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鲛人 物是人非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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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滩往内，是一排整齐屋舍。往后还有几栋比较高大、像是智网风格的建筑。
道路间隐约有几道身影在行走，但沙滩上只有一个人，正驻足眺望这艘缓缓靠岸的船。
莉莉安迎着她的目光端详回去。
长发及腰，白皙皮肤在日光下隐隐剔透。柳眉弯弯下是一双眼尾上挑的含笑桃花眸。
她在等她们吗？还是只是看风景的过客？
这样想着，莉莉安转头观察起洛希斯的反应。她的主人也注意到那道身影，眯眼打量几秒后，显露出几分了然。
是洛希斯认识的鲛人？那大概是……
“席喻。”一下船，洛希斯就先一步走向她，微微颔首，“我来了。”
果然。
莉莉安跟在她身后，默不作声地过了一遍提问清单。
席喻的视线越过洛希斯，在她脸上短暂停留，又望到辰月：“辛苦你了，小月，你先回去休息吧。”
辰月二话不说点点头，朝她们挥挥手就扭身往海里走。
海水漫过她的胸口，周身便被一圈淡蓝色的光芒包裹，再散去时，下半身已然化成鱼尾。
仿生人睁大眼。
虽然知道鲛人会化形，可亲眼见到还是忍不住震惊。
她之外的两位倒是习以为常，继续刚刚的对话。
“东西呢？”洛希斯开门见山。
席喻的视线又越过她落到莉莉安身上，只不过这次要停的久一些：“嗯，在我这。不过，既然有新客人，不如进屋慢慢聊？”
新客人？
莉莉安懵懂地对上转头看来的洛希斯，从后者有些无奈的表情看出，这说的就是自己。
洛希斯伸手拉她，朝席喻点头：“行。”
被拉到并肩的位置，她用余光打量着身侧的人类。一旦有第三人在场，洛希斯便变回那个惜字如金的人。
从这些日子的观察来看，这大概就是她的社交风格。
哪怕是面对朋友，也很话少。
说到朋友，她又去看走在最前的席喻。
常从开朗精灵口中听闻这位鲛人，她也就打上“待人亲和？”的标签——不过实际来看，她和洛希斯的相处方式要和菲欧娜大为不同。
在观察档案敲下如此猜测，观望的身影忽然放慢，缓缓靠到洛希斯身边。
“第一次在这接待你，已经是三年前的事了。时间过得真快。”她的话是对人类说的，视线却总隐隐投向安静的仿生人。
莉莉安不由困惑地朝她歪歪脑袋。
被发现也毫不掩饰，席喻反而对她弯了弯眼。
洛希斯看着前路，没注意到她们的眼神交锋，只嗯了一声算作应答。
席喻又开口，只是这次算是彻底盯着莉莉安提问：“在海边，时间不太明显。但对平原和森林就不是这样了——或者说，起码对人类和仿生人而言变化很大？”
人类刹住脚步，偏头看向她。
这个角度，莉莉安看不见洛希斯的表情，但席喻脸上依旧挂着温温柔柔的笑，抬手就拉开她们身旁屋子的门。
“没错，是到地方了。客人们，请进来吧。”
圈住莉莉安手腕的掌心收紧了，停了好几秒，才扯了扯她，将她带着走进室内。
一进门，莉莉安就习惯性全屋扫描。
明亮光线下，室内显得尤为宽敞（实际上确实）。进门的客厅有一道朝向大海的落地窗（仔细看其实是门，通向外面的小院），再往旁看，是开放式厨房和通向二层的楼梯。
室内建筑风格也很像智网的度假村。
巧合点太多，仿生人的猜测不断冒头，要抿起嘴才能控制住好奇心。
而率先到茶几边坐下的席喻仰头看她，笑眯眯：“你是莉莉安，对吧？”
“是的。您好，席喻女士。”她下意识点点头。
洛希斯坐到席喻对面，扯扯她手腕，将她从侧面的沙发拉到自己身边坐下。
这个过程，莉莉安注意到席喻眼底闪过些许诧异。
但等她坐下看去，对方还是那副含笑眼眸，亲和表情没有一丝变化，在她盯到第四秒就再次扬唇：“你很讨她喜欢，是件好事。”
睁大眼，从这句话察觉出某种微妙情绪，可不等她想清楚，洛希斯先一步打断。
“席喻，说正事。你没有时间闲聊吧。”
莉莉安的注意回到了洛希斯身上。
不知道为什么，她的主人从进屋后就有些紧绷。她安抚性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衣角。人类看都没看她，手却反手一勾，又将她的手腕捏在掌心。
对面的笑被生硬回答也毫无动摇，她慢悠悠地为自己辩解：“久别重逢，物是人非事未休，自然有些叙旧念头。”
她说的文绉绉，倒提醒了莉莉安。
三年前。
席喻特地点出了她和洛希斯的初遇时间。
早在菲欧娜第一次提到，她就觉得这个时间点很巧合。
可往后她没找到异常记录的任何线索，只好放到重返智网后的待办事项。
现在，时隔多日，再度听见这件事。她第一次就冒出的疑问又蠢蠢欲动：事情会这么巧吗？
虽然很想直接问，但这毕竟是洛希斯的事。莉莉安抿住嘴，试探性地看向洛希斯。
