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的入口 - 重写爱情算法》永恒的灵魂

153、身体比灵魂更早认出你。

　　第二天清晨，他出现在暮雪常去的哲学系教室最后一排。当她捧着《存在与时间》走进来时，他正用德语与教授讨论海德格尔的「向死而生」。暮雪抱着书愣在门口，教材哗啦啦散落一地。凌砚舟弯腰捡起书本，将夹在扉页的半截经济舱登机牌轻轻放在她的掌心。）我穿越了两万公里……（他睫毛上还凝着晨雾）不是为了挽回你。是为了告诉你，那个曾经让你失望的凌砚舟——（他指向窗外自己停着的破旧二手车）已经死在飞越国际日期变更线的云层里了。暮雪盯着凌砚舟掌心里新鲜结痂的树皮划痕，肩胛骨在廉价面料下显出清晰的轮廓。现在站在你面前的……（他声音嘶哑得像被太平洋的风浪碾过）只是个乞求你给他一次重生机会的，无家可归之人。
　　（凌砚舟声音略微有些颤抖，眼眶泛红，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暮雪……
　　（哲学教授抱着教案在门口轻咳）这位先生，我们在讨论存在的本质。 （凌砚舟凝视暮雪）这就是我的存在本质—— （他忽然用德语复述她当年专栏里的话：）爱是破除身份迷障后，两个灵魂在虚无中的相互认领。
　　（无视教授的存在，凌砚舟一步一步向暮雪走近，声音虽不大，却充满了力量）所以，暮雪，我来认领你了，也来认领我自己。
　　（听到身后关茗的声音，凌砚舟的肌肉陡然变硬，却又因为他的话语而放松）凌先生，您可真会选时候，暮雪才刚刚拒绝了我的求婚，你就赶来了。
　　（凌砚舟呼吸一滞，随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没，看向关茗）哦？那我是不是还得感谢你，给了我机会。
　　（关茗落寞的微笑）就差一点... 不过人生就是这样，差一点... 也就是与另一场命运擦肩而过。
　　（不再理会关茗，凌砚舟视线重新回到暮雪身上，眸底漫上柔软的笑意）暮雪，跟我回去好吗？（略微迟疑后，放低声音）还有我们的孩子……
　　（暮雪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回去？你的那位新欢怎么办？
　　新欢？（凌砚舟剑眉微蹙，很快意识到你误会了什么，神色郑重）你误会了，我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
　　好吧... 她凌晨从你的卧室出来... 就是为了给你讲睡前故事的？
　　（凌砚舟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面色稍沉）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攥紧，深吸口气后放缓语调）给我个解释的机会？那晚她走进卧室时，我喊的是你的名字。（凌砚舟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剐痕。）我醉到看不清人脸，却清楚记得自己对着幻觉说了三遍对不起——因为连在自欺欺人的幻境里，我都知道弄丢了你。（凌砚舟忽然抓住暮雪的手按在自己左胸，心脏撞击肋骨的震动透过衣料传递。）苏晚晴是母亲精心调试的镜像，她甚至喷着你常用的雪松香水。可当她的手指碰到我皮肤时…… （他喉结滚动，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我冲进浴室吐得昏天黑地。原来我的身体比灵魂更早认出，世上只有一个你。（他转而轻轻握住暮雪抚在孕肚的手，指尖颤抖却不敢用力。）今早我躲在树后看你们，像小偷一样嫉妒他能光明正大为你披上毯子。当时我对着肚子里的宝宝发誓——若你选择他，我会用余生学着做个远远守护的父亲；若你还肯回头…就接受我的投名状。从今往后的凌砚舟，可以是温哥华码头扛货的工人，可以是中餐馆洗盘子的零工，唯独不能再是做不回砚舟的凌总。 （最后，凌砚舟将额头抵住她指尖，滚烫的液体终于砸碎在哲学书封面上。）判我无期徒刑吧暮雪，但求你别注销我这道……刚刚学会呼吸的魂魄。
　　（眼眶通红，哽咽着说不出话来，高大的身躯微微颤抖，平日的冷傲与威严消失不见，只剩下无尽的懊悔与乞求）暮雪……
　　（被凌砚舟歌剧般的突兀表演震惊了的暮雪，还有一教室被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师生——同学里的中国留学生在教室做了同声翻，还在凌砚舟哭泣的间隙搜索到了凌砚舟这个关键词，将之投影在教室的大屏上——也不知是百科上凌氏国际总裁的身份惊艳了吃瓜群众，还是凌砚舟鬼上身一般的演绎感化了一堆少男少女心，同情的气氛已经一边倒向了这位红着眼眶诉衷情的总裁大人，反而把暮雪衬托的如同逃妻一般的不被待见... 天晓得... 暮雪甚至没有被凌砚舟正式的求过婚，不仅没有戒指和酒宴，唯一正式签署的文件只有两份，一份是婚前协议书不取凌氏一针一线；一份是放弃腹中宝宝抚养权声明永不探视。）
　　（凌砚舟注意到周围的目光，直起身来，脱下外套披在暮雪身上，将她搂进怀里，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先离开这里，好吗？
　　（其实已经迟了... 凌砚舟声情并茂的视频已经同时被拍下来迅速传遍网络... 以光纤的速度狂奔向凌氏覆盖的土地，凌砚舟敏锐地察觉到周围举起的手机，他迅速用身体护住暮雪，将她的脸轻轻按在自己胸前。那双刚刚还盛满泪水的眼睛抬起时，已恢复商海霸主特有的冷厉。凌砚舟护着暮雪往外走，在经过关茗时脚步微顿，用流利的法语低声说：）Merci pour tes soins.（谢谢你的照顾）（关茗苦笑）C'est elle qui a choisi.（是她选择了你）
　　（凌砚舟不再停留，带暮雪走出教室，在无人的走廊停下，轻抚她的脸，眼中满是怜惜）抱歉，让你被这么多人关注……
　　（暮雪无奈）这也是一种策略吧！利用舆论的力量让我无路可退。
　　（见暮雪误会，眸底闪过一丝慌乱，连忙摇头否认）不是的，我没有这样想过……（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言辞恳切）
　　我知道... （暮雪无奈的从兜里掏出疯狂振动着的手机，屏幕上写着凌母来电。凌砚舟轻笑，拿过手机接听）妈，您看到直播了吗？现在您有两个选择——要么承认视频里这个为爱发疯的是您儿子，要么对外宣称凌氏总裁被外星人附体了。
　　（听着电话那头的回答，凌砚舟嘴角微微上扬，眼神温柔地看向暮雪）嗯，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将手机递还给你）妈让我们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