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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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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霖州内心是矛盾的挣扎的。
理性在嘲讽这个提议的荒诞,但内心深处还是强烈想换回去,他受够了这具娇小无力、处处受限的身体。
“……仅限今晚。”他终于松口,“带上那晚我们喝过的酒,模拟状态,不是让你真喝醉。保持清醒记录任何异常感受。”
“没问题。”尤小柚瞬间满血复活,跳起来就去找酒店迷你吧里的红酒和香槟小瓶。
深夜的天台,风寒露重。
尤小柚和贺霖州各自拿着一小杯红酒和香槟,站在天台中央。
贺霖州:“第一步,少量饮用,模拟当时口腔接触酒液的感觉。”
尤小柚点头,然后与之碰杯,各自抿了一小口,熟悉的酒味,并无任何异常。
“第二步,模拟酒液泼溅。”尤小柚提议,用手指沾了点酒,弹在对方的手背上。
除了冰凉微黏的触感,依然没什么特别。
“第三步,也是关键,”贺霖州环视空旷的天台,“在这里停留,尽量放松,回想当晚的状态。注意感受环境变化和自身反应。”
话落,两人各自找了个位置坐下或倚靠。尤小柚努力回想那晚晕乎乎又带着委屈的心情,贺霖州则试图找回那种烦躁欲透气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只有风声呼啸,城市光影在流淌。
十分钟,二十分钟……
尤小柚的腿坐麻了,她换了个姿势,小声嘀咕:“贺总,好像没什么感觉啊?除了有点冷。”
贺霖州微微蹙眉。除了夜风带来的凉意和高度的轻微眩晕,没有任何所谓的触发感。
希望如渐渐熄灭的炭火,明明知道可能性渺茫,但真正面对失败时,沮丧还是排山倒海般涌来。
尤小柚泄气地垂下头,声音闷闷的:“是不是我们永远都换不回去了?”
贺霖州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璀璨的灯火,侧脸在昏暗光线中显得有些落寞。
他习惯掌控一切,此刻却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找回,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淹没。
“我带了点这个。”尤小柚闷音打破沉默,她从口袋里摸出两瓶洋酒小样,“本来是想着万一成功了庆祝。现在就当消愁吧。”
贺霖州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默默接过一瓶。
“第一口,敬这该死的意外。”尤小柚苦笑。
贺霖州沉默地饮下一口,辛辣感从喉咙灼烧到胃里。
一瓶很快见底。
压抑的情绪混合着高度酒精,开始迅速瓦解理智的防线。
“贺总……”尤小柚眼神迷离起来,语气含糊,“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不算共享过最深秘密的人?”
贺霖州盯着尤小柚,视线有些模糊,没想到这两人的酒力竟都这么差,他靠着栏杆,嗤笑一声,清甜的声音带着醉意:“是共享过最荒谬的麻烦。”
“嘿嘿……麻烦也是缘。”尤小柚傻笑,晃了晃空瓶,不知怎么,一段荒腔走板的调子从她低沉的嗓音里飘出来,
“……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
“……?”贺霖州听着这幼稚的儿歌,看着眼前这个顶着自己俊脸胡言乱语的家伙,竟觉得荒谬中透着一丝同病相怜的可笑。
紧绷多日的神经,在酒精和绝望的催化下,彻底崩断。他也跟着哼起来,清甜的嗓音混着低沉的男声,在空旷的天台上怪异又和谐地回荡:
“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尾巴……”
唱着唱着,距离不知何时拉近。
酒精模糊了身体归属的界限,放大了孤立无援中仅有彼此知晓真相的亲近感。
尤小柚伸出手臂,很自然地将娇小的“自己”圈进怀里,用宽阔的肩膀为他挡住一部分寒风。
贺霖州起初浑身一僵,但或许是实在太冷,或许是醉意让人软弱,他没有推开,反而在“自己”熟悉又陌生的温暖怀抱里,找到了片刻虚幻的安定和慰藉。
他们依偎着,用着对方的嗓音,断断续续地哼着可笑的童谣,仿佛这样就能驱散所有寒冷、尴尬和未知的未来。
“……真奇怪……真奇怪……”
歌声渐低,变成含混的咕哝。
强烈的困意和酒精带来的眩晕终于征服了他们。
两人就这么靠着彼此,在冰冷的天台上,昏沉睡去。
而他们全然不知,天台入口,江辰如遭雷劈中,僵立原地。
他是来送一份必须连夜处理的紧急文件。电话不接,询问得知贺总上了天台。
担心出事,他才上来查看。
然后,他就看到这一匪夷所思的一幕:
他心目中高不可攀、严谨冷酷的贺总,充满充满占有欲地将尤小柚紧紧搂在怀中,尤小柚则完全依赖地蜷缩在贺总胸前。
两人脸颊酡红,哼着不着调的儿歌?