在席喻的话落下后，她就一言不发，像陷入某种木然。不过莉莉安一转头，她就直接抬抬下巴：“有话就说。”
得到同意，莉莉安眼神一亮，转回脑袋。
“席喻女士，你们当时是因为什么认识的……”
话没能说完，手上被不重不轻地一捏。洛希斯沉声制止：“谁让你问这个了？问你自己那些任务去。”
“呵呵。”席喻失笑一声，欣然点头，“如索尼娅所说，仿生人都很好奇。莫不是真列了个表等着我呢？”
从她嘴里听到索尼娅的名字算是意料之中，毕竟洛希斯就是为了索尼娅的遗物来的。
只是这说法，忽然勾起了莉莉安的困惑。
索尼娅被洛希斯这些智种好友提起，总和仿生人息息相关，就好像她的工作与之有关。
可这个名字莉莉安没从莉亚嘴里听过，也没出现在上传的报告书关联名单中。
就连她后来登入的云端，里面的资料也没多少和仿生人相关。
还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信息吗？
被临时冒出的分支卡住进程，莉莉安从对话里脱离了，陷入深度检索。
仿生人的思考中不存在时间，在旁等待的人类和鲛人可没法跟着暂停。
洛希斯皱了皱眉，想要再扯扯她提醒，席喻却朝她挥了挥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嗯，我可以和她慢慢聊，不着急。但你不是急着要东西吗？”她掏出一个盒子放在桌上。
视线落到那盒子，洛希斯一顿。
和装她云端的盒子如出一辙，毫无疑问是索尼娅的遗物。
在精灵庆典上收到鲛人魔法师带来的信件里，她只大概知道，索尼娅在上次给菲欧娜采购珍珠时，曾在席喻这预定了另一样东西。
尽管洛希斯不觉得没能送到货主手里的商品算是遗物，可席喻在信里坚持，要她来取。
“这是和你有关的东西，并不是普通的商品。”席喻盯着她低垂眉眼，将信里的话复述出来，还不忘补充，“你最好回房间独自看。”
洛希斯伸手拿过那个盒子，视线往侧，落到沉思的莉莉安身上。
席喻的话语恰时落到耳边。
“放心。我会帮你盯着她的。为了接待你们，我特地空出一天。反正她还有事要问我吧？”
抿抿嘴，洛希斯将盒子收到包裹里，对席喻颔首：“……行。但你，别被她过度好奇带偏，乱回答。”
又轻笑一声，席喻悠然靠在沙发上：“嗯。给你准备的房间在楼上——鉴于你当时没说来两个人，所以只有一间房。”
“……”
洛希斯一时无言。
当时她被莉莉安的问题扰得心神不宁，盘算着让菲欧娜先带莉莉安回去。给席喻的回信当然没考虑这点。
反正这一路睡一起也不是一次两次。
她叹一口气，站了起来。
原先拉着莉莉安的手自然松开了。那沉浸在自己世界的仿生人瞬间回神，茫然地睁大眼，仰头看她。
“没事，她回房间处理点事。你可以和我聊会天。”席喻解释的话语响起，莉莉安还是紧紧盯着她。
洛希斯只好点了下头，稍作叮嘱：“你问你的。我没下来前不准上楼。”
那双澄澈蓝眸委屈地曲起，开口还是乖巧应答，语调甜蜜：“我就在这等你，主人。”
感受到对面投到自己的视线锐利几分，洛希斯轻咳一声，从这桌边头也不回离开。
她走得坦然，追着她的视线倒是格外黏糊。
等人影在楼梯拐角消失，彻底不见，莉莉安才终于看回对面。
鲛人注视她的眼眸弯起，像是看见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你们之间的相处一直这样吗？”说是给她解惑，席喻的好奇心又显然不比她少。
有问必答的仿生人摇摇头：“不。是这几天才开始的。”
席喻的弯眉拉平了，意外之后又显出几分了然：“嗯。过程是会艰难点，但结果总归是好的，而且必然。”
“必然？”莉莉安抓住关键词，不解极了。
这说的是洛希斯对她的态度？
从人类对科技的排斥来看，怎么也瞧不出“必然”。
“虽然她肯定不承认。但其实，人类或多或少都被她们最璀璨的成果——科技所吸引。洛希斯也并不例外。”席喻的语速放慢，表情也一改悠闲，变得严肃。
可这些话，莉莉安是无法理解的。与收集到的信息矛盾太强，她微微宕机，只能睁圆眼望着席喻。
席喻没有继续话题，扭头看向窗外。
莉莉安被带着一同看去。
面朝大海的庭院，绿植都栽种在石盆里，用心布局分摆在不同角落。
而视野中央，是一众鲜花。
在这静如画作的景色其间，有一小抹色彩翻飞——那是一只蝴蝶。
不知是特意养殖还是从外飞来，它起起落落，最后辗转落在花丛中开得最好那盆蓝鸢尾花瓣上。
与这特殊寓意的花的再次相见如此突然，莉莉安久久凝视，差点再次陷于一幕幕回放。
对话就在这时继续了。
“你刚才不是问，我们当初是因为什么认识的吗？”
她瞬间扭回头，急切赞同：“嗯。”
席喻落到她身上的目光多么意味深长。
“因为蝴蝶。”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鲛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