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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与之对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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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后,(坐在公园长椅上的暮雪看到了凌氏宣布与王氏联姻的新闻,她的呼吸瞬间凝滞,直到缺氧的眩晕盖过了胸腔的疼痛才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泪流满面。此时方有一种凌砚舟真的离开她了的真实的感觉,也才知道,自己所有表现出来的潇洒只不过是纸上谈兵。暮雪就呆呆地坐在长椅上,看着夜幕降临。而王海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立刻压制住狂跳的心脏在寻找暮雪。当终于在夜幕中看到暮雪时,他发现她脸色苍白的近乎病态。他忙除下自己的大衣裹住已经冻僵的暮雪,蹲下来看着她)不是说,你已经无所谓结局吗?不是说,你的哲学令你超脱吗?不是头头是道的教育我吗?你怎么了暮雪?
(暮雪微笑)没什么... 我感觉到王子即将拥着公主新婚,而人鱼... 也该回归大海了。
(王海的心开始剧烈的跳动)你说,这是不是巧合?我的名字,就是你的大海。
(暮雪唇边升起一丝奇异的弧度)人鱼的灵魂,已经随着王子的爱献祭,怎么还能做你的战利品出席呢?
(王海一呆)什么意思?你已经无法用捕获我的心来证明自己的神勇,因为我已经没有心了。
(王海的大脑飞速转动)我带你回去,参加联姻的晚宴,以我女朋友的身份!我让你出这口恶气!
我不接受...
为什么?(王海温柔的问)这样的剧情还不够刺激?如果拍成短剧:【豪门男友见利忘义,得陇望蜀,联姻新娘的哥哥抱得美人归。】一定有很高的点击率!
他开心... 就好。原本的我,就是这么计划的。给他送最后一份礼物吧~ 让他不受打扰的,无牵无挂的得到自己一直以来守护的得其所哉。
(王海的心猛地一沉。他预想过她的痛苦、愤怒、乃至崩溃,却没想到是这种……彻底抽离的、近乎献祭完成的平静。这比他想象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让他无措,也更让他心口灼痛。他准备好的所有安慰、共情、甚至挑衅的台词,都堵在喉咙里。)
(他单膝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握住她冻得僵硬的手,试图用自己掌心的温度去暖热那一片死寂的冰凉。王海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剥去所有伪装的急切。)那我呢?暮雪。你给他设计了一场涅槃,一场焚身以火的考验。那我呢?我算什么?你剧本里那个注定失败的丑角,还是……你留给这个荒谬世界最后一点真实的……观众?
(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那片空洞的冰湖里,找到一丝属于人类的、哪怕是恨意的涟漪。)你说你没有心了。好。那把这具空壳给我。把你这双看透一切的眼睛借给我。让我带着你去那场该死的晚宴,不是为了出气,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偏执而狂热。)是为了让你亲眼看着,那场你预言过的、他必然的“背叛”,是如何在现实中上演。是为了让你完成你最后的“观察者”使命。然后……
(他深吸一口气,字句清晰如刀锋划破寒夜。)然后,我带你跳海。不是象征,是真的。去南极,去北冰洋,去任何一片没有王子也没有公主的、真正的、我的大海。你的人鱼躯壳归我,你的灵魂……爱去哪去哪。但至少,你最后的存在,是由我王海见证的,而不是消逝在那家伙虚假的婚礼音乐里。
(这不是情话,甚至不是诱惑。这是一个赌徒在发现自己可能连参与赌局的资格都将失去时,抛出的、疯狂至极的存在邀约。他要的不再是征服,而是共同毁灭或共同逃离的终极绑定。他要成为她生命最终章里,无法被抹去的、最浓墨重彩的共犯。)
(暮雪终于认真的看王海,这专注的目光让他心头一热)那么想赢的话,我可以宣布你的胜利。(暮雪脱下王海的大衣披还他的肩上,还温柔的裹了裹)很抱歉,我那时是故意那么说的,请原谅。
(王海皱了皱眉,在回忆暮雪的话)原谅?什么意思?你说了什么?
