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隔墙有眼 苏澈在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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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大流明的强光手电在这个地下穴室里寻索着，6000k的冷白光在散射后膨出了一个巨大的光斑——像是一个冰冷的瞳孔。
而被这点光凝视着的地方，铺满了七零八落的枯骨。
这层东西堆在这已经有点年头了，彻底脱钙后的骨质又轻又脆，单单只是苏澈掉下来砸的那一下，就已经把不少骨头给压成2D的压缩包了。
而且这倒霉玩意还不止铺了一层，苏澈踮着脚尖寻摸了半天，都没能找到一个干干净净够让他下脚的地方。
苏澈深吸了一口气，把手电筒转到了除他以外的唯一一个活人身上：“还能上去吗？我想找个起码看起来阳间一点的路。”
秦岳被强光刺的微微眯了眯眼，等苏澈把光斑挪开后他才摇了摇头：“上面的路也已经到头了，内部有塌方，再往前全被压下来的山体给堵死了。”
苏澈欲哭无泪的举着手电，帮秦岳打着光，好让他把上面洞口的那根安全绳给收下来。
男人的动作很利索，他又是个熟练工，干什么都快，但意外的是，原来一点就透的苏老师今天却一直都在拖后腿，打个灯而已，没什么技术含量，可那块光斑却很难好好的定在秦岳的手上，总是时不时就要溜号跑去旁边，前几次脱岗时间还算短，到后来秦岳面前干脆直接被苏某人给熄灯了。
男人安静的暂停了手下的事情，回头问询地看向了苏澈，就发现苏老师把手电筒上举，照在一块平平无奇的天花板上，表情凝重。
秦岳：“怎么了？”
苏澈回头认真的看着男人：“这个天花板材质不对劲。”
不管是根据地上那些骨头的风化程度来推断，又或是通过那截已经被沤的不成样子的烂木头，都能说明这个曾经的山神庙最起码也得有个百十来年了，那会瓦工的技术都还停留在用青石砖铺路的程度，对于天花板的处理也基本都简单粗暴，用白灰砂抹个面找个平也就完事了，可这小破庙的天花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被打磨的极其光滑，手电筒照上去几乎能反光了，甚至一度让苏澈看出了只有当代才有的水泥找平水磨后的质感。
这话甚至都说保守了，因为这么大一块天花板居然连一点开裂的迹象都没有，这就不可能是水泥做的。
只要是这种建筑材料，热胀冷缩就一定是个需要提前被考虑进去的问题，有经验的师傅都会在抹面的时候拉出来一道沟壑去释放应力，要不然等温度高的时候这块水泥板能直接被自己膨胀后的体积给挤爆，可这个大平顶却完全没有做哪怕一点类似的保护措施，更诡异的是，这么多年来居然也没出什么问题。
跟苏澈“王从天而降”下来的那个泥窟窿不同，这边应该就是寺庙最原始的主体结构了，按时间段来说是绝对不可能出现这样的技术的。
苏澈这边还在纠结有没有可能是后来的师傅又重新做上去的顶，就被秦岳轻轻拍了拍肩膀。
苏澈顺着秦岳的目光一路追过去后才发现，自己的右后方有一个巨大的光斑。
苏老师还是低估了这方天花板的平整程度，它居然能在这样的情况下把打上去的手电筒光线给折射下来，苏澈终于反应过来了：“我去……这是一整块一体成型的金属啊。”
三星堆之所以时至今日都披着一层神秘的面纱，就是因为它的铸造技术非常超前，这块整个一体浇筑成型的金属天花板也是一样的，苏澈根本不敢相信那时候的生产力已经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苏老师刚想把光斑移到别处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别的细节，就被秦岳打断了：“别动。”
语气里是听得出来的严肃。
男人不错眼的盯着折射过后出现的那个光斑，白光打在惨白的骷髅头上，那视觉效果确实相当震撼了。
不过奇怪的是，这天花板分明打磨的已经足够光滑了，可折射出来的光斑里还是布满了坑坑洼洼的阴影，苏澈抬头，却没能找到这些刻痕的来源在哪。
就在这时，男人搭上了苏澈的腕子，微烫的指节就扣在苏澈的脉搏上，苏老师挣了一下没挣开，只能由着秦岳的力道把手电筒的光线往旁边滑了一点。
骨头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阴影也随之慢慢变化着，苏澈追着一路看过去才发现，这些罩在骷髅头上的“蒙脸纱”，好像是某种文字。
秦岳的脑子几乎从来没有被知识污染过，所以他没意识到，一个光滑的平面反射出来的光是绝对不该出现这种还带着规律花纹的效果的。他不明白这里面关于光学的弯弯绕绕，男人只是把自己的手电筒也给拧开了，一并照向了光滑的洞顶，然后一点一点的研究着反射到地面上的符文。
片刻后，他看着苏澈，满脸不解：“有人不想让下面的这群东西转生，所以特地留下了这个阵法封住了一些关窍，在这儿就算是落魄乡的弟子过来，也一样开不了鬼门。”
