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贺总的行政生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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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尤小柚被晨跑闹钟惊醒的。
当她顶着一头乱发，凭着肌肉记忆完成三十分钟慢跑，然后对着酒店健身房镜子里的八块腹肌发呆时，终于彻底接受了“今天也要扮演贺霖州”这个悲惨现实。
晨跑后，江辰准时出现在套房门口，手里捧着熨烫好的西装和日程表。
“贺总，上午九点与海外分公司视频会议，十一点审阅新季度财报，下午一点与盛华资本的王总午餐会……”江辰一丝不苟地汇报着，视线却若有若无地扫过贺总略显生疏的领带系法。
尤小柚听得头皮发麻，只能故作高冷地点头：“嗯。”
“另外，”江辰顿了顿，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精致的保温餐盒，“您的营养师调整了本周的午餐食谱，已经交给酒店餐厅。今天中午您需要在办公室用餐，以便准备下午的会议。”
尤小柚接过餐盒，心里咯噔一下。营养师？食谱？听起来就很健康（难吃）的样子。
好不容易熬过一上午烧脑的会议和天书般的财报，当时钟指向十二点半，尤小柚的肚子准时发出抗议——贺霖州这身体，生物钟精准得可怕。
江辰适时出现：“贺总，午餐已经送到小会议室了。”
尤小柚保持着高冷姿态走进小会议室，长桌上只摆着一份孤零零的餐盘，盖着银质餐盖，旁边放着刀叉和餐巾，架势堪比高级西餐厅。
她坐下，深吸一口气，掀开餐盖。
然后，愣住了。
餐盘里摆着几样她根本叫不出名字的东西：几片翠绿的生菜叶子托着粉色的肉片，大概是三文鱼？
旁边是一小坨拌着香草的淡黄色泥状物，疑似土豆泥？
最显眼的是中间那个小巧的贝壳勺里，黑亮亮、圆溜溜、泛着珍珠光泽的……小颗粒？
这什么？鱼籽？
尤小柚用叉子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颗粒饱满，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她凑近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看起来好像黑糖珍珠奶茶里的珍珠？不对，更像咸蛋黄味的果冻珠？
她想起最近很火的网红零食——爆浆咸蛋黄流心球，外面是脆皮，里面是流心。
这个看起来就像迷你版。
总裁的午餐居然有零食？尤小柚挑眉，营养师还挺懂嘛！
她拿起精致的小勺，舀起一勺“咸蛋黄果冻珠”，送进嘴里。
“唔……”入口冰凉，颗粒在舌尖轻轻一抿就化开了，爆开一股极其浓郁鲜咸，口感滑润细腻。
味道有点怪……但还行？咸咸的，挺鲜。
尤小柚咂咂嘴，感觉没吃够。
这一勺也太少了，都不够塞牙缝的。
她按了按桌上的呼叫铃。
很快，营养师走了进来：“贺总，有什么需要？”
尤小柚指了指贝壳勺，努力模仿贺霖州平淡的语气：“这个，再来一份。”
营养师笑容微微一滞：“……贺总，您是说鱼子酱吗？”
鱼子酱？原来这叫鱼子酱啊。
名字挺高级，味道也就那样嘛。
尤小柚心里嘀咕，面上不动声色：“嗯。”
“好的，请您稍等。”营养师礼貌退下，心里却掀起惊涛骇浪——贺总平时对鱼子酱只是浅尝辄止，今天怎么主动要加量？是新品特别合口味？还是……
五分钟后，一份新的鱼子酱送到了。
尤小柚两勺吃完，感觉更饿了。这玩意儿不顶饱啊！
“再来一份。”
营养师：“……好的。”
第三份吃完。
“再来。”
营养师脸上的职业笑容开始僵硬：“贺总……今天的配额……”
“我说，再来一份。”尤小柚学着贺霖州微微蹙眉的样子。
营养师冷汗下来了：“是、是！”
第四份，第五份……
当尤小柚意犹未尽地吃完第五份鱼子酱，终于开始吃三文鱼和土豆泥时，营养师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小会议室。
一出门，他就颤抖着手掏出手机，在工作群里紧急汇报：
营养师：紧急报备！贺总今日午餐食用异常！
营养师：连续追加五份30克的经典鱼子酱，且全部食用完毕。
营养师：表情专注，进食速度较快，与平日用餐习惯严重不符。
营养师：建议关注贺总近期心理状态，疑似工作压力过大导致食欲变化。
这几条消息迅速在高层管理小范围群里激起涟漪。
人事总监：？贺总最近确实……比较特别。
市场总监：压力大？难怪昨天会议上……
江辰：……收到。我会留意。
而此时，行政部的角落里，贺霖州正对着电脑上繁琐的办公用品申领清单皱眉。
尤小柚的午餐是Lisa姐统一订的盒饭，两荤一素，油光发亮，此刻放在桌前，他毫无食欲，正打算去茶水间倒杯黑咖啡，手机就震动起来。
是高层小群的消息。
当他看到“连续追加五份经典鱼子酱”、“全部食用完毕”、“疑似压力过大”这几行字时，他的脸逐渐阴沉下来。
尤、小、柚！
