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r.时的猫朋友》枕闲归渡

17、元旦小剧场 又见面了

　　在很久以前了，

　　那时，余悸还不是余悸，它只是一只猫，自然可以躲避皇宫的一切宴会，它去过几次，尽是些满目玲珑色，富贵碍人眼的装扮。酒水翻飞，舞姬的舞姿，乐师的管弦，和着那些酒水一并泼洒。沾湿他黄白的毛发。

　　又是元旦，今年的元旦夜宴似乎格外隆重，昭示着这个繁荣国家的回光返照，早早的，宫里就起了宫灯，四处洒扫，纷纷乱乱，照例，白唐是要去贵妃怀里卧着，去讨那些个老古董几句洁白似雪的赞赏，良辰吉日有自己的打算，他们要去偷捉御花园中的一尾锦鲤。

　　只有余悸是闲着的。

　　宫宴自是热闹异常，余悸趁着几位大人落座的功夫，跑出高高的城墙。

　　市井间，也是满目烟火气，小贩争相吆喝着，小家碧玉，大家闺秀，并着选脂粉，几位活跃的女子，骑马在长路上奔跑。马踏青石地，清脆声响引起窗内读书少年的纷纷侧目。引来先生一声责备。几个红脸少年便纷纷转过头去，留下少女一串轻笑。

　　余悸踩碎银铃笑声，听戏子唱和，观艺人起舞，是人群中不时爆发的喝彩引起了他的兴趣。

　　他也会窜进去。

　　伶人名角，一面在台上看风花雪月，一面期待着那富家几人的来临。诗人于酒家吟唱，说书先生的惊堂木乍响。千百声，都汇聚成烟火，散在星空里。

　　拐角处，是一个青衫少年，面目生的俊秀，是御医家的小后生，平日里不常见，此刻大概也是偷溜出来，见识见识市井繁华。平日里，这位小公子，只是被囚在家中，终日与诗书为伴，今日，也算是有了些许灵气，眼里透着烟火剩下的一点灵光璀璨。

　　余悸也好奇，自己那天为什么一定要去找他，闲的？

　　他走到小公子的身边，很轻地喵了一声。原本纷闹，兴许是听不见这极轻的声音，可偏偏那小公子听见了，伸手摸摸他。应该是脖子上的黄金铃铛使少年认出了它，不足为奇。

　　“你是宫里的小御喵？”

　　余悸并未回应，看着他，他觉得眼前的少年，在如此浓重的烟火气中依旧出尘。不是也罢。

　　那位小公子还是把小猫抱了起来。小猫没抵抗，安安静静的。小公子的身上有他们家的药味，浅浅的，小猫很喜欢那些个妃子都嗤之以鼻，可惜满目油烟，也遮不去丰神俊朗。

　　寻一处临街茶坊坐了，一人一猫，在热闹的街景中显得又些格格不入。

　　可偏偏这格格不入的两个活物，倒是被人注意到了。

　　“敢问两位？”一阵悦耳的女声响起，

　　小猫先抬起了头，盯着来人。

　　是一个一袭红衣的女子，笑颜谴睠，红衣有些亮眼，绣着些玲珑金花，不会太扎眼，绕着几朵浅淡祥云。披了件暗红莲花纹烫金领的斗篷，即使天色渐晚，也不显得昏暗，但是一看来人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凡人。小猫在宫里待惯了，这点眼力劲还是有的，随即轻轻的喵了一声。它猜出来人了，他们见过面，在很久以前，久到上古山海经还没有被封印的那段时光。

　　小公子自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温润，不好推辞，加上茶客不少，确实也没有位置，就让那女子坐了。
　　女子要了一壶茶，热气隔在人与人，人与猫之间，形成一道朦胧的壁垒。

　　“敢问这位公子是？”红衣女子先发话了。

　　“免贵姓时，时溯。”

　　时家在朝中算不得大家，一般人家也不会听闻。

　　后续便没什么搭话的内容了，只有小猫偶尔翻身打哈欠。

　　两人的清冷氛围，倒有些格格不入了。末了，是女子先起身，看窗外，已是灯火通明，人头攒动。没说什么，在桌上放了什么东西就走了，只不过这走的方式极为别致。

　　推开窗户，一个红色的身影犹如一道金灿流光，蓦得一下流入黑暗，散入人潮汹涌的街道，只余下最明亮的一线奔向朱红的宫墙。烟花绚丽，可人影依旧十分明显，或者说是光影，穿过细碎的蛾儿雪柳黄金缕，涌出红纸灯笼高挂的门庭，流过一个个小摊的烟火环绕。最终，伴着京城大小寺庙的钟声涌入皇宫内苑。
　　此刻的皇宫，应是满目赤黄色，绫罗作山堆。

