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欺骗 “命也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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岜桑村里没什么馆子，所以俩人的中午饭还是得开车去镇上解决。
平心而论，秦岳长的不难看，男人的轮廓很硬朗，但是又不会过分的棱角分明，再配上一个恰到好处有点黑的肤色，不夸张的说，其实是够得上一句“秀色可餐”的，特别是在gay的眼里。
但是很罕见的，对着这张脸，苏澈这个弯得跟蚊香一样的人却依旧吃不太下去饭，因为男人身上的气压实在是太低了。
秦岳全程都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就只是安静地扒拉着盘子里的大米，看得出来，苏澈确实哄了，但是成效还是一般。
苏澈一看这不行啊，这再憋下去要变成问题少年了，所以下午的时候，他俩没有直接回岜桑村，反而是去了大新镇上最大的一个超市。
明天就是阿妹的婚期了，就算人家说了不需要随份子，他们两个也不可能当真空着手过去，所以东西还是得带点的。
为了让男人多说说话，苏澈一直都在逗他。
什么贵往手推车里塞什么，还扬言要秦岳养他。
男人应了，苏澈又大言不惭的表示：“可是像我这样大手大脚的花钱，你马上就要捡破烂睡大街了秦岳，这样也要养？”
秦某人听到这句话，难得认真的低头看了看苏澈，男人想了很久，才点了点头：“等我找到师父之后，什么都可以给您，如果那时候我还活着的话，命也可以是您的。”
苏澈：“……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不要。”
本意是逗人高兴的玩笑，结果却换来了一个一本正经的承诺。
肉麻的要死，沉重的要命，这还聊个锤子。
最后钱还是苏澈自己付的，移动支付毕竟还是要比现金快，俩人甚至还没进入到彼此互相撕巴的环节，二维码就已经扫完了。
男人为这事终于是开了尊口，絮絮叨叨地念了一路，说什么“师父教了，不能让自己喜欢的人花钱”。
也不知道这话里话外是虚情还是假意，也不知道说的人和听的人都各自信了几分。
没来由的，苏澈在得知秦岳这厮很可能活不长后，心情也跟着down了起来。
对此，苏老师没有任何心理负担的就把原因归结为了“哪怕是条狗养了一个月也会有点感情，突然噶掉会难受也很正常”，可分明他自己才是半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了的那个。
苏澈本来就烦，这会又听着男人那自欺欺人且千篇一律的谎言，心里那点火气腾得一下就烧起来了。
“哦，”苏老师一脚急刹把那辆跑起来叮里咣当的面包车停在了路边，转头认真的看着秦岳问，“那你喜欢我吗？”
男人张了张嘴，打算把那个因为说过太多次所以已经毫无心理负担的鬼话再给扯出来讲一遍。
“秦岳，”苏澈却连名带姓的喊了那个人的名字，眼神深沉，“我生平最恶心对我撒谎的人。”
这十二个字直接把秦岳还没说出口的那句话又给堵了回去，车里这下彻底安静下来了。
这种诡异又尴尬的氛围一直持续到了他们来到阿妹家的时候，不得不说，热闹的背景音确实能弱化这对狗男男之间的尴尬气氛。
“哎呀你怎么带了这么多东西！”阿妹明天毕竟要出嫁，所以闺阁里来了很多帮忙的小姐妹，一群姑娘跟小鸟一样围在阿妹的身边，叽叽喳喳地探讨着苏澈带过来的礼物，“我拉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帮我拍婚礼vlog啦，我村里的朋友他们不太懂，婚庆那边又要加钱。可结果你现在给我买的东西比份子钱还要贵了，我会不好意思的。”
苏澈看着阿妹亮晶晶的眸子，笑得很真诚：“再怎么说也不好空手过来的，不过我不太会拍照，只怕效果不会太好，明天我们几点过来？”
阿妹从自己大红色还贴着喜字的行李箱里挖出来了一个有点旧的单反：“哎呀没关系的，你就只用把镜头对准我俩就好啦，后期我自己剪辑。我明天早上化好妆后要先去拜地母，结束后男方才能过来接亲，你要是好奇想看全程的话，五点多过来就可以啦。”
跟着阿妹的引导，苏澈有点生疏的把单反开了机，他正通过左右转动镜头去熟悉这台设备，却冷不丁地在取景器里看见了一个人。
那个招待所楼下瘦瘦干干的老头就站在外面，正跟阿妹的父亲在商量着些什么，似乎是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那双干涸发黄的眸子转了过来，通过取景器直勾勾的跟苏澈对视上了。