旁边的同事吓了一跳：“小柚？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贺霖州勉强压下当场杀去顶楼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没事。”
不可理喻！
他坐回工位，点开聊天窗口。
倒霉蛋2号：尤小柚。
倒霉蛋2号：鱼子酱，好吃吗？
倒霉蛋2号：五份？
顶楼小会议室里，刚吃饱喝足，偷偷揉肚子的尤小柚看到消息，心里一虚。
他怎么知道？江助理打小报告了？
她小心翼翼回复：
倒霉蛋1号：还、还行吧……就是味道有点怪，咸咸的。
倒霉蛋1号：那个“咸蛋黄果冻”分量太少了，不顶饱……
咸蛋黄果冻？
看到这四个字的贺霖州，眼前一黑，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敲：
倒霉蛋2号：那是xxx鱼子酱。
倒霉蛋2号：你一口气吃了五份，忘记协议身材管理了？
倒霉蛋2号：还有，按克计价，从你工资里扣。
尤小柚看着手机屏幕，嘴巴慢慢张成了“O”型。
按克计价？我到底吃了多少？
她连忙切换页面搜索，然后——天塌了。
所以，我刚才一口气吃了一辆电动车？】
【完了……】
她欲哭无泪，赶紧挽救：
倒霉蛋1号：贺总我错了，我真的不知道，它长得太像零食了！
倒霉蛋1号：扣工资能不能分期？我这个月花呗还没还……
倒霉蛋2号：……
倒霉蛋2号：今晚，等着。
尤小柚放下手机，生无可恋地瘫在总裁座椅上。
贺霖州看着群里关于“贺总压力大”、“需要心理疏导”的猜测，第一次对自己公司的管理层观察能力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压力大？
我看那个味觉白痴的女人，吃得欢快得很！
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旁边小心翼翼打量他的同事，对方立刻缩回脖子。
终于熬到晚上六点，行政部的下班。
贺霖州关掉电脑，揉了揉发酸的后颈。
一整天处理这些琐碎杂务，比他连续开八小时跨国会议还要耗费心神。
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酒店，泡个澡，然后好好……算了，一想到尤小柚，他就心累。
他拿起尤小柚的帆布包，刚要起身，Lisa姐走了过来。
“小柚，一起走呀，今天地铁好像有点故障，广播说延迟，咱们得快点去排队。”
贺霖州动作一顿。
地铁？
他有多久没听过这个词了？五年？还是七年？自从他接管公司部分业务后，出行最次也是专车。
地铁，只存于财务报表“员工通勤补贴”栏目里的东西。
“我……”他下意识想拒绝，打算叫个专车。
“哎呀别磨蹭啦！”Lisa姐已经拎起包，不由分说地扯着他胳膊，“再晚点人更多，挤都挤不上去，你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这片的晚高峰，打车排队起码一小时，价格还死贵。”
贺霖州被她拉着往外走，眉头紧锁。他试图抽回手，但Lisa姐拉得很紧。
“我……”
“你什么你？”Lisa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你平时不都跟我一起挤地铁的吗？今天怎么扭扭捏捏的？哦~是不是谈恋爱了，有人来接？”她促狭地眨眨眼。
“没有。”贺霖州立刻否认，语气生冷。
Lisa姐被他这语气弄得一愣，随即笑道：“哎呀，开个玩笑嘛，走啦走啦。”
贺霖州被半拖半拉地进了电梯，下到一楼。
走出写字楼旋转门，晚高峰特有的喧嚣热浪和乌泱泱的人流瞬间将他淹没。
公交站台挤满了人，出租车候车点排着长龙，通往地铁口的路上，黑压压的人群。
贺霖州站在人群中，穿着尤小柚并不太合身的廉价西装套裙，感觉浑身都不自在。布料粗糙，矮跟鞋磨得他脚后跟生疼。
“快，小柚，跟上！”Lisa姐熟门熟路地往前挤。
为了不露破绽，贺霖州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越靠近地铁闸机，人流越密集，各种气味混杂——汗味、香水味、食物的味道……
他屏住呼吸，脸色越来越阴沉。
好不容易过了安检，刷了尤小柚贴满卡通贴纸的交通卡，来到站台。
当地铁呼啸进站时，贺霖州看到了他此生难忘的景象：车门打开，里面已经像沙丁鱼罐头，但站台上的人还是铆足了劲往里冲。
“快！挤进去！”Lisa姐在后面推了他一把。
贺霖州一个踉跄，身不由己地被人流裹挟着撞进了车厢。
瞬间，四面八方都是人，紧密的接触让他全身僵硬。
“抱歉！”“让让！”“踩到你了吗？”嘈杂的声音在耳边嗡嗡作响。
他努力想抓住扶手，但尤小柚的身高不够，只能勉强够到横杆，还得踮着脚。
车厢一晃，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撞向一个陌生男人。
“小心。”对方扶了他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贺总的行政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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