　　时溯这么想，一会儿功夫，在钟磬声中，满朝的贺诵声穿透人群，朝着四面八方传去。

　　“天赐福运，良朝恭城，四方无难，岁岁长安，春雨送吉，顺便四野，星辰拱卫，万古长存，惜仁人志士，盼济世人才，存八方之亲朋，有四时之长明，千佛共悦，万神启明，农耕以供，经久不息，桑蚕为本，众志在民，商贾如云，万朝有礼，乘先古之遗志兮报新岁而长兴，望来年终岁，天赐粮运，万世永昌，保我大唐，世世昌隆，兴盛永宜。”

　　时溯幼时进过宫，有这么几回，忘却流连牡丹的美人，忘记了君王臣子，只记得这一段祈福祭词。

　　他轻声念唱，兴许来年又如今年的太平。

　　茶水终于冷却，不再冒白烟，桌上的东西也显露出真容，是余悸先发现的。它试图伸着小猫爪去够，由于被抱着，还是没能够着，弄的脖子上金铃铛一阵乱响。

　　时溯也发现了，他伸手，本以为会是付钱用的荷包之类的东西，捻起一看，不是。

　　而是一朵艳红正盛的牡丹，时逢寒风凛冽，而牡丹却是新近折下。

　　牡丹，原本不愿为武则天在寒冬中盛开，今日，却让时溯捡着了便宜。牡丹上残有金光，确实，牡丹一到时溯手里，立刻就变样了。一张浅红色的笺纸。金笔小字。

　　“劳烦公子代付茶钱，小女子无以为报，公子可许一愿，世人皆以为灵。”

　　时溯吓了一跳，可是余悸却并不见怪，这是她常用的把式，戏弄些凡人，倒是有意思，但这话也不假，她是神，一个简单的愿望并不过分。

　　时溯起身，付过茶钱，大抵也并没有当真。抱着小猫，轻笑一声，轻揉小猫脑袋，

　　“那就许愿，下辈子还能见到小猫就好了。”

　　浅红笺纸化为牡丹花瓣，一时间随风不知飘去何处。

　　时溯笑笑，也并没有再说话。

　　他大抵也猜到了，她是谁，

　　小猫却是早就心知肚明，她是元夕，掌管元旦赐福的神灵，每年，她都会出现，在不同地方，化作一道流光，飞向京城，她下凡时间很短，有时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落在人间。但每年都会有幸运儿得到她的愿望赐福。

　　可是，今年长安城的万家灯火，就够了，真的能抵上她去过的那么多地方。

　　据说，还有一个这么热闹的地方，叫广陵，小猫想，总有一天，该去一趟广陵城，听宫里人说，今年广陵没下雪，可惜了那名胜雪景。再见见她，说不定，日后就见不到了。

　　又是元旦。

　　扬城的街道略微有些清冷，浅浅飘了几片雪，出租屋里，余悸靠着时叙白，确是温暖

　　“诶，你说你那个小说，写的啥呀？”

　　“不告诉你。”

　　“坏人…”小猫发出委屈的哼哼唧唧。

　　“那我告诉你主角名字好不好？”时叙白趁机撸了一把余悸的头，

　　“那…好吧”余悸有点小舒服，但不行，绝对不能让他看出来，要怪就怪尾巴不听话，谁让尾巴是猫猫表达情绪的开关呢？

　　“主角叫时溯”时叙白轻笑出声。

　　小猫愣了一下。

　　“听说过历史上有这样一个人，挺不平凡的，写出来看看。”

　　暖风迎面，也许是热气蒙眼，他像极了几百年前的那位小公子，在元旦灯火下灿烂的笑颜。

　　果然，虽然调皮，她还是守信用的，他们又

　　再见了。

作者有话说

　　大家元旦快乐，平安顺遂啊，寒假必回，有事可说，评论区我会挨个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