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遁后渣攻天师殉情了》寒鸦客

44、门后 “秦岳，这

　　俩人一个是真敢问，一个也是真敢答，秦岳听完后还真就点了点头：“有的，炸药。”

　　苏澈：“……”
　　居然这么唯物主义的吗大师。

　　但直接开大用炸药把这个门给轰了很显然行不通，因为俩人头顶上罩着的是一整块实心铜镜，就算是厚度不夸张，可毕竟有这么大的体积在这放着，玩火的时候要是这玩意真掉下来了，他俩估计直接就被压成拼豆了，灵车都不用叫的，直接就能被栽进土里，一步到位。

　　在发现此路不通后，苏澈当机立断，扭头就开始沿着边边往那堆白骨里面走了。
　　秦岳紧追了几步上去：“这地方不安全，您要去哪？”

　　“这地方既然是个巨大的镜子，那里面的东西就一定对称，”苏澈的手电筒在天花板上从左到右的划拉了一下，“这边恰好有个门，那我赌这个门的正对面就还有一个出口。”

　　倒还真是。

　　虽说站在风水堪舆的角度，这种两头通气的格局不怎么能圈禁得住东西，但奈何动手布局的这个人可能是有点强迫症，什么东西都得追求一个对称美学。

　　可虽说两头都有门，这门的风格却是天差地别的，那头雕梁画栋碧瓦飞甍，这头破铜烂铁锈迹斑斑。

　　跟对面斗拱繁复的对开双页门不同，这边这扇门的风格，该怎么说呢，秦岳有一瞬间甚至觉得自己回家了。
　　这边立着的居然是个老式木门，跟秦岳在青城住的那间出租屋非常像，只不过秦岳锁门靠的是一把弱不禁风的小锁，这边锁门的方式就比较极端了，一片被折弯成L形的角钢严丝合缝的卡在门框和门板的接合处，上面用整整四排铆钉把这扇门给彻底封死了，现在就算苏澈手头有个撬棍，想把这玩意弄开也得费点时间。
　　这种老式木门上也没有猫眼，连个往里看的途径都没有，也不知道里面的东西是造了什么孽，让人这么忌惮。

　　秦岳试探性的往角铁上踹了一脚，只可惜，纹丝不动。

　　男人的手腕被人扣住了，那人微凉的体温让他在一瞬间有种错觉，就仿佛拴住他的不是苏澈的手指，而是某种冰凉的金属锁铐。
　　秦岳的眼皮压得很低，苏澈也就没看见那无波古井下藏着的惊涛，他把人往后拉开了一步，语气里满是不赞成：“怎么能往那踹呢，你明不明白，你得猛踹瘸子的那条好腿。”

　　苏澈这话说完，一脚踢到了门轴侧面没有被角铁封死的合页上。

　　早些年生产力还没有完全爆发的时候，很多民用物品都是从军方的生产线上下来的，质量基本都能做到“一物传三代，人走东西还在”，可别管这木门的合页曾经有多靠谱，在这阴暗潮湿的地方锈了这么多年，早就烂的差不多了，苏澈这弱不禁风的一脚下去，还真就把这玩意给踢得松动了不少。

　　秦岳记得苏澈的脚还没好彻底，所以在被点拨了一番后，也是非常有眼色的上前了一步，代劳了这份不需要费脑子的工作。

　　秦岳虽说没有刻意练过，但是身体强度在那放着呢，一脚下去直接把那木门踹了个变形，虽说另一边还是藕断丝连的粘在门框上，但豁然开朗的前途可以说是相当之光明灿烂了。
　　男人拧腰刚准备再来一下，却被苏澈从后面拽了一把，秦岳疑惑的回头，就见苏老师有点慌张的把手电对准了已经严重变形的门缝下面，尾音都抑制不住的有点发颤：“秦岳，这是什么东西？是……吗？”

　　中间那个字有点吞音，说的很模糊，但男人还是知道苏澈在暗示什么。
　　门板的下缘，那个刚刚被秦岳一脚踹开的大缝里，有一层鲜红色的液体，正顺着坑坑洼洼的地势，慢慢地洇了出来。

　　苏澈没有明说，但秦岳也能明白过来，这木门被踹了那一脚狠的之后……居然在流血。

　　无端且没来由的，苏澈又想起来自己刚进来的时候在洞壁上摸到的那种恶心手感了，粘腻、湿滑，洞壁上密布的粗糙沙砾在被菌毯彻底包裹后，触感也像极了某种长在消化道内的感受器，令人作呕。所以在看着眼前这无比诡异的一幕后，苏澈几乎觉得自己是在某个妖物的肚子里。

　　苏澈拧着眉，问：“那这……还砸吗？”
　　秦岳听见后，一脚就踢上去了。

　　有这力大砖飞的一下，那门板终于被彻底踹变形了，堵在下面的汤汤水水在找到了出口后泄洪一样涌了出来，苏澈躲闪不及，蹦哒着被淹了一脚。
　　外面堆在地上的白骨被这血水一浸，跟泡腾片一样，泛起了一层细密的小泡沫，不一会就化在里面了。

　　内侧的四个合页已经全都被秦岳踹得归西了，但因为另一边的角铁还在，苟延残喘的门板拆不下来，跟个脱了臼的下巴一样耷拉着，开合的角度十分有限，苏澈只能cos汤姆猫，侧着身把自己挤成片给硬塞进去。
　　秦岳打的头阵，所以苏澈进来的时候，男人已经在举着手电研究这扇差点没直接成精的门了。