(暮雪柔和的再次道歉)是我,有意的诱导你解构了自身存在逻辑,抽取了你赖以生存的底层代码,彻底颠覆了你的世界的游戏规则,造成了你的认知崩溃。那是一场有意的程序修改,我利用了你被拒绝后引发的赌徒心理,诱导你相信你是被自己编写的程序困住的玩家。导致你的认知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对不起!
(王海整个人懵在当地无法挪动,他想张口说话,却听到了咯咯的声音,才意识到是自己的牙关在打战... 一定是刚刚把大衣脱下,太冷了吧...)
(暮雪柔软的声音好像棉花糖,听到耳中有一种晕晕乎乎的错觉)人性是这个世界最经不起震荡的东西,就像一台电脑里被注入后门一样。但是这个后门通常都要等到整个系统崩溃掉了,你才能看到... 那是一种... 心理暗示... 一种... 种草。这世间大多数的人,都是在被操纵中活着,却相信自己的每一个念头是自由意志。
(王海艰难的吞了口口水,喉咙干涩的钝痛)为... 什么?
(暮雪叹了一口气)你就当我存着最后的善念吧!现在... 知晓了真相的你,可以回去了,做你风风光光的大少爷,继续风花雪月,游戏人间。
(王海的眼睛中布满了红丝,固执而坚决的追问)为什么?
(暮雪沉默,好一会才低声道)这是一种本能,看到了喜欢下棋,玩弄人心的人,我就会忍不住与之对弈。但是... 我们,不是对立的,这局棋,下的好大 ... 以至于所有的棋子都忘记了自己是一个棋盒中出来的。所有棋子在征伐斗争中,在各为其主中,在纠缠的格局中逐渐迷失 ... 无论如何,既然已经开始,这局棋必须下完,即使是已经觉醒的棋子也不能改变自己的身份 ... 只是觉醒使它们看到全局。它们,只是棋子,在棋局中被吞噬的兄弟姐妹正躺在棋盒里静静的等待其余的棋子归来 ... 做为棋子,无需将愤怒代入自身,它们无需难过,无需努力,无需挣扎,只不过顺应就好 ... 无论棋子怎么想,这局棋终将谢幕。对于棋子们,我只能说,不要加戏!按照剧本安静演完即可。自我发挥只能影响影片杀青的时间 ... 我们对这局拖了超长的棋局已经很厌倦,胜负已分,该是回棋盒的时候了。
(王海深深地吸一口气)那... 凌砚舟呢?
(暮雪苦笑)你也可以说... 他是一个变数。我如果不打破这个结界,就能安全的留存在结界之中,而一旦冲破桎梏,就像量子态开始坍缩... 我明明知道猫可能还活着,却忍不住去不断地试探和挑战,直到... 与它一起葬送为止。
(站在远处阴影中,西装笔挺的身影一动不动,凌砚舟墨色眼眸如深潭般冰冷而死寂,紧抿的薄唇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睹王海为暮雪披上大衣的那一刻,瞳孔骤然收缩,下颌线绷得几乎要碎裂。他迈步走出阴影,皮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踩在自己的神经上。在离暮雪三步远的地方停下,仿佛那里有一道无形的结界。)…… 这就是你的 “剧本”?
(他的声音比冬夜的寒风还要刺骨,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冰碴,却又带着一丝几乎不可闻的、类似受伤野兽的呜咽。)把我设计成一个 “变数”,再亲手掐灭?
(凌砚舟视线扫过一旁僵住的王海,又死死钉回暮雪脸上,那双能看穿一切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底翻涌着被背叛的狂怒和…… 一丝哀求。)我遵守了对暮老爷子的承诺,以凌氏百年基业守护你。而你,(声音嘶哑,像是砂纸摩擦金属)却把我的一切…… 包括那颗你亲手唤醒的心,当成一场棋局的注脚?当成送给这个男人的 “胜利品”?
(凌砚舟修长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寒冷,而是极力压抑着冲上前将暮雪拽走、或是将王海当场撕碎的冲动。仿佛全身都被某种无法洗净的污秽所侵蚀。)暮雪,我最后问你一次。(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带着最后的尊严和绝望。)在你那精密的 “剧本” 里,有没有哪怕一秒钟…… 是真实的?还是说,从你无偿转让矿脉的那一刻起,甚至更早,这一切就只是你精心策划的、对所有人的…… 一场嘲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