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尊他总想奔现》归晋

35、玄纹

　　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翻开的瞬间，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点名的声音一声声落下，谢临月捏着笔在课本上胡乱划着，笔尖落下的痕迹，竟不知不觉勾勒出一道盘旋的纹路，像极了梦中那枚黑色令牌上的玄纹。

　　她猛地顿笔，心口轻轻一跳，低头看着那道淡痕，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脖颈——那里只有一层温热的肌肤，没有令牌的微凉，却总觉胸口某处，还留着光幕笼罩时的温润余韵。

　　讲台上的知识点一串串落下，谢临月却听不真切，耳边总时不时响起梦中的声响：黑雾蚀过木柱的滋滋声，玄霜护主的低呜声，玄烬挥开魔焰时的轻叱声，还有那道黑刃劈来的破空声，层层叠叠，与课堂的声音搅在一起，让她眉心微蹙。

　　“谢临月。”

　　老师的声音骤然响起，谢临月猛地回神，慌忙站起身，指尖还按在那道画歪的玄纹上，脸颊微微发烫：“到。”

　　全班的目光齐刷刷投来，她迎着目光坐下，耳根发热，心跳却莫名更快了，室友凑过来低声笑：“魂儿真飞了？老师喊你三遍了。”

　　谢临月抿抿唇，把目光强行拉回课本。

　　课间铃响时，她才松了口气，趴在桌上揉着眉心。

　　室友见她揉着眉心蹙着眉，递过一瓶温热水，指尖戳了戳她的课本：“你这画的什么？绕来绕去的，跟个图腾似的。”

　　谢临月低头看去，那道无意识画下的纹路被指尖按出了浅浅的折痕，盘旋的纹路在课本的字行间格外显眼，像极了梦中令牌上那道藏着磅礴力量的印记。

　　“不知道，做梦梦到的，随手画的。”她含糊道。

　　接下来的几节课，谢临月强撑着把目光锁在讲台和课本上，笔尖却总在草稿纸边缘不自觉勾勒着细碎的纹路，次次都是那道盘旋的玄纹，画了擦，擦了又不经意描出轮廓。

　　好不容易挨到下午最后一节下课，铃声一响，谢临月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和室友道了别便往校门口走。

　　秋日的午后阳光淡了些，风裹着凉意吹在脸上，街边的梧桐叶簌簌往下落，她踩着落叶往前走，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脑海里还反复晃着梦中的画面。

　　风卷着几片梧桐叶擦过鞋边，谢临月垂眸看着地上交错的叶影，心头那点恍惚越来越重——自己到底是真的穿越了，还是只是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如果只是梦，那为什么会这么真实？可如果真的是穿越，自己到底是怎么回来的？而且现在她想不起来自己当时到底是怎么穿越的。

　　她抬手拢了拢耳边被吹乱的发丝，跟着身前的人流往前走。

　　谢临月走到巷口，才发现主干道的入口拦着红白相间的施工围挡，立着的牌子写着道路维修，禁止通行。

　　她皱了皱眉，明明早上这里还没有开始维修啊？

　　只能转身拐进旁边那条偏僻的小巷——那是条老巷，两侧是斑驳的老墙，墙根长着青苔，平日里少有人走，只有附近的住户才会抄近路。

　　秋日的午后，阳光被老墙挡去大半，巷子里阴阴凉凉的，只有几缕光从墙缝里漏下来，落在青石板路上，映出细碎的光斑。

　　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踩上去偶尔会发出轻响，谢临月放慢脚步，攥紧了书包带，目光不自觉扫过两侧的老墙。

　　谢临月的目光被墙根处一团蜷着的身影勾住，脚步下意识顿住。

　　那是一只通体白色带着些许黑色条纹的猫，正卧在一堆碎砖石里，抬眼看过去时，那双黑色的眼睛亮得惊人。

　　谢临月看着这只猫，眼睛都瞪大了几分，这只猫除了眼睛和大小其他地方几乎与梦里的玄霜一模一样。

　　这世间怎会有这般巧合？

　　她站在原地，脚步像被钉住，脑海里瞬间炸开梦中的画面——玄霜犟着挡在她身前，被黑雾弹开后蔫蔫地趴在青石上，颈间沾着黑气却仍低呜着护主；玄霜蹭着她的手腕，软绒的毛发拂过掌心，喉间发出温顺的轻鸣；玄霜蜷在无墟峰的窗沿，陪着她看云海翻涌，晨光落满肩头。

　　那些画面太真切，此刻望着墙根下的白猫，竟觉得下一秒它便会像玄霜那般，晃着尾巴朝她走来，用脑袋蹭她的鞋尖。

　　谢临月试探着，轻轻往前挪了一步。

　　那白猫没有躲，只是依旧抬着墨黑的眸子望她，身子微微弓起，却无半分怯意，反倒像在审视。

　　“玄霜？”