　　涌出去的不是血水，是掺了地下水的朱砂。
　　门后用朱笔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咒，跟那个酷爱盖章的狂魔哥有的一拼，又是重叠又是嵌套的，把好端端的一个门板硬生生贴满了牛皮癣。
　　讲究点的会把符箓写到黄表纸上，盖好章后沿着门缝仔细贴了，粗放的直接就在门板后面开始画了，龙飞凤舞的字跟上赶着抢鸡蛋的老太太一样挤在这点漆面上，其密集程度堪比漫展门口的签绘墙。

　　苏澈看不懂这些鬼画符，但他凭借字迹能推断出来，这些层层叠叠的“亲签”不止是一个人的手笔。
　　也就是说，其实有不少半仙都是知道下面这堆画风堪比乱葬岗的东西的存在的，而且估计这么多年来也没少出事，所以才会前赴后继的过来画符，可为什么没有一个村民提过这一茬呢？这地方枯骨这么多，镇的又是谁呢？

　　门后是个类似于传达室的地方，墙面的下缘刷的还是那种最古早的用来防脏的军绿色油漆，只不过因为年代久远，开裂了不少，像是失水后逐渐皲裂的大地，一并脱落的还有用红油漆刷在墙面上的一行□□时期的标语。

　　苏澈对这些全都不感兴趣，他从进来之后，目光就一直牢牢地盯着一个被放在桌面上的搪瓷缸。
　　计划经济那会生产力跟不上，买东西都得凭票，所以人们都节俭，一个搪瓷缸就算是漏了也要补一补继续用的，而这个搪瓷缸之所以被扔在这，是因为它的把手也烂穿了，脱落的时候还捎带手拽下来了好大一块杯壁，实在是修无可修了才被原主人给放弃。

　　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这个杯子在被扔到这个封死了的传达室里后，有人动过。

　　这地方太潮，又久不见光，实木长桌上面长满了一层灰褐色的霉斑，柔软鲜艳的菌株头上顶着一层毛茸茸的灰尘，这些细密潮湿的尘埃跟这个房间一起被定格了不知道多少年，按理来说应该是无人打扰的，但是在离这个杯子大概二十公分远的地方，却偏偏有一个能完全跟杯底重合的、非常干净的正圆。

　　就算是这地方曾经地震过，仅凭杯子自己也不可能折腾出这样的运动轨迹，所以很明显，有什么东西在这期间把它拿起来了，然后又放到了旁边。

　　苏澈伸手搽了一下那个圆形里面的灰尘，指腹上多了一层不起眼的灰褐色。
　　不脏，证明杯子被挪动的时间不算长。
　　可这门封的跟雷峰塔一样，白素贞来了都得先不吃不喝的被压上20年再说，这里面又怎么可能有活物。

　　苏澈想到了什么，遂打着手电往上照，果然，这个传达室有个二层。
　　砂石垒起来的楼梯贴着墙根攀了上去，支愣在外面的台阶却没有扶手，估计是当年大炼钢铁的时候被拆下来熔了。

　　难道说，二楼有活人？

　　身后十分应景的传来了一声“哐当”的巨响，苏澈被吓得差点没直接蹦起来，回头才发现是秦岳折腾出来的死动静。
　　男人在研究一面镜子。

　　这鬼地方属实有点邪性了，以至于在如今苏澈的眼里，镜子几乎都快变成某种不详的象征了。

　　老式的毛巾架很复杂，用铁丝弯出来弧度后，脸盆和镜子都可以摆在上面，或许是因为用料太差，这个锈迹斑斑还断了一个腿的毛巾架逃过了一劫，没被一块扔到炼钢炉里去，所以理所当然的，上面那块有个贯穿大裂的镜子也没有被带走。

　　山民们大都朴素，碎掉的镜子在他们眼里多多少少沾了一点不吉利的意思，扔也就扔了。
　　秦岳不小心碰到了毛巾架，瘸了一个脚的铁家伙当即就决定要碰瓷，头一歪，原本就苟延残喘的一小块镜子当即掉到地上一命呜呼了。

　　男人似乎也知道自己莽撞了，退到了后面，见苏澈要过来，还不忘提醒了一句：“地上有碎玻璃，小心。”

　　苏澈没当回事，他吹了吹镜面上的浮灰，把还剩在毛巾架上的半面镜子的全貌露了出来。
　　是很古早的那种梳妆镜，周围用颜料画了饱和度很高的花纹，左上角则是一副鸳鸯戏水的图案，而且不知道当年的画师怎么想的，这个图案居然也是一个中心对称图形，右下角还有两只，只不过很不幸，这那半拉被秦岳摔到了地上。

　　苏澈站在毛巾架前，仔细研究着镜子上硕果仅存的两只鸳鸯，不知道是单纯的走神，还是第六感在拼尽全力给自己的主人报警，苏澈用眼尾的余光看见，在镜面的反射中，背对着他的男人缓缓拔出了手里的那把唐刀。
　　似乎是害怕引起苏澈的警觉，秦岳的动静刻意放的很小，几乎没什么声音。

　　苏澈突然反应过来了一个令他后脊发凉的事实，如果这地方“自己”都能有两个，那他要怎么才能保证，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真正的秦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