江辰久久不能回神,忽然联想起贺总近期的所有异常,才恍然大悟,原来一切都有迹可循——霸道总裁爱上打工的她。。
还好不是爱上绝经离异带娃的她。
他猛地后退一步,几乎落荒而逃,用最轻最快的脚步消失在天台入口,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因窥见太多而遭灭口。
文件?去他的文件!!
他现在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评估一切,需要思考如何在办公室恋情中,继续完美扮演一个一无所知、专业靠谱的助理。
次日,两人小眼瞪大眼,抱了一晚上的身体麻木得没有知觉,猛得一松手就往下倒。
尤小柚没贺霖州反应快,摔得个结实,贺霖州想去扶却发现手脚如此短小,伸出的手迈出步都差那么一截。
“啊,好痛…”尤小柚下意识揉了揉屁股,没发现逐渐冷下脸的贺霖州。
“…放开你的手。”贺霖州气过肺,话出口又觉得哪里不对劲,她现在用他的手摸自己的屁股,虽然可恶,但知觉是她。
啊,他快疯掉了。
“可是,好痛。”尤小柚手是抽离了,但还顶着一张冰山冷脸,委屈巴巴地说。
“不准用我的脸做多余的表情。”
“……你,你根本就是霸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还能不能让人活了?”
“……”贺霖州感觉再说下去,她一定会用他的身体哭出来,想想都可怕,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也放轻了许多。
“回去吧,一会还上班。”
“哦…”尤小柚慢慢站起来,还是觉得手脚麻麻的,但听到自己轻柔的声音回来后,又开始忘形了。
“对嘛,这声音才像是我会说出来的话,贺总你以后就得这么轻柔的说话。”
“……”贺霖州瞪了她一眼,转头就走。
“贺总扶我一下,我腿麻了。”
“男女授受不亲。”贺霖州丢下这话没回头。
“欸,男女授受不亲,身体都换了还男女授受不亲…”尤小柚阴阳怪气地嘀咕着,扶着墙一瘸一拐地追上去。
餐桌上,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这档子尴尬的事,各自换好衣服,一起出门。
为了不引人遐想,司机在离公司不远处,靠边让贺霖州先下了车,尤小柚顶着总裁的身体倒是舒舒服服地坐到公司停车场,还有专门电梯直通顶层办公室。
刚进办公室,尤小柚就一屁股躺沙发上,宿醉加上吹了半夜冷风,让她头疼欲裂,准备再睡个回笼觉。
还没闭上眼,江辰端着咖啡走了进来,这是贺霖州的习惯,前脚进办公室,后脚就会送上咖啡,并交代一天的行程。
“贺总,您脸色不太好,需要帮您取消上午的非紧急会议吗?”
尤小柚连忙坐直了身子,按着抽痛的太阳穴,有气无力地摆摆手:“不用。”心里却叫苦不迭。
贺总这脆皮身体,就喝了那么点,吹了点风,后劲竟这么大。
江辰点头,没有立刻离开,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贺总,有件事可能需要您知晓。”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措辞,“尤小柚小姐今天早上看起来似乎不太舒服。”
尤小柚心里一紧。
经痛?还不到时间,对了,应该是胃痛了,昨晚又喝酒又吹风…
“吃药了吗?她那是胃痛了。”
江辰心里啧啧道奇,他还没说哪里不舒服呢,贺总就知道是胃痛,果然他们两在搞办公室恋情。
那他这个辞职的助理肯定要助老板一把。
“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已经提醒她如果严重就去医务室。不过……贺总,您知道的,尤小姐她可能不太会照顾自己。”
这话说得委婉,但尤小柚听懂了潜台词,以尤小柚平时的迷糊和节俭,估计疼也就自己硬扛着。
“知道了。”尤小柚垂下眼,挥挥手让江辰出去。
心里却像猫抓一样。
怎么办?那是我的身体!
要是胃病加重了,以后换回来疼的可是我自己。
但是直接去关心?以贺总的身份?会不会太奇怪了?江辰已经误会很深了……
可总不能不管啊!
纠结了半天,她摸出手机,点开外卖软件。
迅速找到一家评分很高的养生粥铺,选了一份山药小米养胃粥,加了配菜。
在备注中写到:麻烦包装精致低调一点,谢谢。
下单,支付成功。
看着弹出的扣款通知,足足花了她三天的午餐钱,尤小柚肉痛地龇了龇牙。
贺总的胃真贵,算了算了,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我的身体更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