苏澈微微皱了皱眉，对这种阴仄仄的目光有点不适，所以先一步把单反的镜头给挪走了。
秦岳是在捕捉到关键词后才有了一点活人的气息：“地母？”
阿妹正拉着一堆小闺蜜们试明天的头饰，听到动静一边戴耳环一边扭了过来，偏头去跟秦岳解释：“对，在我们这边的说法里，世间万物都是地母创造出来的，地母用自己身上的毛发编织出了广袤的大地和茂盛的植被，自此之后女人才没有了胡须。”
因为昨晚上那场过于惊悚的噩梦，苏澈对于所有跟毛发相关的字眼都有种应激的紧张感，他又想起来那个前后全都长满头发的“达英”了。
那个招待所的老头还守在外面没有走，也不知道在跟阿妹家的长辈聊些什么，反正看起来不怎么投机，以至于时不时就有一道阴冷的视线飘到苏澈的背上。
这感觉属实算不上美妙，所以在跟阿妹互换过微信后，二人就赶快回去了。
秦岳晚上没什么困意，他昨晚被苏澈折腾得后半夜几乎没怎么睡，再加上今天又翻山越岭的奔忙了一整天，两重加持下他却依旧睡不着，便索性凑着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月光，仔细研究着那方已经被擦干净了的小玉牌。
秦岳靠在床头上想了很多，想自己的同门，想自己的师父，想自己的未来，也想苏澈的……放荡。
俩人今天闹得挺僵，各种意义上的，所以秦岳今天从阿妹那回来后，先去了隔壁一趟。
男人的情商确实不算高，但也看得出来自己今天在关键问题上的沉默是真的把苏澈给气到了，考虑到对方昨晚上没睡好，男人拿了两张厌胜的符箓过去，虽说不确定对方会不会给自己开门，但是秦岳还是本能的想缓和一下他们之间的气氛。
苏澈不仅开了，还是在洗过澡之后开的。
苏老师睡觉习惯套一个oversize的T恤当睡衣，下面则是公园老头标配的松垮短裤，主打一个怎么舒服怎么来。
他的头发已经长长了不少了，虽说还扎不起来，但是从正面看，已经是个乱中有序的狼尾了。湿漉漉的发尾团在颈窝里，在苏澈白的过分的皮肤上对比分明，很漂亮。
男人进来后什么都没说，只是在窗户和门框上贴了两张鬼画符，一直等到要走的时候，秦岳才多看了几眼穿着十分清凉的苏澈。
男人纠结了很久，最后还是十分明智地把“成何体统”四个字给嚼碎了吞回到了肚子里。
可苏澈很显然误解了秦岳那过分直白的眼神，于是他斜倚在门框上，迎着男人抬头，笑得勾魂夺魄：“怎么了，你喜欢？”
苏澈细白的腿就这么在宽大的裤腿里晃荡着，膝盖上甚至还透着点粉。
秦岳不敢细看，自然也没敢答话，他到后面几乎是落荒而逃。
满脑子就只剩下了一句……苏澈的腿真白。
秦岳这边还在对着月光思虑着自己欠下的那笔“风月债”，门外却来了个不长眼的东西。
因为信仰的原因，招待所的每一扇门上都挂着一截榕树枝，这是在大年初一迎完老爷就要请回家里挂好的，距离现在怎么说也得有小几个月了，自然早就干枯萎缩掉了，叶片肯定是没有了，甚至就连最外面那层树皮都因为干裂脱水而剥落了一点。
可是当窗户外的月光漏进来的时候，不难发现，苏澈门外挂着的那截枯枝却慢慢泛出了一丝绿意。
新生的枝条开始慢慢的向地上垂落，姿态是柔软又纤弱的，可偏偏外表皮又是干枯龟裂的，两种完全相反的特质全都集中在了同一个事物上，难免让这枝条的行进状态变得诡异又违和。
老式木门下缘没有封边，所以多多少少都会留点缝隙，刚长出来的干枯枝条慢慢地垂落到了地上，枝蔓在四周点了点，试探性的往门缝下面钻去，却在碰到门的一瞬间瑟缩了回来，不难发现它那粗糙又幼嫩的尖端上多了一小簇悠悠的蓝火。
火克木，所以火势蔓延的很快。
按理来说植物燃烧时是不会有太大反应的，可这截枯木却像是某种因为长了神经系统所以具备了条件反射的节肢类昆虫，在那团蓝色的火焰里不住地翻滚扭曲着。
可燃物不算多，所以等秦岳推门出来查看的时候，地上就仅剩一小段蜷曲着的碳化枯枝了。
秦岳压着眼皮，目光凉薄，他冷眼旁观着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随后直接抬脚，把那截已经碳化的枯枝给踩碎了。
夜深了，奔波了一天的苏澈早就撑不住睡熟了，压根就不知道门外都发生了些什么，也不知道秦岳捏着手里那枚散发着幽幽荧光的小玉牌在门外伫立了很久。
但是到最后，男人还是没有选择把这个祛邪厌魅的无事牌送给苏澈。
俩人现在的关系确实没有一开始那么剑拔弩张了，秦岳对苏澈的在意和庇护也不全是假的。
里面的真心确实有，但是不多。
秦岳在无形中画了一个圈，只要在这个范围里，苏澈想干什么都行，但是一旦师父和苏澈被同时摆在了天平上，那结果就毋庸置疑了。
可笑的是，秦岳把这种在冷静思考后做出的极其有限的安抚行为叫做喜欢。
荒唐的是，苏澈从头到尾都看得明明白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