民间骂人的时候，“断子绝孙”已经算是毒咒了，可这个阵法的阴毒程度只增不减，明显是奔着让人永世不得超生去的。
只是，天道忌全，人事忌满，像是这种有违天理的术法，施咒的人自己也得承担一部分因果，所以古往今来，除非遇到的确实是罪大恶极十恶不赦的畜生，一般少有人愿意用这个法子来镇什么东西。
可这位不仅把这些枯骨镇成了个超大九层草莓塔，最要命的是，还是用山神庙压的阵眼，百姓们的香火只要一日不断，这些枯骨就一日不得超生，除非他们能修出来一些门道，让这些大阵再也压不住自己。
可这世间从来都没听说过有鬼修传承，超脱的难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秦岳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当年跟他师父在后山斗法的那位，很可能就是留下了这个大阵的人。
苏澈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不感兴趣，他只是菲涅耳上身，偏执的研究着这个天花板里的玄机，终于，在天花板的边缘，他看见了一小片稍厚的锈迹。
“我去……”苏澈在这一刻终于反应过来了，“这特么不是水泥啊，这居然是一整块巨大的铜镜，而且还是一次性浇铸成型的。”
铜，作为一个氧化前布灵布灵的金属，自带华贵的属性buff，所以从商朝起就深受老祖宗的喜爱了，只是苏澈没想到，老祖宗的技术力居然已经能做到这个程度了。
这种在反射时能把铜镜背面的图案也一并照过来的技术，确实在几百年前就有了，老祖宗把这个叫做透光镜，这玩意还一度失传了好几百年，直到现代才有人复刻成功。
两水夹明镜，双桥落彩虹。
苏老师敏锐的察觉到，自己一掉下来就自动学会了影分身这件事，很可能就跟这个古怪的镜子有关。
但甭管脑袋顶上罩着的这块天花板到底有多精妙多值钱，苏澈现在都不太感兴趣，当务之急，他得先出去。
苏老师想得很简单，既然秦岳说这地方的天花板上被嵌入了一个八卦形态的阵法，那下面的这个地宫大概率也能看成是一个正圆，于是苏澈就用天花板反射出来的花纹做参照物，往这个大圆的最边上走，事实证明溜边确实有好处，很快苏澈就在地宫的切角上找到了一扇门。
这大概是这充满了死亡和灰败气息里唯一存在的一抹亮色了，门的外面有一副楹联，只不过因为年岁太久，已经掉色了，看不清上面曾经都写了什么，但是精心雕刻的斗拱和色彩没有完全剥落干净的椽子还是能让人想象出来这门曾经绚丽的色彩，门楼的最外侧用凤凰琉璃瓦贴出了一排飞檐，苏澈打着灯看了看，发现自己先前捡到的那枚瓦当八成就是从这上面掉下来的。
门不算高，苏澈想进去甚至还得微微低个头，单从形制和建筑的整体姿态上来说，这应该是个小宝塔的基底，再往上还有几层，要是木塔里面有楼梯的话，八成是可以走上去的。
苏澈对风水的事情一窍不通，无知者确实无畏，秦岳一个没看住他，苏老师就直接俯身顺着门缝开始往里面瞄了。
秦岳拧着眉把人给拽回到了身边：“干什么呢？”
有些话秦岳不能明说，就比如这个琉璃彩绘的小塔，里面大概率放的是这位山神的舍利，华国民间的散仙大都是这样，得有足够的功德，达成了一定的KPI，才能被老百姓供奉，享用香火，所以很多都有原型的，那苏澈这会在太岁头上动土的举动就多多少少有点大不敬了，秦岳怕有什么不好的事情报到他的头上。
“我去，这宝塔里面好像是个小金库啊，”苏澈在瞄了一眼后，语气里难掩震惊，“金灿灿的！”
秦岳求仙问卜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谁家能烧出来金灿灿的舍利，就算是存放舍利的宝匣是金的，在这么昏暗的地方应该也是看不到的，于是在沉默了一会后，秦岳终于也是往里瞄了一眼。
黑咕隆咚的，什么也没有。
“不可能！”苏澈信誓旦旦的嚎完一嗓子后，又凑上去仔细看，“我去……不该啊，我刚刚真看见了。”
苏澈原本还维持着刚刚的那个姿势，趴在门上往里看，可是在想到了什么后就跟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从门板上弹射了起来。
秦岳：“怎么了？”
没怎么，只是苏澈突然想起来了自己小时候看过的一个段子。
说是有个独居的女生租了个房子，哪哪都挺好的，就是墙上有个洞，她时不时的也往隔壁看一看，发现那边总是一片红彤彤的，她也没多想，只以为对面贴了个红色的墙纸，直到一个月后跟房东聊起这事才知道，隔壁那个房间也是房东的，被租出去了，而里面住着的是一个患了红眼病的男人。
苏澈在那一瞬间终于迟钝的意识到了，那个金灿灿的，很可能是某个东西的……瞳孔。
苏澈倒吸了一口凉气，稳了稳自己的心神，随后用手肘轻轻戳了秦岳一下：“大师我有点害怕，你那边有没有什么至阳至刚的东西能拿来防身的，我感觉这地方克我。”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隔墙有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