　　她轻声唤出这两个字，声音轻得像被风吹散，连自己都觉得荒唐，却又忍不住抱着一丝期待。

　　话音落下后，那只猫并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低下了脑袋，不再看谢临月。

　　心里的那抹期许彻底消失，谢临月叹了口气：“我真是疯了，竟然真的把梦当真了。”

　　她自嘲地勾了勾唇角，指尖轻轻按了按眉心，转身便要继续往前走，只想快点走出这条阴阴凉凉的老巷，回到满是烟火气的出租屋，把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和莫名的期许都抛在脑后。

　　可刚迈出两步，脚边忽然传来一阵轻细的响动，窸窸窣窣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蹭过青石板。

　　谢临月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那只白猫竟抬了头，墨黑的眸子正凝着她的背影，身子不再弓着，反倒慢慢站起身，踩着碎砖石，不紧不慢地跟了上来。

　　它没有靠得很近，就隔着两步的距离，安安静静地跟着，爪子落在坑洼的青石板上，几乎没什么声响，只有偶尔晃一下尾巴。

　　谢临月愣在原地，看着那只不远不近跟着自己的白猫，心头那点刚沉下去的波澜，又轻轻漾了起来。

　　她停下脚步，白猫也跟着停住，依旧抬着墨黑的眸子望她，没有半分亲昵，却也没有半分疏离，像极了梦中玄霜守在她身侧时的模样，安静，却寸步不离。

　　“你要跟我走吗？”谢临月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有几分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说着，谢临月慢慢走近白猫，轻轻地摸上了他的头。

　　指尖刚触到白猫柔软的绒毛，便觉指腹蹭过一片温热的湿黏，谢临月心头一紧，连忙轻轻拨开它颈侧的毛发——那里蹭着碎砖石的灰，一道浅浅的划伤翻着淡红的皮肉，沾了些泥土，想来是卧在碎砖石堆里蹭到的，难怪方才一直蜷着不动，竟是受了伤。

　　“怎么弄伤了？”她的声音不自觉放柔，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再碰，眼底漫上几分心疼。

　　白猫似是感受到她的善意，没有躲开，只是微微歪了歪头，墨黑的眸子里褪去了先前的审视，添了几分温顺，喉间发出一声细弱的呜鸣。

　　谢临月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白猫抱进怀里，动作轻柔得怕碰疼了它的伤口。

　　白猫乖乖窝在她臂弯里，脑袋搁在她的肩头，没有挣扎，温热的身子贴着她的胸口。

　　她低头看了看怀中小猫的伤口，又望了望巷口的方向，索性转了身，没再往家走，而是朝着巷外的药店去——得先给小猫处理伤口，不然沾了脏东西，怕是要发炎。

　　从药店里买了些碘伏、棉签和无菌纱布后，谢临月很快就带着小猫回家了。

　　回到家里，谢临月先把白猫轻轻放在铺了软毯的沙发一角，又给家里的橘猫倒了碗猫粮，免得它凑过来惊扰了受伤的小家伙。橘猫嗅了嗅沙发上的白猫，甩着尾巴慢悠悠走到食盆边，倒也安分。

　　她搬了张小凳子坐在沙发旁，拆开药店买的东西，指尖捏着棉签蘸上碘伏，又轻轻唤了声白猫：“别动哦，擦完就不疼了。”

　　白猫似是听懂了，乖乖窝在毯子里，只是墨黑的眸子一瞬不瞬看着她。

　　处理完伤口，她倒了碗温水放在白猫面前，又找了点幼猫粮泡软，推到它嘴边。

　　白猫闻了闻，慢慢吃了几口，又舔了舔温水，而后抬着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软绒的毛发拂过指尖，温温热热的。

　　橘猫吃完粮，跳上沙发另一头，蜷着身子警惕地看这边，见白猫和谢临月亲昵，也只是晃了晃尾巴，没半点争宠的意思。

　　窗外的夜色渐浓，客厅的灯光温柔，白猫窝在她掌心旁，安安静静的。

　　看着他与玄霜一样的外表，谢临月叹了口气，将熟睡的白猫放到了橘猫小时候的猫窝中。

　　安置好白猫，谢临月也轻手轻脚地朝着卧室走去。

　　就在谢临月将卧室门合上的一瞬间，原本睡得安安稳稳的白猫睁开了双眼，黝黑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那扇房门。

　　墨黑的眸子在昏黄的客厅光影里亮得惊人，没有半分初醒的惺忪，反倒凝着一股与幼猫模样不符的沉静，直直落在紧闭的卧室门上，像在凝神听着门内的动静，又像在无声凝望。

　　它轻轻抬了抬身子，颈侧的纱布蹭过窝垫，却没半分不适的瑟缩，慢条斯理地从猫窝里走出来，雪白雪软的身子踩在微凉的地板上，悄无声息。

　　不远处的橘猫被这动静扰醒，睁开了双眼，看了眼蹲在门边的白猫，又晃了晃尾巴蜷回身子，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窝里，像是在害怕那只猫。