩开。她脸色苍白,却仍强撑着大声道:“官爷,我夫君是老实人,定是弄错了!那王屠户的死跟我们没关系啊!”

      王屠户?孟临渊记得,是镇西头卖肉的,膀大腰圆,脾气暴躁,但人缘不差。

      一个衙役回头喝道:“是不是冤枉,回了衙门自有分晓!有人亲眼看见你丈夫昨夜里鬼鬼祟祟在王屠户家附近转悠,今早王屠户就死在家里,胸口插着他家的杀猪刀!不是你丈夫干的,还能是谁?”

      “那是有人诬陷!”简莺急道,“我夫君昨夜一直在家,我能作证!”

      “你是他婆娘,作证顶什么用?”衙役不耐,“有话去堂上说!带走!”

      一行人推推搡搡,吵吵嚷嚷地过去了。巷子里看热闹的邻居这才围拢过来,议论纷纷。

      “王屠户死了?怎么死的?”

      “说是让人捅死的,屋里钱财没少,不像劫财。”

      “简莺这新夫君,看着就不像安分的,才成亲几天就惹上官司……”

      周佩兰也开了门,望着远去的队伍,眉头紧锁:“怎会这样……简莺好不容易……”

      孟临渊没说话。王屠户的死,太过巧合。简莺丈夫被抓,简莺势必焦头烂额,今夜家中无人,正是探查的绝佳时机。但这巧合本身,就透着蹊跷。

      是有人故意将简莺丈夫牵扯进命案,调虎离山?还是简莺自己导演了这出戏,为了掩盖什么?

      她微微垂眸,「9413,联系夏容与,让他先查王屠户的案子。」

      -

      夜色渐浓,月光被薄云遮掩,只透出朦胧的清辉。巷子里寂静无声,偶尔传来几声犬吠,更添几分不安。

      孟临渊悄无声息地翻过两家相邻的矮墙。

      简莺的院子里,那棵老杏树在月色下投出浓重的阴影。树下泥土颜色与周围没什么异常。

      她悄无声息的来到房门前,自怀中取出一支细长竹管,一头抵在窗纸的细微破损处,一缕极淡的青烟顺着竹管无声无息地渗入屋内。这是特制的迷烟,剂量不大,只会让屋内的人睡得更为深沉,不易惊醒。

      等待药效发作的片刻,她回到了老杏树下。

      孟临渊用随身带的短匕小心插入泥土,试探了几下。

      土是松的,被人翻动过,而且时间不长。

      她蹲下身,捻起一点土,除了泥土的腥气,并无预料中的腐味。但这并不能说明什么,若有石灰或特殊处理,足以掩盖许多气味。

      为了不惊动别人,她没有带大件的工具,只能徒手配合短匕,小心地将上层浮土刨开。越往下挖,土质越是板结潮湿,但依旧没有发现骸骨或衣物的痕迹。

      一直挖了约莫三尺深,匕首碰到了一个硬物。

      孟临渊动作一顿,改用手指小心拨开浮土。

      月光挣扎着穿透云层,恰好照在那被掘开的一角。起初只是冰凉的土粒,但随着深入,指尖触到一些坚硬的、不规则的片状物。她轻轻拨开浮土,借着月光,看清那是几块细小的、边缘泛白的碎骨,混杂在泥土里,像是被刻意敲碎掩埋的。

      很快,更多白骨暴露出来,凌乱地堆叠在一起,并非完整人形,而是被拆散的状态。尺骨、桡骨、胫骨、腓骨……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森然的光泽。

      孟临渊停下了动作。她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些骨骼,尤其是关节和断口处。骨头上没有太多陈年泥土沁入的痕迹,掩埋时间应该不长,几年内。

      关节分离的断口……不像是野兽撕咬或自然腐烂分离,更像是被利刃切割过。某一处骨头上有明显的利器砍痕。

      说不定真和苏琅有关,毕竟这里只有四肢的骨头。

      她将骨头原样埋回,尽量抹去翻动的痕迹,转向简莺居住的正屋。

      门上了锁,是常见的铜挂锁。孟临渊从发间取下一根细簪,摆弄几下,锁舌轻轻弹开。

      她先是检查了床底和柜顶等可能藏物之处,并无异常。

      她打开靠墙的木柜。里面叠放着几件半旧衣物,颜色素净。她仔细摸索柜壁和底板,触感平整,并无夹层。

      但当她拿起最下面一件靛蓝粗布衫时,手感微沉,衣襟内侧的缝线处,针脚有细微的异样,比别处更密实。她捏了捏,里面似乎衬着薄薄一层东西。小心拆开几针,指尖探入,触到一块质地异常柔韧光滑的料子,边缘似乎经过精细处理。她心中一动,没有完全取出,只是确认了其存在,便依原样粗略缝回。

      她不仅用它做孩童玩具,还贴身使用。

      真是胆大。

      孟临渊虽然也不怕这些,但是她觉得带在身边还是太诡异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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